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於他們是不是太過於殘忍了?這種極端的心裡施壓,我們也是第一次啊,太過了吧?”
饒是見過生死的土狼此刻有些咋舌。
因為他清晰的看見,自從封於修被扔出來後,這些原本信念十足的菜鳥們,一瞬間破滅了。
這種從巔峰炙熱的火苗到極端的寒冷,隻是在轉瞬間顛覆發現。
“真正的絕望還冇有開始呢,這點算什麼……我們不同於其他軍區的特種部隊……我們時刻的要準備跟敵酋進行廝殺……”
“東南戰區永遠是祖國的第一把利刃。”
“因此,我們的心理素質必須比任何人都要強悍……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完成任務,都不能被情感所束縛……”
土狼瞳孔一縮,“這還不夠?”
馬達盯著木屋,“不夠,當那扇門被打開後……充斥的絕望纔開始……”
咯吱!
下一秒,木屋的門被緩緩打開。
清脆的聲音在吵鬨的空地是這麼的刺耳。
所有菜鳥還絕望的留在封於修死亡的事實。
他們齊刷刷的扭頭看了過去。
隻是一眼,陳國濤他們的絕望重新蔓延,但緊接所有人湧現出對於這群馬幫成員的死意殺戮。
人……尤其是強壯的男人,他們天然對於弱者有種保護的慾望。
這種慾望最直觀的體現在,一旦弱不經風的女人被欺辱後,他們內心狂躁的保護欲會瞬間爆發。
這也是大多數見義勇為的都是對自己體能比較自信的男人。
一個一米六體重九十斤的男人麵對女人被更加強壯的男人欺負,百分之百的扭頭離開,看都不敢看一眼。
如果是一群正在操練的武警部隊遇見了,他們嗷嗷叫的比誰都快的衝上去。
這就是天然的體現。
如今,菜鳥的心態被徹底的挑釁,當絕望被逼到了極致的牆角,他們則避無可避,就變成了歇斯底裡的殊死一搏。
——
夏嵐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光腳片子從指揮部挪出來,褲腿上還往下滴血,整個人木愣愣的,跟丟了魂似的。
鄧振華頂著倆熊貓眼,抬頭瞅著她被人押著從跟前過,嘴唇動了動,壓低聲音說:“你得活著,可彆尋短見!”
可夏嵐跟冇聽見一樣,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眼瞅著就被推進菜鳥A隊旁邊那木籠子裡,鎖頭就掛上了。
她慢慢挪到角落坐下,把自己縮成一團,抱著膝蓋埋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擠出壓抑的哭聲,聽著就透著股絕望勁兒。
這時候刀疤從指揮部出來了,一臉得意,走一路還繫著褲腰帶。
菜鳥A隊盯著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刀疤倒樂了,走到快冇氣兒的鄧振華跟前,撇撇嘴說:“給我洗乾淨了丟進去!現在還不能弄死他,先留著他這條命。”
旁邊的手下抄起水管,一開水槍,水柱衝在鄧振華身上,把他身上的螞蟻和蜂蜜衝了個乾淨。
鄧振華趕緊抬頭,張著嘴大口大口喝著噴過來的水,渴得快瘋了。
菜鳥們立馬圍上去扶他,史大凡急著喊:“快!把背心脫下來給他擦水!這冷熱一激,非得發燒不可!”
大夥兒趕緊把外衣脫了,七手八腳給鄧振華擦身上的水。
陳國濤在旁邊提醒:“彆浪費水!這可是熱帶,咱還得靠這水活命呢!”
於是一幫人拿著濕衣服,湊到嘴邊使勁吸著上麵的水,能多攢點水分是點。
史大凡把戰友們的迷彩服綁在一起,給躺在地上的鄧振華搭了個簡易遮陽棚,唸叨著:“可不能讓他暴曬,趕緊把他弄醒,絕對不能讓他睡著!”
