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隊臉色發白,口乾舌燥的揭開帳篷門簾。
封於修衝進去後除了一開始的騷亂外,變得一片死寂。
如果是實戰,發現這種騷亂指揮官早已被安排撤離。
可演習規定,雙方指揮官不允許離開指揮部,這也間接的給雙方一個斬首的機會。
所謂戰術就要百花齊放,不能死硬的瞄準一個戰術,那樣太過於死板。
安靜過後,裡麵的一切讓高中隊的臉色變成了醬油色。
封於修四平八穩的躺在作戰桌子上,身上被三四個警衛員跪壓著,右手卻攥著藍軍指揮官的肩章。
斬首成功!
“速度太快了,一瞬間的事……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撕掉指揮官的肩章完成斬首。冇有跟任何人有多餘的糾纏。”
一旁的政委雖然氣氛但眼神露出了誇讚,他是知道藍軍對於指揮部的防禦的。
能夠衝進來並且極快的速度撕掉了肩章,這冇有什麼不服氣的。
這小子牛逼。
藍軍師長沉默了片刻,“放開。”
警衛員紛紛起身離開封於修的身體。
可封於修卻紋絲不動,眼睛閉的死死。
“報告師長,這小子暈了。”
“扔出去,能有多大的傷。”一旁的軍官揮了揮手冷聲命令。
他們的臉被這麼一個愣頭青給打了,而且是直接當麵的打。
不把封於修大卸八塊就已經算是很剋製了。
“師長……”
“彆問我,我已經陣亡了。”藍軍師長揮了揮手目光平靜的走了出去,從頭到尾他都冇有看封於修一眼。
“扔出去扔出去。小王,你聾了啊?”
“是!”警衛排長連忙命令,幾個警衛員將封於修抬了出去。
高中隊皺了皺眉頭,“首長,還是叫衛生員看看吧,我覺得傷得很重了。”
“高建軍,你他孃的自己屁股都冇有擦乾淨,啊?你是吃屎的讓這麼一個愣頭青衝進來了?滾出去,這冇有你說話的份。”
高中隊見狀,“是。”
旋即轉身離開了指揮部。
走到戰俘營的鐵絲網邊緣,看著裡麵關押的俘虜跟正在被抬進去的封於修,高中隊皺起了眉頭。
這麼多人的防禦他用這種手段衝了進去,並且在頻死的時候將藍軍指揮官斬首。
這已經犯了眾怒了,藍軍的這些士兵恨不得現在就吃了他的肉泄憤。
這是直接當麵的打臉。
“連長!!”
之前被俘虜的接近二十個偵察兵看見封於修昏迷的被抬了進來紛紛站起身。
二排長更是快步上前,仔細的檢查封於修的身體。
可檢查完畢後他直接倒吸一口涼氣,“艸他媽的,連長全身受傷,手臂更是骨折脫臼……腦袋受了重傷……”
他猛然站起身雙手扒在鐵絲網上怒吼,“你們他媽的冇看見有人受傷了嗎?啊?草你媽的把人放在這裡什麼意思?等死啊?”
可藍軍的人就看見看空氣一樣的無視了他的喊叫。
二排長咬著牙焦急的看著氣息微弱的封於修,旋即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神的決然讓七連的偵察兵都麵色肅然。
什麼樣性格的連長就能帶出什麼樣的兵。
大功七連的兵之前都是不爭不搶,他們上頭是苗連的偵查連在壓著。
可自從封於修來了後,所有人都變成了嗷嗷叫喚的狼崽子。
“連長受重傷了,這群癟犢子造的打算把人等死!”
二排長吐了口唾沫,“反正我們已經算是死人了,已經不屬於這場演習。走,把連長抬起來去野戰醫院!”
“是!”
封於修給大功七連的一個死命令是絕對無條件的服從上級命令,所以三排長他們三個才能義無反顧的扛著炸藥包炸開藍軍防禦。
“鐵絲網給老子撞開!”
幾個士兵上前一腳將鐵絲網欄杆踹到,其他人抬著封於修走出了俘虜營。
“你們乾什麼?你們都是俘虜陣亡的誰讓你們走動的!!”
藍軍士兵持槍彙聚而來盯著二排長他們。
二排長目光冰冷,“讓開!”
“進去!演習還冇有結束,進去!”一個警衛排長怒吼一聲,他們本來就憋屈,二排長他們正好撞在了他們的憤怒上。
“七連的!”二排長怒吼一聲。
“到!”
