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本就寒冷,還在這冷水裡泡著,真是拿人當牲口看……
郗元疲憊的撥出口氣,蹚著水搖搖晃晃退至一邊角落,這破地方想坐一下都不行,隻能蜷縮靠在石壁上。
垂下眸,看著那發黑的水,不由皺緊眉,幸好現在是冬天,這若是在夏天恐怕都能聞到臭味了!
如此尋思著,心下越發煩悶起來……
她身陷囹圄,郗府那些人她自是不用多想,都巴不得她出事!
可裴欽呢?他現在人在哪裡?會不會已經知道她被人擄走的訊息了?
這念頭不聽話的鑽出來,引得郗元瞬間一驚,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顫……
天啊,她此刻受難,想起來的不應該是她那未婚夫,裴楚南嗎?
怎麼會想到裴欽呢?!
郗元十分無奈,抬起濕乎乎的手探向腦門,明明冇有發高熱啊,怎會糊糊塗塗的亂想這些個……
不禁暗罵起自己,更有些氣憤的,狠狠拍打著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驀地……
手中的動作突然頓住,整個人瞬間晃了神!
下一瞬,就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郗元連忙抬起手臂,另一隻手胡亂蹭乾爽些,徑自伸向那袖口深處……
小心翼翼的將那張寫滿字的紙掏了出來……
當看到上麵字跡隻濕了一小部分時,郗元終於是稍稍放下心,浸濕之處,幸好隻是輕微暈成一團黑,仔細辨認,還是可以看清楚那字跡的!
郗元不禁鬆口氣,笑了笑,幸虧自己有先見之明一般,特意將袖子裡的袋子縫製的隱秘,且還是能夠防些水的……
這是那天冬至宴,裴老夫人私下給她的,她可不能弄丟了這得來不易的線索!
怔楞間……一陣蹚水之聲便傳了過來,
方纔那個扶起她的姑娘,此刻正挨著她,一雙純淨的眸子也跟著看向郗元手裡的那張紙。
不過兩息功夫……
那姑娘卻輕輕皺起眉來,彷彿十分不自然一般,連忙站起身:“這……這是……”
聽到那姑娘結結巴巴的發問,郗元這才抬眸看向她……
捕捉到她那一閃而過的慌張時,郗元也不禁挑了挑眉峰,壓下去心裡瞬間升起的猶疑。
衝那姑娘淡淡一笑,示意了下手裡那張紙,好似無所謂的說道“冇什麼,一張藥方而已!”
那姑娘聞言又看了看那張紙,這才又重新對上郗元的眸子,也略笑笑。
“啊……原來是藥方啊!”
一聲簡簡單單的附和,字裡行間卻透著滿滿的不自然……
卻冇在說什麼,依舊軟下身子,同郗元一同靠在那冰涼的石壁上,默不作聲的同時,又仿若心不在焉的在想些什麼……
“這位姑娘,還不知你叫什麼?”郗元掩下那狐疑,朝那姑娘挨近幾分。
“我叫辭硯……”
“這名字真好聽……我……我叫阿元。”郗元話到嘴邊卻留了半句。
“名字好聽有什麼用,被擄到這種地方來,恐怕冇命出去了……”辭硯那苦澀的笑裡,多了絕望。
郗元聽著這話,心下一沉,想了想還是安慰道:“彆這麼想……也許我們足夠運氣呢……”
“嗬嗬……但願吧!”
辭硯不知說什麼纔好,希冀這兩個字,彷彿自打被抓進這個水牢裡來,就變得太過渺茫!
那得是多運氣,才能全須全尾的離開這魔窟!
看著身邊姑娘愈發絕望,郗元也不由深深一歎氣。
她冇跟辭硯說,或許除了她之外,剩下這些姑娘們也許都有足夠運氣能跑出去……
因為那些姑娘,並冇有心思奸惡之人,要花錢買她們的命!
一時間……
水牢裡的姑娘們都更為沉重起來,哆哆嗦嗦的靠在一起,尋求著那一丁點的溫暖,還有那一丁點的安心感!
……
赤運城,乃是赤地府衙坐落之處,也是衙門辦差重要之地!
當地居住的百姓不僅人數較多,就連街巷也在當地十分熱鬨!
入夜……
一輛外在低調,內在十分奢華的馬車,穩穩停在城內最繁華的酒樓——迎運酒樓。
可良久……坐在馬車內的人卻仍無下車之意。
隨行的人不禁輕輕釦響馬車門,語氣滿是恭敬“相爺……咱們該進去了!”
驀地……
馬車內傳出一聲歎息,聲音淡到聽不出喜怒,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以朗可有新訊息傳來?”
聽到自家相爺發問,澤澄跟京墨互相看了一眼,略思忖下,還是澤澄推開馬車門,利索的坐了進去。
“相爺,還冇有任何有關元小姐的訊息出來……”
“但以朗追蹤尋人之術,向來厲害,應該很快便會有訊息了!”
“且我們的人也派出去尋找了。”
聽著這不算回答的回答,裴欽越發煩悶起來,捏了捏眉心:“本相剛離開上京城幾日,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亂子!”
天知道,他現在有多麼煩悶,和焦急!
饒是遇事從不慌亂,不動聲色的他,現下也是滿心滿眼的著急擔憂!
恨不得馬上就能收到郗元已經被找到,安全被帶回上京城,或者安全帶到他身邊的訊息……
可就是再擔憂,他也不能表現出來分毫。
將軟肋露於人前,無異於給敵手主動遞了一把刀子!
“樂梳跟以朗回話時說道,是她們重了沈夫人母女的算計,元小姐這才被歹人擄走,且那沈夫人還將樂梳也關了起來……”澤澄一五一十的回話說道。
聽到樂梳被關,裴欽本就清冷的眸子越發泛起寒氣……
“這沈氏母女怕是活膩了……竟敢將本相派去的人關起來!”
裴欽摩挲著手上的扳指,眼底劃過一抹要殺人的狠厲之色,,帶著玩味。
“看來這次回去,免不得要殺幾個人泄泄憤了……”
寒冷如冰的尾音堪堪一落,裴欽的眸海越發深沉,轉動扳指的動作加快些許,撥出一口氣,透著肯定……
“按以朗傳來的訊息,應是與赤地近來猖獗的賣賊拐賣有關……”
“十有八九,阿元應該也是被帶到赤地了”
“儘可能多派出去咱們的人,讓他們警醒些,悄悄的找,彆打草驚蛇!”
澤澄聽著相爺吩咐,連連點頭,利索的應道“諾……相爺放心吧!”
聽著“放心”二字,裴欽眉頭不由更鎖緊幾分……
他手下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雖擔憂,卻還不至於方寸大亂!
看著自家大人明顯無心赴宴的模樣,澤澄也不免有些著急。
透過車窗看了眼向外麵夜色,這才收回視線,試探著打量一眼麵上陰沉的相爺……
想了想還是小聲提醒:“相爺,蔣大人還在上麵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