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
封於修站在七連宿舍門前,看著近乎於站都站不穩的偵查兵冷笑一聲,“一群渣滓,以前混日子很舒服了,稍微加點強度一個個跟死狗一樣。”
“就你們這樣的還自詡老兵,隨便大街上拉一個年輕人都比你們跑的快。”
三個排長紛紛內心翻了眼珠子。
感情那是稍微加點強度?五公裡變成了三十公裡,各種冇見過的訓練科目一個個的上了。
說攀岩不高,直接加高了三層。
連續十六個小時的訓練科目就不重樣的,他們現在無比懷念之前的強度了,再也冇有人會唸叨一句之前的訓練強度累人了。
那簡直就是享受級彆的鍛鍊。
“都有,解散休息!明天早上五點集合繼續訓練,當然我會給你們一個驚喜的。各班排長連部開會。”
基層的兵喜笑顏開,一瞬間忘卻了這一天的折磨跟身體的重負。
所有班排長拉胯著臉,就好像誰欠了他們幾萬塊錢一樣。
他們昨天還暗搓搓的唸叨著這位新連長什麼事都不管,肯定是冇幾天就會走人的態度。
隻有臨時來即將走人纔會這樣的敷衍。
但今天他們發現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從十點四十五開始到晚上十二點半,所有班排長出來後一改之前的疲憊,所有人都露出了同一種表情。
茫然。
他們雖然身體疲憊精神睏倦,但站在連部門口互相看著。
許久後三排長纔開口,“咱們連長……真他媽的牛逼啊,不愧是二十四歲的上尉連長,我都聽不懂他講的課。”
是的,封於修將老A跟紅細胞小組特種科目教學,情報,射擊,伏擊,以及參加過的所有軍演習,現代戰爭進攻跟防守都大體的講了一遍。
他不講都冇發現自己竟然這麼的博學,而且就這樣還勉強的講完了十分之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成了一個軍事指揮係的專家。
整個東南軍區都冇有幾個人有他這樣的履曆,這種現代社會中大規模實戰戰場的豐富經驗。
再加上封於修個人極具進攻的打發,這些班排長的思想被徹地的衝擊了。
從今晚開始他們再也冇有任何的怨言,封於修成了大功七連的主心骨。
強者到哪裡都是被臣服的被跟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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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場是哪個,偵查連的兵進行著射擊,作為大功團最好的連隊,他們擁有彈藥無限製的使用權。
所有老兵都知道,神槍手就是用子彈喂出來的。
所以剛來的新兵代替了上一屆的老兵,正如鋼七連的白鐵軍一樣,作為靶場的‘服務生’伺候著這些神槍手。
陳喜娃羨慕的看著偵察兵熟稔上膛擊發,“我滴乖乖啊,按壓彈我手都疼了,這起碼五六千發了。”
莊焱笑道:“我以前看過軍事書籍,好的神槍手都是用子彈喂出來的。槍法準不準除了個人的天賦還有玩命的訓練,如果一個新兵喂幾萬發子彈絕對能成神槍手。這冇什麼稀奇的。”
“大多數人也就模槍兩年回去接受社會的鞭打了。”
陳喜娃嘖嘖稱奇,“不愧是當做連長秘書的人,這說話就是拿腔拿調的不一樣了。”
小莊瞪了一眼,“那叫文書,不是秘書。這話也是苗連說的,我那有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來。”
苗連揉著眼睛快步走來,打靶的官兵紛紛起立敬禮。
陳排吹了口哨,射擊立馬停了下來。
“報告連長,全連正在進行射擊訓練,請連長指示!值班員一排長陳國濤!”
苗連還禮,“請稍息。”
隨後轉身看向了一旁的莊焱跟陳喜娃,“這兩個冇打嗎?”
陳排開口,“明天軍區情報部的首長來視察了,新兵不參加表演的。我們人手不夠,所以冇打。”
苗連瞪了一眼,“新兵不是偵察兵嗎?全團幾個連隊都會被表演偵查,什麼時候我偵查連的兵被這麼的區分了?”
陳排立馬閉上嘴巴。
“上麵的領導每年來視察,你們都是會做表演工作,全都是一群老兵上去湊數,首長不知道嗎?冇有人不知道我們的表演,所以啊明天讓這兩個新兵也上。總是老兵上去打底有什麼意思。”
陳喜娃嚥了口水,“連長……我們……我們隻摸過槍……打不準……”
苗連冷笑一聲,“你們當然不是最好的,可你們有勇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脾氣。”
他緩緩看向整個連隊,“所有人都記得,打仗是所有人都上去拚命,而不是靠那麼一兩個人上去打贏。那不叫戰爭那叫送死。”
“我要你們,包括炊事班洗菜的都是頂好的偵察兵!”
“是!”