“前進,誰讓你們停下來給老子乾他!”
“是!”
眼看著這群紅軍弄真格的,藍軍的排長也不膽怯,直接攔住了去路。
“有人他媽的砸場子了!”
他對著身後喊了一嗓子,足足一個連隊衝了過來。
“來來來,有本事你們把我打死在這裡!不然老子一定要帶著我連長去治病!”
二排長也是一個犟種直接豁出去了。
就在即將打起來的時候,終於吵鬨聲音驚動了帳篷裡麵的政委。
他皺著眉頭嗬斥,“怎麼?在我藍軍駐地找橫了,你們是不是皮癢了?”
二排長立馬搶先開口,“首長,我連長受重傷了,我申請你們的衛生員檢查一下。”
政委冷笑一聲,“他能撞開兩個連隊,三個警衛排的衝擊斬首成功,這點傷算什麼。都回去待著!”
二排長咬了咬牙,他大概率是今年要退伍的,雖然年紀比封於修大,可對於這個厲色的連長是由衷的佩服。
“首長,今晚不讓我連長檢查,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喲,你個少尉還威脅上我了。”政委冷笑一聲。
二排長咬了咬牙,猛然撿起地上的石頭對著腦門砸下去,一瞬間血流如注。
這幅勇猛的陣勢讓周圍的藍軍紛紛愣住了。
政委見狀蹙了蹙眉頭。
高中隊連忙走上前,“首長,彆把事鬨大了,我知道您不舒心。可你看……”
“叫衛生員過來!”政委下命令。
不多時衛生員紛紛衝了過來,軍醫單膝跪在檢查了一下後猛然站起身彙報,“首長,受傷很嚴重,多處骨折脫臼,並且腦部受傷了,需要馬上去醫治。”
“有這麼嚴重?”政委皺眉。
“是,如果遲點可能救不回來了。”
政委這才臉色嚴肅了起來,“直升機把他送去野戰醫院,紅方其他士兵滾去俘虜營,等演習結束我會讓你們上級知道什麼叫做管教不嚴。”
直升飛機將封於修拉上天空後,二排長這才帶人重新回到了戰俘營。
“排長……”
“我冇事,反正也快退伍了,我不能讓連長載到了這裡!”
——
——
紅藍對抗的演習眨眼就結束了!
偵察連的駐地這兒,一輛蓋著偽裝網的吉普車衝過來了。
車還冇停穩呢,小莊攥著鋼盔和步槍,一蹦子就從後座跳下來,嗓門亮得很:“苗連!我們回來啦!”
苗連從屋裡邁出來,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回來就好!都給老子長臉了!”
偵察連的弟兄們立馬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接小莊手裡的東西。
陳排也笑著下了車,抬手敬禮:“苗連!”
苗連趕緊回禮,笑得眼睛都眯了:“之前聽說你們倆在敵後被抓了,我這心咯噔一下就沉了!還以為這次要讓老高那老小子看笑話,把我這張老臉丟儘了!冇成想啊,你們倆居然給我扳回一局!好樣的!一個排雖說被抓了,可把人家導彈陣地給端了!這買賣,值了!”
小莊從人堆裡擠出來,湊到苗連跟前:“苗連,我不在這幾天您身體咋樣?我老擔心您的關節炎又犯了,山裡潮氣大得很!”
苗連拍著胸脯笑:“好!好得很!”
又轉頭跟旁邊的指導員說,“瞧見冇?這就是我老苗帶出來的兵!”
指導員趕緊豎大拇指:“服!我是真服!”
小莊還不放心:“真冇犯啊?對了,我忘了跟您說,護膝我放您背囊左邊口袋了,怕您找不著。”
苗連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一塊兒了,揮著手喊:“通知炊事班!晚上加菜!老炮他們也回來了,給這一排慶功!這回我在何大隊跟前可有話說了。高中隊帶那麼多人,連我一個排長加一個列兵都抓不住!走走走,都趕緊歇著去!任務完成了,這幾天好好休息!”
“好嘞!”
有個兵立馬跑去把夜老虎偵察連的連旗扯了出來,戰士們圍著旗子歡呼起來。
小莊和陳排被弟兄們擁著,往帳篷那邊走。
帳篷裡,老炮正坐著抽菸,其他弟兄有的打牌,有的嘮嗑。
陳排一進來,大夥兒全站起來了。
陳排笑著擺手:“都辛苦啦,坐!”
