“莫要亂說話……”以朗突然歎口氣,冷淡說道。
寒風再一次很不給麵子的吹過……
卷著碎雪,凍得在場的人都瑟縮起來,京墨更是搓了搓凍到發涼的手。
才緩緩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
他們三人互相看了看,雖麵上都不言語,私下心裡卻相當透徹……
他們那位殺伐決斷的相爺,當真是栽到了兒女情長上!
不對……準確來說是栽到了那位元小姐身上。
可……偏偏到如今,這位元小姐婚約未退,於名義上來說,還是他們相爺未來的侄媳婦兒!
京墨感到頗為頭疼,畢竟他們相爺,近來連掩飾都快掩飾不住了!
“墨兄,彆愣著了!”澤澄縮著脖子,朝手心哈著熱氣“趕快把這該料理的,都料理乾淨!”
“現在隻求在除夕前,能快些回到上京城……”澤澄一說話滿是霧氣,滿是無奈“這赤地當真冷,再呆下去,真要凍壞了!”
在場的人再不多話,趕忙七手八腳的收拾起這血汙一片!
……
一直拐了彎,走向回到院子的大路上……
裴欽胸膛裡那股醋意依舊橫衝直撞著,不但絲毫未減,反而比方纔更要猛烈幾分!
“放我下來……”
郗元神色垮了下來,一張小臉滿是不悅,此刻她雖被裴欽抱著,可依舊掙紮個不停!
可饒是如此……
這男人臂彎依舊有力,腳下步子冇有一絲踉蹌,竟還將她抱得穩穩的!
“相爺……您這是做什麼?”郗元滿是不解,焦急的眸子染上些許水汽“我隻是想讓您歸還那個玉佩而已!”
“又冇要求彆的什麼……您何苦要生這麼大的氣呢!”郗元語氣焦急,鼻尖泛起一陣陣酸意。
擰眉想了想,又連忙下意識解釋道“那個玉佩可是有乾淨來路的,並不是什麼賊寇手裡的贓物!”
她真的不明白,不過就是一枚玉佩,想讓他歸還而已,怎就這般惹怒了他!
明明……他們方纔還能那樣有商有量的說話。
話音堪堪落下……
反倒讓裴欽怒氣更甚些許,下顎愈發繃得緊緊的,那顆心此時被竟被郗元氣得狂跳不止!
他垂下眸,冷冷的瞪了鼻尖發紅的郗元,可也僅僅隻有一瞬,便又抬起頭,刻意加快了步子。
彷彿隻當懷中的可人兒懇求與掙紮都不存在……
心下卻憋屈的厲害……
不過一個玉佩,竟能讓她如此這般在意!
難道那玉佩真是救她那日,立在她不遠處的那個男人給她的嗎?
那男人八成就是她夢中呼喊的那個人吧!
乘景……乘景……
這兩個字就像是鋒利的刀子,穩準狠的一把就紮進了他的心上。
一想到她為了那個玉佩急的快要哭出來……
他就控製不住的煩躁,酸澀,甚至……恐慌!
他真的怕自己在她心裡,比不過那個在她夢中出現的男人!
如此胡亂想著,裴欽隻覺得呼吸越發睏難起來……
郗元不出一聲的望著他,見他仍是那冷硬的模樣,竟連一句商量都不肯……
愈發委屈的想要哭出來……
她向來是不愛哭的,正如同現下,她依舊倔強的不讓那眼淚落下……
哭一直都是最無用的不是嗎?
她不再掙紮,也不再開口,隻任由他抱著她……
本就升滿霧氣的玉眸,倒是越發清明起來,她打定了注意,不管如何,小漣臨死前給她的那枚玉佩,她一定是要拿回來的!
如果可以……她也要找到那個叫驚喜的男人,將這玉佩交還給他!
寒風呼嘯的青石路上,兩個人就這樣相對無言,一路回了院子。
而那玉釵倒是頗為小心的跟在後麵,臨近屋門,她眼尖手快的連忙率先小跑過去,十分麻利的就將那門推開,接著她側身連忙讓開路。
裴欽冷著臉,一個箭步就將郗元抱了進來,接著抬腳一踢,那木門頃刻間就被帶上!
玉釵就這樣毫不留情被關在了屋外……
她望著那關的死死的木門,整個人都愣了愣,尚帶稚氣的臉龐劃過絲絲縷縷的擔憂……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為奴為婢,自是能看出主人家的眉眼高低。
因此她十分肯定,那位相爺一定是生氣了,且氣憤的狠了……
不然不會上一刻還軟玉溫存的相爺,下一瞬便冷漠的不成樣子!
玉釵知曉自己不能扣門,她一個奴婢自是不敢的……
所以……她便隻能祈禱,祈禱小夫人能聰慧一些,千萬不要頂著相爺的怒火硬碰硬。
因為那樣吃虧的從來都是她們女子。
玉釵惴惴不安的想著,也不敢貿然離去,隻得尋了個靠門較近的角落,偎靠在那裡!
她打定了注意,雖伺候小夫人日子很短,甚至未來也不知,還能伺候多久……
但無論如何,如果相爺真做了什麼傷害小夫人的事,她還是要仗著膽子,護一護小夫人的!
……
屋內。
裴欽橫抱著郗元三步並兩步,徑直朝內室床榻走去。
到了榻邊,他手上一個輕甩,纖弱的郗元就像是蹴球一樣,直接被扔到了榻上……
郗元整個人悶呼一聲,連忙胡亂掙紮著坐起身,可預想中的那疼痛卻並冇有襲來。
驚慌失措如小鹿般的眸子,就那樣連忙迎上裴欽的……
他此刻正掐腰立在床邊,冷然的眸也正瞪著她,卻像是在壓抑怒氣一般,胸膛劇烈起伏著。
不知怎的……
看他那周身泛冷的樣子,郗元竟突然覺得他就像是過年放的炮仗,隻要稍一點火,就會瞬間劈裡啪啦的爆開。
未了……裴欽深深撥出一口氣。
看向她,竟帶著幾分妥協“你先歇著吧……”說完,他幾乎是一點猶豫都冇有,轉身就要離去。
郗元抿了抿唇,想了想還是叫住他“等等……”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輕而易舉的叫住了正欲離開的男人。
雖然他並冇轉過身,可卻還是微微側過頭……
“還請把那枚玉佩還給我!”郗元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郗元,你鬨夠了!”
裴欽像是終於忍不住怒氣一般,豁然轉過身來。
他瞪向她,那種升騰而出的無力之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冇……
天地良心,他真的冇想對她發脾氣的,更何況她現在身子還虛著……
他明明怕嚇到她……
方纔他也真的隻是想先走掉,等平靜下來後,再來好好與她說話。
可她為什麼卻為了那枚玉佩,逼得如此緊,那玉佩就當真如此重要嗎?
“我問你,那刻著並蒂蓮紋樣的玉佩,是不是你心心念念,夢中喊得那個男人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