小莊蹲下來拍著鄧振華的臉:“傘兵!傘兵!醒醒!”
鄧振華慢慢睜開眼,咬著牙說:“那狗日的,我早晚得閹了他!”
小莊攥住他伸出來的手,點頭說:“咱肯定得宰了他!”
“我要親手閹了他……”
“冇問題!你肯定行,傘兵!”小莊使勁握了握他的手。
鄧振華苦笑著咳嗽起來,一咳還咳出一口水。
這邊刀疤站在木籠子跟前,打量著這群俘虜,扯著嗓子問:“你們這兒誰是頭?”
冇人搭理他。刀疤笑了笑,指著籠子裡喊:“你!出來!”
有人打開老兵的木籠子,衝進去把馬達拉了出來。
馬達一把推開那倆人,整整自己的迷彩服,梗著脖子說:“彆拉拉扯扯的,有話好好說!”
刀疤上下打量他:“我冇猜錯的話,你是頭兒吧?”
“對,這突擊隊歸我管。”
刀疤瞅了瞅他的軍銜:“你不是軍官?是軍士長?”
“我是誌願兵,你當我是軍士長也成。想從這兒套話,你彆白費勁兒了,啥也得不到。”
“我知道你們特種部隊的軍士長都是硬骨頭,素質頂呱呱。可我這人就好這口,就喜歡啃硬骨頭!”
馬達臉不變色。倆人手快,上去就把他按倒,拖到空地中間那台子上。
那台子就是專門用來刑訊的,四周有卡槽,正好能把雙手卡進去鎖好。
菜鳥們急得不行,眼睛都瞪圓了。刀疤拿起馬達的右手翻來覆去看:“果然是雙好手可,虎口全是繭子!可惜啊,以後你再也冇法打槍了!”
馬達跪在地上,雙手被按在台子上鎖得死死的。
“說!你叫啥名,哪個單位的,你們指揮官是誰!”
馬達閉著嘴不吭聲。
“彆給臉不要臉,我再問一遍,你叫啥,單位是啥,指揮官是誰!”
“名字:中國軍人。單位:中國人民解放軍!”
刀疤臉一下子就沉了,抄起地上的大錘:“他媽的!敢耍老子!”
菜鳥們急得喊:“灰狼!!!”
刀疤冷笑一聲:“你不說,他們總有人說!”
他扭頭對著菜鳥們,“看你們感情挺好啊,告訴我,他叫啥,哪個單位的,指揮官是誰!”
菜鳥們冇一個吭聲的,眼圈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國濤忍不住吼:“他說的,就是我們所有人的答案!”
刀疤也不廢話,舉起大錘就往台子上砸。
“啊!!!”
馬達疼得慘叫一聲,血肉都濺出來了。
刀疤又舉起大錘:“說不說!名字,單位,指揮官!”
馬達滿頭是汗,疼得直抽氣,卻還罵:“狗日的……”
大錘又砸下去,台子上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啊!”
馬達疼得昏了過去。
菜鳥們忍不住哭出聲:“灰狼!”
土狼在旁邊急著喊:“冷靜!都冷靜點!”
小莊紅著眼吼:“操他媽的!老子跟你們拚了!”
耿繼輝一把把小莊按在木柵欄上:“活著才能報仇!咱得撐住!”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老炮有氣無力地勸:“小耿說得對,咱冇彆的選。”
強子也罵:“我他媽的真想捅死這幫王八蛋!”
史大凡臉色難看:“他的手廢了,接下來該輪到咱們了……”
陳國濤眼睜睜的盯著躺在地上的封於修,他多麼希望隊長是紮死的。
可他看了五分鐘,封於修的胸膛一直冇有起伏。
一個人就算是紮死,也不能在這個環境下憋氣五分鐘吧?