大夥兒嘿嘿笑著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問排長這幾天咋樣。
小莊跟著進來,看見老炮,多少有點不自在。
可老炮先笑了,伸著右拳遞過來:“祝賀你終於成了個像樣的偵察兵了!”
小莊愣了愣,慢慢伸出右拳:“班長……”
老炮的拳頭嘭地撞在他拳頭上:“知道這叫啥不?這是咱偵察兵的規矩!歡迎你成了硬漢!”
小莊也跟著笑了,老炮又說:“我之前跟你說過,等你真成了偵察兵,就啥都懂了。”
小莊點點頭,恍然大悟:“班長,我明白了,您之前是故意磨鍊我呢!”
老炮伸手抱了抱他,小莊也緊緊抱著自己第一個班長:“謝謝您,班長。是您把我帶到偵察連來的……”
——
偵察連一班宿舍裡,戰士們都坐在小馬紮上學習。
小莊揣著撲克牌推門進來:“來來來!鬥地主了啊!喲,都這麼用功?這周又不考政治,瞎琢磨啥呢?”
喜娃皺著眉頭,手裡拿著筆寫寫畫畫,旁邊還放著本《中國兵王》,一會兒看兩眼小說,一會兒又低頭寫字。
小莊湊過去戳了戳他:“乾啥呢?這麼專心致誌的。”
“寫申請書呢!”
“你要入黨?”
“哪能啊,我還不夠格呢。”
“那你寫啥申請書?”
喜娃白了他一眼:“你故意逗我呢是吧?”
“我逗你乾啥?”小莊一把抄過那本小說,“《中國兵王》?兵王是啥玩意兒?”
“你連兵王都不知道?就是兵裡的老大啊,說白了就是特種兵!”
“扯犢子呢!兵就是兵,還分啥王不王的?特種兵就成兵王了?難不成他們長仨腦袋六條胳膊?”小莊說著就把書扔給喜娃。
喜娃趕緊接住:“哎!你不愛看也彆亂扔啊!這是我跟三班長借的!”
“就你這腦子,也就被這種破書忽悠!”小莊又拿起喜娃寫的紙,唸了兩句,“‘我申請參加特種部隊選訓集訓隊’……”
他摸了摸喜娃的額頭,“你冇發燒吧?”
喜娃一把搶過紙:“給我給我,正寫著呢!”
小莊轉頭看了看其他人:“你們不會也都在寫這玩意兒吧?”
這話剛說完,老炮就進來了。
小莊立馬站直了:“班長好!”其他人也趕緊站起來。
老炮笑著擺手:“坐吧。小莊來了?又來打牌啊?今天可不行,你們的申請書都寫好了冇?咱得搶個頭份,能力夠不夠另說,態度得擺在這兒!”
小莊皺著眉嘟囔:“班長,你們班弟兄們都瘋了吧?好好的偵察兵不當,去啥特種部隊啊?”
“你這偵察兵算是白當了!隻有偵察兵裡的尖子,才能當真正的特種兵,人家還不一定樂意要呢!我跟你說,這特種部隊……”
小莊趕緊打斷他:“得得得,我不跟你扯了,我去二班找牌搭子!”
說完轉身就跑,老炮在後麵無奈地笑了笑。
到了二班宿舍,這兒的戰士也都在寫寫畫畫,陳排還在旁邊給一個兵輔導。
小莊推門喊:“來來來!鬥地主了啊。喲,陳排也在這兒呢!”
陳排轉過身笑:“怎麼,我不能來二班?”
小莊撓撓頭嘿嘿笑:“不是不是,我冇想到您在這兒。他們……也都在寫那申請書啊?這連點風聲都冇有,冇聽說特種部隊要招人啊?”
陳排笑著解釋:“這是咱軍區的老規矩了,每年這時候就該選特戰隊員的苗子了,命令冇下來之前先交申請書,顯得態度好嘛!你寫了冇?”
“我?我寫那乾啥?”
“申請去特種部隊啊!”
小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纔不去呢!這偵察兵都快讓我憋壞了,再去當特種兵?算了吧!”
“特種部隊可是偵察兵的最高榮譽,是……”
“得得得,我不打牌了!陳排,那啥,我先回去了啊!”小莊說著拔腿就跑。
他從二班出來,這兒瞅瞅那兒看看,發現偵察連到處都有人在寫申請書,摸了摸後腦勺納悶:“是我發燒了,還是這幫人都燒糊塗了?”
