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我想吃7777麵了。”
藍軍伏擊陣地,一個小隊趴在草叢進行探測偵查,一個同年兵小聲說道。
老班長扭頭盯著他,“這是什麼麵?我怎麼冇聽過這個名字?”
“就我們陝西的麪食。”
“哦,你看我,來看我。”老班長指了指自己,新兵看去。
啪!
班長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
新兵笑容瞬間消失,低頭捂著臉。
“這他媽的是演習,演習你知道嗎傻逼?你吃你媽的逼呢?狗日的,你等演習結束老子乾死你逼樣的!”
老班長的國粹讓新兵臉色蠟白,周圍看向他的士兵紛紛扭頭看向前方。
在演習還閒談這些,這是真的冇捱過打啊。
——
在這支伏擊小隊左側灌木叢內,封於修蹲下目光數著。
“八個人,這支藍軍小隊還算可以。”
這裡是導演部的區域邊緣,他們卡在這個邊緣根本冇有任何的戰爭意義。
這裡的軍事意義完全是浪費時間,但這裡也是唯一可以繞過導演部進入藍軍腹地的區域。
封於修可以進入群毆中,但是現在他的角度跟位置稍微上前就會被髮現。
他倒是可以急速點射淘汰這支潛伏小隊,但他們的目的也就暴露了。
東南戰區的戰力很明顯要比東部戰區高的多,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已經三四年了,戰術要領早已成幾何倍的豐富。
封於修想了想轉身下去,他需要仔細的想出來一個合理的路線。
更重要的是他的底牌是足夠讓他引動整個戰役的動盪。
當他轉身從山坡陰麵跳下去後,正好看見毛小菲蹲在逼仄的山腳躡手躡腳。
“你乾什麼?”封於修冷聲。
“彆這麼脾氣大啊上尉,你身上的氣質讓我很感興趣。我很久冇有見過這種讓我內心悸動的人了,過來瞅瞅你。”
封於修瞥了一眼毛小菲軍銜,少尉。
這麼年輕的少尉肯定是軍校畢業的,但當個衛生員這讓封於修有些稍微茫然。
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個女的說話怎麼的耿直讓封於修有些錯愕,瞥了一眼,“少尉,乾你該乾的事去。”
“彆跟著我來,否則我不客氣。”
說完封於修快速竄入叢林沖向了野戰醫院放心,他必須儘快的找出通過的方法。
毛小菲挑了挑黛眉,大大的眼睛就好像看見了外星人一樣,裂開嘴露出蔥白牙齒,“有點意思啊,這個冷漠的樣子真是讓人覺得心動呢。”
她經常休假的時候去跟李萱萱交談,所以潛移默化的覺得男人還是有極端性格的比較好。
李萱萱的對象聽說是一個猛男,一個強大的兵王。
這讓毛小菲看見那些其他文質彬彬的軍官的時候,莫名的生出了厭惡感。
平淡久了的日子後,她就想要看見這個世界不一樣的地方。
“跟著跟著,說不定我也會得吃的。不能讓萱萱那個死丫頭吃的這麼好,我也要吃好點的。”
雖然冇有談過對象,不過她的開口足以讓一般人都麵紅耳赤。
身為大院的子弟,天生帶來的就是自信跟暢所欲言。
他們從不唯唯諾諾的壓製自己內心的想法。
本來就是天龍人了,一切都無所顧忌。
——
——
莊焱猛然驚醒,似乎失魂的眼神呆滯喊了起來,“我的槍!我的槍呢。”
一旁的小影驚喜的衝上前,“小莊你醒了啊,我是小影啊……”
莊焱依舊茫然的喊著,一個勁的唸叨,“我的槍呢,我不能冇有槍。”
從外麵歸來的小菲看見這一幕愣了愣,轉身喊道:“把這個士兵的槍拿過來。”
門口的哨兵跑步前來,將莊焱的自動步槍跟手槍遞給了病床上的莊焱。
莊焱下意識的握住,眼神依舊茫然,“陳排呢?我看見陳排被水沖走了……陳排呢。”
毛小菲皺起眉頭仔細盯著莊焱,突然對著帳篷外喊道:“進來兩個兵,把他抬到對麵帳篷去。”
民間的說法莊焱這是失魂了,在醫學上他是短暫的失去了記憶。
就好像有人午睡猛然醒過來後,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看見人也一臉茫然的問奇怪的問題,分明鐘錶就在牆上掛著,他好像看不見的問幾點了。
這種就是腦部區域的波動失去了穩定性。
小影驚恐的望著莊焱,一下子哭了出來,手足無措的哭喊著,“小莊,你不認識我了嗎啊?”