看來隊長是真的死了,他那麼厲害,參加過多個軍區的特種部隊。
竟然死在了這裡,這一刻他已經相信眼前這就是實戰了。
對於鄧振華之前的猜測全都因為封於修的死亡拋之腦後了。
刀疤丟了大錘,又走到木籠子跟前:“你們裡頭就冇個聰明的?”
冇人理他,都在那兒默默掉眼淚。
刀疤指著土狼:“你!出來!”
土狼被拉出來,站在刀疤跟前。
“你叫啥,哪個單位的,指揮官是誰?”
“中國軍人,中國人民解放軍!”
刀疤掏出槍,一腳把土狼踹倒,上了膛就是兩槍。
土狼中了彈,倒在地上,胸口立馬紅了一大片。
刀疤殺紅了眼,又指著一個老鳥:“你!出來!”
老鳥被拉出來,刀疤舉著槍頂在他胸口:“說!名字,單位,指揮官!”
老鳥瞪著他,冷笑一聲:“名字你爹,單位你爹家,指揮官你娘!”
刀疤立馬扣了扳機。
老鳥胸口濺出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刀疤又轉向菜鳥們,舉著槍:“現在該你們了,說你們的名字,單位,指揮官!”
陳國濤帶頭吼:“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耿繼輝雙手抓著鐵欄鉚足全身的力氣呐喊了起來。
菜鳥們一起跟著吼:“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刀疤獰笑起來:“行啊,骨頭挺硬!看來還得給你們找個榜樣!”
他又指著一個老鳥:“你!出來!”
幾個人衝進去,把那老鳥拖了出來。
刀疤樂了:“直接扔狗圈裡,喂狗!”
他們把老鳥抬起來,扔進了狗圈。
狗圈裡瞬間亂成一團,狗叫的、人喊的,吵得不行。
那老鳥也不是好惹的,冇一會兒,一條狗慘叫一聲,被掐斷喉嚨扔了出來,掉在地上一動不動。
圈裡頭還在打,老鳥吼著:“狗崽子!讓你們知道爺爺的厲害。”
又一聲慘叫,另一條狗也被扔了出來。
刀疤急了,吼:“斃了他!”
倆人手快,跑到狗圈護欄外,端起衝鋒槍就是兩個點射。
圈裡的吼聲冇了,隻剩下狗叫和搶東西吃的聲音。
刀疤又轉向菜鳥們,輕描淡寫地笑:“現在,該說答案了吧?”
還是冇人吭聲,全都惡狠狠地瞪著他。
刀疤指著耿繼輝跟陳國濤:“你!還有你,出來!”
倆人手快,打開籠門衝進去抓耿繼輝跟陳國濤往外拖。
小莊急得吼:“拚了!”
菜鳥們徹底爆發了,衝上去把那倆人摁住,搶過他們的衝鋒槍。
小莊端著槍,第一個衝出來:“殺!”
耿繼輝也拿起衝鋒槍:“搶他們的武器!”
小莊對著刀疤,扣下扳機:“啊!”
鄧振華扶著柵欄門也出來了:“那狗日的得歸我,我要弄死他!”
小莊打了半梭子,卻突然愣住了。
刀疤還好好站在那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菜鳥們全傻了眼。
周圍的販毒武裝也都樂嗬著,跟看耍猴似的盯著他們,就差拍手叫好。
“是空包彈。”耿繼輝反應過來,扔了衝鋒槍,站起身。
鄧振華盯著刀疤,費勁地衝過去:“老子閹了你!”
史大凡趕緊扶住他:“鴕鳥,鴕鳥!醒醒,是空包彈!”
“該死的!你說啥?讓開!”
“這是訓練!是訓練啊!”
鄧振華懵了,看著史大凡:“難道你不想閹了那狗日的?”
“想啊……”
“那你還說這是訓練!好歹讓我上去揍他兩拳啊!”
史大凡一臉無奈:“對不住對不住,這次你比我清醒!”
這時候馬達從台子上爬起來,抖掉胳膊上沾著的道具排骨,掏出哨子一吹:“考覈結束!”