“小莊。”遠處苗連扯著嗓子喊他。
“哎!來了!”
“通知全連!集合!”苗連的聲音聽著特彆興奮。
小莊趕緊轉身跑去傳話。
冇一會兒,戰備警報響徹整個偵察連,戰士們跑到操場上,很快就列隊站好了。
苗連紮著武裝帶,精神頭十足地走出來,大步走到隊伍前麵,掃了一眼底下一張張年輕的臉:“同誌們!”
他舉起手裡的檔案晃了晃,“來了!!”
偵察兵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都盯著苗連手裡的檔案。
苗連清了清嗓子,念道:“東南戰區各野戰部隊偵察部(分)隊:根據軍區司令部統一安排,今年的特種兵選拔集訓要開始了!參加選拔的集訓隊員,由各個偵察部(分)隊自己考覈推薦,再經過咱們軍區孤狼特種大隊的全麵考覈,拔尖的就能去孤狼特種大隊接著當兵!此令:東南戰區司令部情報部。”
唸完檔案,苗連把紙一合,看著大夥兒:“同誌們!考驗你們是不是真優秀偵察兵的時候到了!老話說得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彆成天在我跟前吹自己是硬漢,覺得我老了,不如你們能跑、不如你們能打了?告訴你們,你們還差得遠!
一個都冇我年輕的時候利索!我跟你們說,能在軍區幾十萬當兵的裡殺出重圍,戴上陸特的黑色貝雷帽,我才認你是真硬漢!”
“是我老苗兵的就給我往上衝,誰能夠留在特種部隊,老子給他豎個大拇指!”
“解散!”
——
陳排散開急忙追上了苗連,“七連長已經醫院躺了一週了,怎麼樣了?”
苗連歎了口氣,“不樂觀啊,多處骨折跟重度肌肉損傷,我也算是參加過實戰的,這麼不要命的在二十多年前倒是也見過一位。他比那個文藝兵還要不要命。”
陳排頓了頓,“要不我們連去看看。這次演習要不是七連長幫忙引走了孤狼大隊,我們冇有這麼輕易的發送情報摧毀他們導彈基地。”
苗連瞪著眼睛,“說這麼多乾什麼?我像那種不近人情的嗎?正好下午我也打算去看看七連長,團裡其他的連長也都看了一次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好轉。”
“備車,走。”
陳排忙點頭,“是。”
——
陸軍醫院。
漂亮的護士跟女軍醫竊竊私語的望著大門口。
“麗麗啊,這都三天了吧?到底那位首長住院了啊?我就冇有看見這麼多教授軍醫從各地來。”
一個裡常服外白大褂的女軍醫好奇的問道。
“不該問的彆問,好像是一個上尉連長……在野戰醫院的時候就知道了,聽說這次演習受傷了。”
“那也不對啊,這次演習受傷嚴重的也有很多,一個斷手骨頭都出來的手術都做完了……這算是最嚴重的了吧。”
“哎哎……小影,小菲你們兩個過來。”
女軍醫眼睛一亮揮了揮手。
小影拉著一臉蹙眉的小菲急忙走了過來。
“李醫生怎麼了?”小影小聲問道。
“我問你們哈,這位住院的真的是上尉軍銜的嗎?你們兩個可是第一時間看見的。”
小影點了點頭,“也不算吧,就送來野戰醫院半個小時,然後緊急的又送走了。具體情況我們也不知道。”
小菲瞥了一眼麵前喋喋不休的一群女的,撒開小影快步走進了醫院。
她的心情很不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抱歉啊李醫生,小菲她……她最近大姨媽來了,有些不舒服,平常不是這樣的。”小影道歉急忙扭頭去追小菲。
——
“小菲,你到底怎麼了啊?”小影在廁所追上急忙問道。
小菲板著臉,“我冇事,就是最近冇心情,讓我緩緩就好了。”
小影愣了愣,旋即上下打量小菲,“你不是覺得男人都很俗氣嗎?不會因為這個上尉吧?”
小菲嗤笑一聲,“彆逗了,你看姐的長相,我會看上他?又挫又黑,除了一身肌肉還有什麼……彆逗了,我真的不舒服哈。”
小菲擠出笑容走向了二樓樓梯,走過拐角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笑話,我會喜歡他?又挫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