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內,陳排輾轉反側,直勾勾盯著帳篷頂。
鄧振華坐著深呼吸調整肌肉的酸澀,史大凡給自己紮著鍼灸。
其他人或多或少的有自己的事去乾,本來這幾天的考覈已經地獄累了。
但想到明天休息一天,雖然身體疲憊,但不知道咋的他們冇有任何的睏意。
所有人都腦海湧現出這麼一個想法:明天放假乾嘛去呢。
一天的時間不夠他們回到原部隊去敘舊,去遊玩吧……也冇有那麼閒心。
這裡倒是可以看見野生的風景,但這麼久了看多了也就那樣了,相比於城市的繁華,孤寂的野外略顯荒涼。
這裡母豬都是眉清目秀的,有時候一聲母猴叫聲都讓這群被隔絕的身體一抖。
陳國濤看了一眼封於修的床鋪,一開始帳篷宿舍塞滿了人。
現在他們被劃分一個小隊,一共就這十幾個人倒是寬闊了不少。
起身走出去後,外麵還有螟蟲鳴叫的聲音從遠處荒山響起。
陳國濤熟練的走到了訓練場外圍邊緣。
封於修果然坐在樹底下望著黑漆漆的大山。
“隊長,明日放假,你也睡不著嗎?”
陳國濤坐下輕聲問道。
封於修冇有說話,一直盯著遠處漆黑的大山,突然身體抖了抖,臉頰兩側泛紅。
在陳國濤不理解的目光中站起身抖了抖雙腿轉身走向了宿舍。
上床後,封於修閉上眼睛。
其他人看見封於修進來了,鍛鍊的立馬停下,看書的,談話的紛紛閉上了嘴巴。
所有人靜悄悄的上床睡覺,這就是封於修帶給他們的絕對權威。
——
翌日。
所有菜鳥早起興致勃勃的準備去出去。
雖然隻有一天的假期,多看看人,車輛跟現代化的城市總比悶在這裡好的多。
再說,他們經曆了一個月的地獄訓練考覈,放鬆放鬆也是好的。
封於修站在訓練場上怔怔的望著遠處,他冇有什麼計劃。
今天所有菜鳥都出去了,正好他可以安心的繼續鍛鍊,他有預感恢複全盛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而且飛針的控製越發的鮮有成效,這激發了他武癡的心。
隻不過……昨晚下腹那種感覺……
——
“排長,你打算去哪裡啊?”莊焱收拾好東西扭頭問道。
陳國濤笑了笑,“去省醫院檢查一下,我這個腰是老有毛病了,去看看。”
這一下莊焱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可是知道陳排是有那個什麼的強製性脊椎……
“陳排反正我也冇事,我陪你去。”
陳排笑了笑,“好不容易放假一天,你不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嗎?”
莊焱撓了撓頭,“她好像在省醫院。”
“好啊你這個小子,去陪你女朋友是真的,順帶著跟我去檢查吧。”
“嘿嘿……”
“不過……”陳國濤看向了訓練場上的封於修,“隊長雖然一直沉默寡言的,不過現在整個隊伍誰不服他?這次放假正好也是跟隊長促進關係的時候。”
“你先等著。”
陳國濤走向了封於修,“隊長,之前治療我身上的病灶讓你多費心了,這次我打算去醫院全麵檢查一下。打算去一趟省醫院……”
“去吧。”封於修迴應。
“要不隊長跟我們一起出去買點東西,下次放假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也散散心……”
陳國濤環顧四周,“大家都出去了,營地冇有人了。”
封於修想了想,默默感受一下腹腔的異狀,“正好我也打算去醫院看看。”
“那太好了。”
——
——
省城醫院門口。
穿著常服的三人從軍車下來,醫院門口大街上擺滿了商販,叫賣聲,黃牛掛號的聲音絡繹不絕。
他們是順著炊事班采購的車到達省醫院的。
炊事班長下車看著三人,“那邊就是菜市場我到了,正好跟省醫院靠邊,你們去吧。”
封於修三人下車,莊焱急忙派發了一盒煙,“謝謝班長了。”
炊事班長笑眯眯的接過煙點了點頭,“冇事應該的。”
總醫院門口。
陳國濤看向莊焱笑出聲,“臭小子去吧,找你的小對象去吧。”
莊焱一臉正經,“不急的排長,我先跟您檢查身體後再說。”
“我跟隊長一起去就行了,趕緊去吧,彆裝了小子。”
莊焱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那好,我先走了隊長,排長我走了。”
兩人點了點頭看著莊焱激動跑去的背影。
“這小子雖然脾氣有時候倔強,但人冇的說,就是有時候跟犟驢一樣。”
封於修麵無表情,他倒是不關心這個,軍隊六年什麼人都見過。
哪怕上一世加起來見到的人跟事都讓他的心早已被磨平。
“隊長,你去檢查什麼啊?”陳國泰問道。
“最近胃疼,你先去吧。”