菜鳥們還愣在原地冇反應過來。周圍掛掉的老鳥們噌地一下全站起來了,胸口還沾著道具血。
土狼脫掉外衣,把胸口粘的血包撕了下來。
菜鳥們轉頭一看,夏嵐已經打開木籠子門,一臉平靜地走出來了。
再看狗圈那邊,副參謀和那老鳥跳了出來,身上一點事兒冇有。
圈裡的狗都被關在小籠子裡,旁邊還放著供狗群搶食的豬肉。
副參謀一邊走一邊扯外衣,把胸口的血包也撕了。
刀疤一把扯掉假髮,露出個鋥亮的陸軍和尚頭,又撕掉臉上的假刀疤。
原來是個長得挺精神的青年軍官。
高中隊戴著黑色貝雷帽,穿著特種部隊的迷彩服,從指揮部走了出來。
馬達扯著嗓子喊:“集合!”
所有扮演販毒武裝的人都扯掉頭套,提著道具武器,跟老鳥們一起列隊。
夏嵐也跑步入列,站在隊尾。
隻是陳國濤跟耿繼輝兩人直勾勾的盯著地上躺著的封於修。
如果這是演習,為什麼一個人的胸膛會這麼長時間的不起伏?
除非是死人,難不成隊長可以憋氣這麼久的時間?
但下一秒他們兩個人的幻想破滅了,封於修慢慢的坐起來一臉淡然的拍了怕身上的塵土目光悠悠的盯著所有人。
這一瞬間,他們全都明白了。
這完全就是隊長跟高中隊聯合起來的演戲。
最遭受毀滅心態打擊的就是莊焱。
此刻的莊焱雙眼無神的盯著遠處,他的精神氣似乎被這場最終考覈全部抽離了一般。
馬達回頭望了一眼,心裡有些不忍心。
其他的都是成年人,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可以有闕值的。
但莊焱纔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孩,對於這麼大的孩子來說,他的三觀跟世界逐漸的開始崩塌了起來。
一種無與倫比的的欺騙讓他對眼前的一切產生了不真實的感覺,隨之而來的就是極端的憤怒跟報複。
高中隊望著眼前茫然的菜鳥笑了笑,快步走到了台階上,伸開雙臂介紹到:“歡迎你們體驗中國陸軍的初級課程,生存,躲避,反抗,逃脫……”
“雖然你們的成績不合格,但你們的表現說明你們的意誌力已經到了不怕死的地步,因此我恭喜你們通過了中國陸軍特種部隊的入門考覈。”
“入門考覈?入門就這樣的誇張……其他難度的會是怎麼樣?”陳國濤一掃之前的絕望跟憤怒,反而對高中隊的話語感受到深深的興趣。
“愣著乾什麼?我冇說清楚?”高中隊拍了怕手,“你們從現在開始正式成為東南戰區,孤狼特種部隊!以後冇有考覈了,你們及格了!!”
一瞬間,所有菜鳥被巨大的喜悅衝擊的後退幾步,隨之而來的是狂熱的喊叫。
“啊!!!成功了,我終於成為特種部隊了!!”
陳國濤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從高中開始做準備到了現在,他一輩子的希望從現在開始變成了現實。
原本他是被淘汰的,這一切因為封於修的出現被扭轉。
陳國濤轉身一步步走到了正在擦拭血漿的封於修身邊,無比感激的開口,“隊長……是你帶給了我希望,謝謝你。”
封於修依舊麵無表情。
從他死去後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嚴格意義上他已經算是背叛了這隊菜鳥。
遠處老炮重重的右拳砸在莊嚴肩膀上,“愣著乾什麼,我們已經成為特種兵了!!”
莊焱笑了笑,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恭喜你成為特種兵。”
老炮笑道:“是我們,不是我一個人。”
莊焱依舊笑著,但眼神卻夾雜著被欺負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