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元莞爾一笑,微微屈膝:“還請回稟老夫人,郗元自當儘心竭力穿綴好這些念珠,穿好之日親自送去裴府!”
澤澄溫和回禮,剛想說無需小姐辛苦,到時他來取便好。
可下一秒……
他家大人那壓迫感十足的冷臉就浮上腦海!
這若是斷了他家大人與郗小姐見麵由頭……
他家大人真會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澤澄下意識撓撓頭,隻覺喉嚨一陣發緊,到嘴邊的話就這樣生生憋了回去。
“既如此……那便有勞小姐了!”
“啊……對了,裴相交代小姐無需累到自己,念珠何時穿綴好都可以!”澤澄笑著補充道。
話一出口……
不僅郗元眼中閃過詫異,就連在場其他人也是微微怔住。
不是說老夫人十分喜愛嗎?!
怎會不急?
雖感詫異,郗元卻不想失禮,得體一笑走上前,便要接過那精緻漂亮的錦盒。
就在抬起手的那一瞬……
頃刻間映入大家眼簾的……
正是那雙紅腫不堪的雙手!
澤澄視線落在她手上,瞬間笑意全無,不敢置信看著郗元那雙慘不忍睹的手,下一瞬猛抬頭看向郗盛安,沈氏一眾人時,已帶刺骨怒意!
方纔還溫和有禮的澤澄,瞬間消失不見!
此刻……
終於讓他尋到收拾郗府這幫人的機會了!
這若是冇找到機會……澤澄回去還真不好交差,心裡終於是暗暗鬆口氣!
刹那間恭敬守禮不複存在!
“郗大人……郗小姐是郗府嫡出女兒,以後更是我裴家夫人,您是怎麼敢對一個嫡出小姐做到這步的?”澤澄眼眸似毒箭迫人十足,語氣森冷。
跟他那大權在握的主子久了,就連眼神都有幾分相似!
郗盛安看著麵前由喜轉怒,雖質問聲不高,但威懾感十足的澤澄,郗盛安的臉不由白了白……
“閣下誤會了……元元她”沈氏見狀也不安起來,搶先一步想要解釋。
“誤會?”澤澄哪裡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隻是微微側身指向郗元手上的傷,語氣升高“夫人的意思,是說卑職眼神不好嗎?”
“不不……我絕不是這樣意思”沈氏臉色越發難看。
自從做了郗府名正言順的夫人,哪怕是繼室,也從未被人如此落過麵子!
“都怪本官外出公乾,對內宅事務過問較少,這實在不知……”郗盛安慌亂解釋,眼風處卻是掃向沈氏。
沈氏見狀臉上堆著僵笑,不得不上前“老爺剛公乾回府,這事確實不知。
都是阿元這丫頭昨日失了分寸,親身這才管教她……
誰知這下手奴才們也冇個輕重”沈氏幾乎不費力便推奴才們出來頂鍋。
澤澄隻看不語……
該看戲的時候,還是要安靜看戲的!
“昨日是誰不分輕重打了小姐”沈氏在奴才們麵前架勢十足,帕子一甩冷冷問道。
話剛一出口……
隻見昨日那小廝連滾帶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
“是奴才下手冇輕重……還請夫人責罰”現在雖是冬日,小廝身上卻一身是汗。
“好你個不知天高地厚,下手冇輕冇重的奴才,本夫人隻是讓你們做做樣子。
誰讓你們真拿戒尺往小姐身上招呼!這若是傳出去,還不知外頭要怎麼傳我們母女不合呢!
來啊……將這壞了心的奴才拖下去,仗打三十,罰半年月俸!”沈氏可算是找到出氣筒。
郗元不由挑挑眉……這奴才也是倒黴!
彷彿很委屈一樣,沈氏拿著手帕按按鼻尖,聲音略發哽咽“都是妾身平日對這些奴才太過縱容,才發生這樣的事,還請澤統領寬宥則個,裴相麵前……”
戲看到這兒就足夠了……
話都未等沈氏說完,澤澄便毫不留情直接打斷。
“郗大人……”澤澄直接看向郗盛安,接著說道“卑職今日奉命來郗府時,相爺還同老夫人說到郗小姐身為我裴府未來夫人,身嬌體貴,定是不能有絲毫閃失。
可如今郗小姐手傷成這樣,受這般委屈,卑職要如何回稟相爺纔好呢?”澤澄雖聲音不帶喜怒,奈何威壓迫人。
顯然今日這事裴相勢必要個說法,絕不是那麼輕易便能揭過去的!
郗盛安冷汗直冒,腿一軟竟直接踉蹌了下,一時竟不隻說些什麼纔好!
郗元挑挑眉,交握在一起的手緊了緊。
看著澤澄朝郗盛安發難著實感到痛快。
可心裡郗元卻滿是不解,她這個隨時都可能被換掉的裴府少夫人何時變得如此重要了?
何至於裴相派人親自來給她撐口袋!?
“說到底都是本官疏於對內宅管教,是本官糊塗,才讓小女受委屈,這便找上京最好的大夫來給小女治傷。
“本官保證,以後絕不會如此疏忽,還請裴相,老夫人安心。”郗盛安連連保證,平常在府中的老爺模樣蕩然一空。
“這便完了?”澤澄挑眉,若是攤上事靠幾句話便能揭過,那就真無難事了!
郗盛安麵色一緊,與澤澄冷光視線相對,心不禁漏下一拍,攥了攥袖中手。
裴相到底要什麼?!
“郗大人明日便要去相爺處述職是吧?”澤澄懶得再浪費時間。
郗盛安好似突然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仍身在迷霧,動動唇瓣終是冇發出聲……
“郗大人為官多年十分不易,就算不求步步高昇,至少也要保證在此位上官運亨通,不然這一大家子可如何是好?
失察內宅,苛待未來裴家夫人已是不對,這若是明日述職郗大人冇有說出來相爺想聽的,豈不是錯上加錯?”澤澄不緊不慢說著,將郗大人反應全看在眼裡。
官途就是他郗盛安的命根子!
果然,郗盛安聞言隻覺得紮的心疼,深深撥出濁氣才勉強定下心神“本官明白了……”
澤澄這才滿意“但願郗大人當真明白,畢竟您總不希望相爺大人親自來府上,來問問您是怎麼當父親的對吧!”
“這說的是哪裡話,裴相若來府中那真是蓬蓽生輝,下官自然掃榻以待!”郗盛安滿臉賠笑。
彆人是否明白,郗元不知!
可郗元自己算是看明白了,還真當裴家小叔來為她撐腰。
這分明就是讓郗盛安明日述職時,勢必要說出些裴相想聽的真東西來,讓他舒心!
不然他郗盛安的官帽可就該煩心了!
“嗬嗬嗬……郗大人果然通透!”澤澄散去眼中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