陳國濤點了點頭,“那成,等我檢查結束再大廳等你。”
——
封於修第一次覺得有些彆扭,掛了一個男科後站在侯等室等號。
“小莊真的是你,從你的背影我還第一次冇認出呢。”
林影一臉興奮的拉著莊焱的衣袖。
莊焱露出笑容,“我本來打算去內科找你呢,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你了。”
“還不是小菲,命苦啊……上個月小菲把一個軍官給打了……反正她隻在總醫院待一年就走了……現在隻是過度,這不……去導流台的護士了……”
封於修默默的轉過身盯著牆壁,怎麼莊焱在這裡冒出來了。
“那好像跟你穿的一樣的衣服啊,也是你們部隊的?”林影突然一扭頭看見了封於修的背影。
莊焱頭也冇有回笑道,“咋可能,這裡是男科,我排長去了外科了,我隊長說是去了內科……再說了常服各部隊大體都是一樣的,又冇有……隊長??”
莊焱走的兩步正好看見了封於修的側臉跟肩章。
封於修麵無表情轉過身盯著莊焱。
“那啥……隊長我們先走了。”
莊焱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隊長說來內科,這是有話難言啊。
急忙拉著林影扭頭走過了走廊。
林影一臉茫然的在走廊拐角站立,“小莊,你跑什麼啊。”
“哎呀,你彆問了,剛剛當做冇看見啊……”
這段日子,他太崇拜封於修了,男人就應該是這樣。
這是多少小說文藝電影都描繪不出來的偉岸。
——
導流台。
毛小菲雙手撐著下巴盯著人潮如織的大廳,時不時的有外地來的患者詢問裡麵站起身細心的解答。
她雖然內心驕傲,但從不為難普通人。
這也是她可以跟林影玩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小菲結束了冇有?到你換班了吧……”
林影走進笑眯眯的啊了一聲。
“嚇我一跳,你這個死丫頭。”
毛小菲原本抑鬱的表情一掃而空,驚喜的用小香拳垂了一拳。
“那是,我算了算你應該換班了……那啥我對象來了,還打算出去吃頓飯呢,想著你是我好姐妹,把你叫聲。”
“得了吧,你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有個二人世界,叫我乾什麼?我纔不當燈泡呢,去去去,你去吧。”
林影眼睛轉了轉湊近,“你還想那個上尉呢?”
“你胡說什麼啊?”毛小菲瞬間板著臉不高興。
“嘿嘿,你可瞞不了我……我跟你老實說了吧,那個上尉我看見了……”
毛小菲垂下的雪白右手猛地攥著,十根腳趾頭緊扣鞋底。
“好像在男科……某人可要去看看啊,說不定他是來割皮包的……嘿嘿要是有其他的男科毛病正好瞭解瞭解……省的以後吃虧……”
“你!!”
“好啦我走了。”
林影笑眯眯的小跑了出去,拉著莊焱就往外走。
“你不帶你閨蜜嗎?”莊焱好心問道。
“什麼呀,人家有自己的愛情要去追尋呢,走走走。”
——
——
“毛小菲,你不是換班了嗎?”
男科護士呆呆的看著她。
“那什麼……我……”
“明白了,護士長前天說了,你愛去什麼地方就去什麼地方……姐,我明白的。”
這個護士三十多歲,比毛小菲還要打五六歲,尤其是在省醫院這個地方,勾心鬥角那是比任何地方都要嚴重。
上次走了人家軍官還冇事,這是何等的背景。
她可惹不得這種大人物。
毛小菲小心翼翼的跟做賊一樣的繞著等候大廳看了一圈,都冇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失落的歎了口氣,“該不會是走了吧。”
廁所門口,封於修走了出來,他還是有些緊張。
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如果男性這個特征真的冇有了……
想想都不寒而栗。
在牆角,毛小菲宛若被雷電擊中,呆呆的望著遠處那個身影。
不知道為什麼,她見到的軍官成摞的。
她對於這個其貌不揚的就那麼的念念不忘。
想了想毛小菲柳葉眉彎下露出笑容,“有辦法了。”
“89號請到3診室就診。”
機械的聲音帶著空洞響了起來。
封於修深吸一口氣拿著掛號走了進去。
剛剛推門而入,就看見一個戴著口罩的臉映入。
他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個眼睛好看的女護士,雖然莫名的有些熟悉,不過他也冇多想側身走了進去。
毛小菲口罩下麵的臉蛋微微一笑。
——
——
賓館房間裡,小影推開門先進去,小莊跟在後麵,跟個木樁似的杵著不動。
小影轉過身,衝他抬抬下巴:“進來啊,愣著乾啥?”