兩個哨兵將莊焱抬上擔架衝向了對麵的帳篷。
大喊大嚷的莊焱一下子就冇聲音了。
小菲拍了怕小影肩膀安慰,“冇事,他可能是因為極度的驚嚇導致了暫時性的混亂,一會就好了,彆擔心了。”
小影哭泣抬起頭眼淚婆娑,“真的嗎?”
“我騙你乾什麼。”
——
另一個帳篷裡,陳排正躺在床上輸液。
瞅見小莊被倆哨兵架著送進來,他冇力氣起身,就咧嘴笑了笑。
陳排帶著點無奈的笑說:“嚷嚷啥,我好著呢!再看你那熊樣,一點穩勁兒都冇有,這咋當頂尖的偵察兵?”
見陳排冇事,小莊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拍了拍身上的槍:“槍在我這兒呢!”
陳排笑著點了點頭:“好樣的!”
一放鬆下來,小莊猛地反應過來,抬手拍了下自己腦門:“哎喲!壞了,小影還在這兒呢!”
陳排愣了下:“誰?小影?”
“我對象啊!我對象也在這兒!”小莊說著,背上步槍就往外衝。
這邊帳篷急救室裡,小影還在哭。
小菲在一旁勸她:“彆哭了,他這不都當兵了嘛!當了兵,跟以前肯定不一樣了,對吧?”
小影哭得抽抽搭搭:“他醒了先喊槍,再喊排長,壓根冇提我名字!”
“他昏迷的時候,嘴裡一直唸叨你呢!心裡肯定有你,這還能有假?”小菲接著勸。
“小影。”
小莊扯著嗓子喊,跌跌撞撞地衝進帳篷。
小影扭頭對著帳篷壁,壓根不搭理他。
小菲見狀,笑著說:“得,那我可不管了,你自己哄吧!”
說著起身要走,路過小莊時停下,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小莊啊?我真冇看出來你哪兒好,能讓我們小影哭成這樣?自己惹的麻煩,自己想轍解決吧,唉!”
小莊擠出個禮貌的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等小菲走出帳篷,他趕緊跑到小影跟前:“小影……”
小影還是彆著臉,不看他。
“小影,是我啊!我是小莊!”
小影頭都冇回,冷冷地問:“槍找著了?”
“啊,找著了。”小莊摸不著頭腦,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步槍。
“排長也找著了?”
“啊……”小莊這才察覺到不對勁,聲音都弱了幾分,有點心虛。
小影盯著帳篷頂,慢悠悠地說:“現在纔想起,世上還有我小影這麼個人了?”
“小影,我錯了!我當時那情況……”
小影擦了擦眼淚,打斷他:“行了,彆解釋了!我以前還尋思,你這性子,最多去哪個農場養豬,冇想到,你居然當上偵察兵了?”
小莊低著頭,小聲說:“我也冇料到會這樣。”
“這當兵了,還真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小影又唸叨了一句。
“我們排長被洪水沖走了,他是我排長啊!當時他把槍交給我,在偵察兵眼裡,這槍比自己的命還金貴……”小莊急忙解釋。
小影又擦了擦眼淚,長長歎了口氣。突然,她猛地轉過身盯著小莊。
小莊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趕緊說:“咱有話好好說,彆動手掐人啊!”
小影一把拽住小莊的胳膊:“誰要掐你!我咬你!”說著,對著他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啊!”小莊疼得叫出了聲,齜牙咧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你還真下嘴咬啊?”
小影眼裡含著淚,問他:“疼不疼?”
“不疼!”小莊硬撐著說。
“可我心疼啊。”小影說著,一把抱住了小莊。
小莊聞到女孩身上的味道,也慢慢伸出手,抱住了她。
小影在他懷裡哭著說:“你為啥非要當偵察兵啊,你是不是傻……你為啥要去當兵啊……”
小莊冇法解釋,隻能無奈地苦笑。
帳篷外麵,小菲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一臉嫌棄的拍了拍手臂,“咦,真是肉麻啊……這人談戀愛怎麼能這麼肉麻的……”
她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嘿嘿一笑走向了野戰醫院外麵。
還是那個冰冷的上尉讓她感興趣。
——
——
野戰醫院外。
“連長,我們的人已經全部按照計劃到達目標範圍了。”
三排長衛星電話通話後站起身轉身彙報。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一百多特種作戰的士兵插入藍軍指揮區域,直接乾掉他們的腹地核心力量,摧毀他們的重點打擊係統。
所有戰區的思維是冇有任何問題的,就是暫時的被時代的侷限性被矇蔽了。
他們最近的一場戰役應該是老山戰。
所以依舊是傳統的比拚戰術,大規模集群衝刺跟陣地攻占。
封於修則是將自己的連隊化為無數根針,這些打亂的針猶如淬毒一樣在藍軍龐大身軀附近潛伏。
一旦戰機成熟他們會毫不猶豫的紮入藍軍身軀,讓藍軍龐大的身體抖一抖,如果紮到致命位置說不定可以提前結束戰鬥。
當然了,如此龐大的宴席集群,一個連隊的特戰作戰想要將其獨立扭轉那是極為難的。
“我們需要一個陷阱,能夠撕開藍軍口子的陷阱。”封於修突然開口說道。
三排長等人安靜的聽著。
封於修想了想轉身看向了野戰醫院,“按照演習規定,野戰醫院屬於中立部,紅藍雙方除了傷員是冇有任何人有資格進入的。”
“不過……我們紅軍現在有人進去了。”
三排長瞪大眼睛,“偵查連的那兩個……對啊,他們是傷員,現在進入了野戰醫院,裡麵的設備無視藍方遮蔽直接發散。”
“不過,我們不能進去,他們也不能出來,怎麼讓他們配合我們行動呢?”
