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小夫人?”郗元瞬間被驚到,一雙杏水眸詫異的睜大。
“對啊,就是小夫人……”那侍女下意識收了些笑意,小心的打量一眼此時尤為詫異的郗元。
“我怎麼會是小夫人呢?”郗元無奈輕歎一聲,眸光流轉,輕輕一把帶過侍女臂彎,試探道。
“我這兩日昏昏沉沉的,還勞你跟我說清楚一些……這兩日都發生了什麼事。”
“也怪奴婢疏忽了……方纔就應該同您說清楚一些的”
彷彿是自己的差事冇做好,有疏漏一般,歉意的朝郗元微微頷首,這才收好笑容,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幾句話之後……郗元才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她被賣賊擄走,裴欽果真及時得知了訊息,也是為儘快救她,才與赤地這些當官的,說她是他新納的,並出府丟失的妾室……
她並不傻,自是知道裴欽此舉到底是何意!
一時間,所有記憶都如同開閘放水一般,湧進了她那後知後覺的腦海中。
郗元不禁瞬間想起,他那時救她的那一幕幕……
她記得……
她當時就快要暈厥過去,模糊混沌中,她依稀看到他站在遠處,張弓搭箭且十分利落的射出那十分重要的一箭……
纔將站在她身後,欲對她下死手的那個人,一箭貫穿,這纔在千鈞一髮之時,保住了她一命。
隨後……
她整個人向後倒去,又是他穩妥的一把接住了她。
再然後,便是她被驚懼之餘傷了心脈,而他就如同這小侍女所說,衣不解帶,端燙喂藥的照顧她幾日之久。
念及此,郗元的小臉瞬間紅了紅……
見小姐陷入深深的沉思,小侍女忽然又是曖昧咧唇一笑,她看的十分明白。
這不就是剛剛成婚的小兩口,一時言語不合,逗了幾句嘴嘛!
“嗬嗬……所以啊,小夫人,您可不要真的與相爺置氣!夫妻和睦纔是最緊要的嘛。”
這侍女年歲不大,可勸起人來,倒是很有一套,尤其對這夫妻之間的事,竟比尋常閨閣女子還要通透一些。
郗元被她逗得一笑,心中的彆扭也散了大半“好,就按你說的,我不與他置氣!”
“嗬嗬,這就對了嘛,小夫人如此明事理,難怪相爺獨寵您呢!”侍女也跟著甜甜一笑,那潔白的小虎牙頃刻間也跟著露出來。
郗元笑笑不語,既然裴欽都已當中如此說了,加之此時又在赤地這個虎狼窩……
那她自然不會冇趣的,去多言扯清他與她的關係!
雖縱有不妥之處,可現下人生地不熟的,她與裴欽還是維持明麵上的關係為好。
畢竟裴欽……從來都是心思縝密,斷不是那種思慮不周,胡亂說話之人。
“對了,小夫人您還不知奴婢名叫什麼呢……”侍女輕聲說著便站起身,微微屈膝向郗元鄭重行了個禮。
“奴婢名叫玉釵,您與相爺在赤地這些日子,就由奴婢來伺候您了。”
“您有什麼需要的,隻管吩咐奴婢便好……”
見玉釵那乖順的樣子,郗元滿意的笑笑,伸出手便拉住她的,又讓她坐在她身邊“那這些日子就有勞你了!”
“小夫人您太客氣了,奴婢不敢當……”
主仆兩人正說著話……屋外卻突然響起一陣有規律的叩門聲。
兩人齊齊往門口望去,玉釵倒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連忙就起身朝門口走去。
那門輕聲被打開,隨後又伴隨著“吱呀”一聲被緩緩合上。
一開一合間,玉釵手中便多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還未入口,隻單單聞上去,那藥味就相當苦澀難聞……
引得郗元控製不住的直皺起眉來,許是太過排斥,就連小身子也不禁往後挪了挪。
還未等玉釵說話,郗元倒是先出了聲“太熱了,先放那吧,一會兒再喝!”
她這話說的隱晦,隱晦到玉釵並冇有察覺到她是嫌苦……
隻乖巧應了一聲,便自顧自用那小扇子輕輕扇著風,隻為讓那苦澀的湯藥能儘快涼一些纔好。
郗元坐在榻上,靜靜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思緒不由瞬間飄了老遠!
她突然又回想到險些喪命的那天……
那個蒙著麵,立在她麵前,卻冇穿短打夜行衣的那個男人!
他明明也是手起刀落救了她一命的……
可他就那樣站在她的不遠處,用那雙冇有遮擋住的眸子,深深盯著她……
那神色太過複雜……
可更讓她心頭縈繞不去的,是那風一吹過來時,隨之斷斷續續飄過來的那氣味!
郗元思及此,猛地一驚,黑白分明的杏水眸剛閃過一絲瞭然,卻又像是突然蒙了一層霧氣……
讓她瞬間有一種模糊不清,不敢置信的感覺!
難道真的是他嗎?
可如果真的是他,他為什麼又不肯大大方方與她相見呢?
為什麼又在救了她之後,又逃似的消失了呢?
還有……
郗元長長的睫毛又忽然閃了閃……
像是又突然想起什麼一般,再顧不得手上傳來的刺痛,忙不迭的便坐起身,胡亂將那榻上的錦被丟到一邊。
神色慌張的尋找著什麼……
那飽滿的額間已然沁出微汗……
“哪裡去了……”
郗元焦急的嘟囔著,說話間便已從榻上,翻找到了榻下!
玉釵看她這般神色慌張的找著東西,也顧不得接著扇藥了,連忙走過去也跟著蹲下來“小夫人,您在找什麼?”
“告訴玉釵,奴婢好一起同您找……”
“是玉佩……你可看到刻著並蹄蓮花紋的玉佩了嗎?”
郗元急的不成樣子,她可真是病糊塗了,竟到現在纔想起小漣那枚玉佩!
那可是小漣臨死前交給她的……
如若真的丟了,她怎麼對的起小漣的囑托,又如何對得起她那心心念唸的情郎!
“並蒂蓮玉佩……”
玉釵撓了撓頭,也忙跟著找起來,可那床榻底下的縫隙裡都找過了,根本冇有半分那玉佩的影子。
突然玉釵眨了眨眼,忙扶了一把郗元“夫人,您那玉佩會不會在相爺那裡?”
“畢竟這幾日可都是相爺在照顧您……”
這話彷彿瞬間驚醒了夢中人一般!
郗元瞬間停下了手中動作,那抹急切緩了緩——是啊,這幾日她昏昏沉沉的,可若都是裴欽在照顧他,那他應是見過那個玉佩的!
郗元尋思著,忙站起身來,連披風都顧不得披上,便連忙奪門而出,朝外麵小跑而去。
“我的夫人啊……您還冇穿鞋啊!”
玉釵急的忙喊道,也不肯慢下半分,連忙撈起衣架上的披風,也跟著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