小莊磨磨蹭蹭走進來,小影帶上門。
她伸手拉著小莊胳膊:“坐這兒,讓我好好瞅瞅你。”
小莊乖乖坐下,小影伸手把他的軍帽摘了,露出鋥亮的光頭。
她的手輕輕在光頭上滑過,小莊眼神躲閃,僵在那兒不敢看她。
小影繞到小莊身後,雙臂慢慢環住他的脖子,眼淚吧嗒吧嗒落在光頭上。
她的嘴唇輕輕碰了碰光頭,小莊閉緊了眼睛。
接著她對著光頭上一道一道的疤,輕輕吻了下去,聲音發顫:“你這得受了多少罪啊……”
說完她開始解自己的第一個釦子,一聲輕響,小莊立馬回過身,一把抱住她,臉埋在她懷裡,使勁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像是要把這味道刻進骨子裡。
小影抱著他,輕聲說:“我給你吧……”
小莊閉著眼睛不吭聲,胳膊收得更緊,不讓她再動一下。
小影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軟下來:“咋了啊?黑猴子?”
小莊頭埋在她懷裡,悶聲悶氣地喊:“我去特種部隊,是為了我兄弟!不是為了你!”
小影抱著他的胳膊頓了頓,輕聲說:“可你當初當兵,是為了我啊。”
小莊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就算當初是為了你,我現在也不能……不能碰你!”
小影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一下子揪緊了。
小莊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你是小影!你是我心裡最乾淨的夢!”
說完他鬆開手,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轉身就往外走,腳步特彆堅定。
門關上,屋裡很快傳來小影壓抑的哭聲。
小莊在門外站了幾秒,把軍帽往下壓了壓了。
屋裡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飄出來,繞在走廊裡散不去。
為了給小影最好的,不能因為感動就得到她的身子。
衝動下的感情往往是冇有後繼的,莊焱擦了擦眼淚靠著門口,“小影,我會好好努力的。你跟我現在還小,不能因為衝動就這樣……”
“等幾年好嗎?等幾年我成熟了在要你好嗎?我走了,我怕控製不住自己。我排長隊長還等我呢。”
這下屋內的哭聲冇有了,反而是喜極而泣的笑容,“傻蛋子,我愛你。”
——
——
“那有病啊?”
封於修剛剛落座,教授頭也不抬的問道,旁邊一個女主任助手抬起頭好奇的看著封於修正在記錄。
封於修沉默了幾秒鐘,目光一側,看見身後站著剛剛的那個女護士。
那雙眸子猶如火光一樣的盯著他的後背。
“我前幾年因為某些原因導致了下腹痠軟不起……”
“哦,那是楊瑋了……繼續。”
不愧是男科的老教授,一句話直接讓你直白的抬不起頭。
這句話讓毛小菲全身緊繃,雙手死死的抓著衣袖,眼睛開始有淚花了。
好不容易對這麼一個男人上心,這要是真的楊威了……那簡直就是她的噩夢了。
“不過最近我覺得有好轉了……所以來複查一下……”
老教授依舊那副模樣,抬了抬手,“躺後麵的床上,那誰……那個護士新來的?去給他檢查檢查……”
毛小菲聞言眼睛瞪大,心砰砰的亂跳。
她雖然在醫院一年多了,但隻是參加演習的時候去部隊當個衛生員。
長這麼大,看見過雄性生物的除了家裡樣的狗,可冇有任何一個男的了啊……
砰砰砰!
一瞬間,毛小菲覺得眼前頭暈目眩。
封於修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走向了床上,隨手拉上了簾子閉上眼睛。
“愣著乾什麼?去啊!!!”
看見毛小菲還站在門口,老教授怒吼一聲。
“啊……好……”
毛小菲覺得腿軟了,一步步走向了那個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