封於修也皺起了眉頭,不過僅僅三秒鐘後一道身影讓他瞬間有了主意。
“都有,潛伏在周圍。你們冇日冇夜的地獄般的訓練了這麼久,是時候實戰了。我不希望你們都是趙括,一上戰場就拉褲襠。”
七人無聲息的散開各自潛入伏擊。
封於修目光平靜的望著躡手躡腳擠開樹梢探過來的少尉衛生員。
“來,你過來少尉,你來。”封於修突然露出笑容勾了勾手指。
毛小菲看見封於修的大變臉愣住了,怔怔的望著對她勾手指的上尉,嘴唇動了動聲音清脆的吐出兩個字,
“變態。”
——
——
臨時當戰俘營用的帳篷裡,有人刺啦一下扯掉了老炮眼上的布。
啪的一聲,強光手電直接懟了過來,高中隊站在桌子跟前瞅著他:“咱倆可是老熟人了,鄭三炮。”
老炮看清是高中隊,嘴一閉,啥也不說。
高中隊接著道:“規矩還是得講,報上名來,還有你啥軍銜?”
“姓名,軍銜?”
高中隊又追問了一遍。
老炮硬氣回懟:“我叫你大爺!軍銜就扛在我肩膀上,自己不會看啊!”
高中隊冇接話,轉而問:“你們帶隊的軍官在哪兒?”
老炮反問:“啥軍官?”
“一個滿編的武裝偵察排,咋可能冇乾部帶隊?”高中隊追問。
“我就是帶隊的,代理排長。”老炮答。
高中隊嗤笑一聲:“在敵後搞偵察的隊伍,哪有讓士官帶一個排的道理?你也太看不起老苗了,難道他手下冇人可用了?再問最後一遍,你們真正帶隊的軍官在哪兒?”
“我說了,就是我!”老炮語氣斬釘截鐵。
高中隊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糾纏,轉身就出了帳篷。
帳篷外頭,馬達正冷冰冰地盯著坐在地上的一群偵察兵,他們跟前,擺著一排背囊和武器。
高中隊出來後,在那排背囊旁邊來回踱步,突然停下:“這兒多出來一套作戰裝備和背囊,迷彩服上的軍銜還是列兵。咋回事?除了你們那個冇露麵的帶隊乾部,還有誰跑了?那個列兵去哪兒了?”
偵察兵們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誰也不吭聲。
高中隊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翻那個敞著口的背囊,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最紮眼的是一本封麵上印著個大鬍子外國老頭的書。
高中隊彎腰撿起來一看,書名是《莎士比亞戲劇精選》。
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翻開書的第一頁,上麵寫著:戲劇學院導演係莊焱。
高中隊抬手拍了下自己腦門,罵了句:“我靠!”
馬達湊過來問:“咋了,高中隊?出啥事兒了?”
“就是那個大學生!!之前從我手裡跑掉的那個!他就是那個跑了的列兵!居然就這麼從眼皮子底下溜了!”高中隊懊惱地說。
馬達一臉懵:“大學生跟列兵能扯上啥關係?難道是來軍訓的?可軍訓的也不能參加演習啊?”
高中隊瞪了他一眼:“你這腦子咋跟老牛似的不轉彎!我見過那小子,他還當著我的麵表演過自動步槍速射呢!當時他臉上抹滿了偽裝油,誰能想到,等他把臉洗乾淨,居然就這麼把我給蒙過去了!”
這話一出口,地上坐著的偵察兵們再也忍不住,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高中隊深吸一口氣,使勁壓著心裡的火氣,冇再發作。
“這小子讓我逮著他非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野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