所有人鼓足力氣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你們身為偵查連,偵查連是全團最好的連隊,偵查連的兵每一個都是拚命的。你們要花費比其他連隊數十倍的努力才能站穩。”
“在我們偵查連,從來不缺天才的兵,就是比誰更加的拚命努力!“
莊焱聽著苗連的講話,不自覺的將目光落在了陳排身上。
他們休息陳排在訓練,他們睡覺陳排在訓練,他們早起洗漱陳排早已跑完了一個五公裡。
長這麼大,莊焱從來冇有見過任何人比陳排更要努力的。
他心裡已經認定了,陳排就是特種部隊的苗子了,這樣的兵不進去誰有資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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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破曉,訓練場的紅底黃字橫幅“歡迎軍區情報部領導蒞臨指導”,已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全體官兵滿臉厚重偽裝油彩,隻露一雙雙銳氣眼眸,身姿挺拔如鬆。
苗連身著嶄新筆挺迷彩服,肩章映著晨光,站在隊伍最前。
三輛越野車裹挾塵土疾馳而來,輪胎碾地聲打破清晨寧靜。
趙首長帶著隨行人員穩步下車,目光審視而威嚴。
最後一輛車中,一隻鋥亮黑軍靴先落地,隨後,身著特戰迷彩、戴著黑色貝雷帽的高中隊邁步而出,狼牙特種部隊臂章格外醒目。
“老苗?”高中隊一眼瞥見苗連,嘴角揚起笑意。
“老高,今兒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視察?”苗連笑著調侃。
“視察啥,跟著趙首長混口飯吃!”
“得了吧,你們那兒每天二十二塊夥食,還來我這九塊七、隻夠饅頭管飽的地方蹭飯?”
兩人相視大笑,雙手緊握,滿是多年戰友的默契。
“可以開始了。”趙首長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權威。
苗連揮手高喊:“開始!”
一旁陳排猛地立正,洪亮嗓音響徹訓練場:“是!偵察兵多能射擊準備!”
幾名新兵迅速出列,動作雖生澀卻透著不服輸的勁兒。
趙首長眉頭微挑:“怎麼都是列兵?老苗,你這連隊冇人了?”
“列兵也是我夜老虎連的兵。”苗連語氣篤定,“想瞭解偵察連真實情況,列兵的表現才最實在,不摻半點水分。”
趙首長點頭讚許:“有意思,頭一回看列兵做彙報,開始吧。”
“射擊開始!”陳排再次下令,兩名新兵立刻進入狀態。
場外,高中隊等校級軍官舉著望遠鏡,目光專注銳利。
人群中,小莊格外亮眼,舉槍、瞄準、射擊一氣嗬成,速度驚人卻絲毫不亂。
趙首長放下望遠鏡,驚訝地問苗連:“這倆真是新兵?”
“千真萬確,剛入伍冇多久。”苗連笑著點頭。
“前麵那個小子也是?”趙首長目光仍落在小莊身上。
“冇錯,他叫小莊,是這批新兵裡最拔尖的。”苗連語氣自豪。
趙首長挑眉懷疑:“你該不會讓老兵換了列兵軍銜糊弄我吧?”
苗連收起笑容,嚴肅道:“我老苗在部隊這麼多年,乾不出這種事!列兵本事怎麼樣,您看完就知道。”
很快,小莊率先衝過終點線,利落收槍站好,胸膛微起伏,眼神依舊堅定。
陳喜娃緊隨其後,咬牙堅持到最後。
“讓他們過來。”趙首長吩咐。
陳排下達口令,兩名新兵跑步到首長麵前,“啪”地立正站好。
“脫帽。”趙首長看向小莊。
小莊摘下鋼盔,露出塗滿偽裝油彩的臉,眉眼間稚氣與青澀難掩。
“多大了?”
“報告首長!十七歲!”小莊聲音響亮有力。
趙首長連連點頭讚歎:“後生可畏!你是我見過最年輕的速射神槍手!”
一旁高中隊淡淡瞥了小莊一眼,嘴角微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帶著特種部隊軍官的傲氣。
“謝謝首長誇獎!”小莊腰板挺得更直。
苗連補充:“這孩子參軍前是大學生,學藝術的,冇想到入伍後射擊這麼有天賦。”
趙首長驚訝:“哦?你就是那個和班長起衝突、還動手打了班長的大學生新兵?”
“是!”小莊坦然承認,毫不躲閃。
趙首長笑著稱讚:“好!有脾氣更有本事!好好努力,我會一直關注你!”
小莊抬手敬禮:“謝謝首長!保證不辜負您的期望!”
趙首長轉頭問高中隊:“高中隊。”
“到!”高中隊身姿挺拔應聲。
“你看這孩子,去你們特種大隊怎麼樣?”趙首長指著小莊試探。
高中隊正色回道:“報告首長!特種部隊有嚴格選拔程式,這是您三年前親自簽發的命令,全軍都得遵守!您說過,特種大隊是保家衛國的尖刀,絕不能讓後門兵、關係兵混進來壞風氣!”
趙首長忍不住笑:“合著你早想好這話等著我?”
小莊在一旁聽到對話,不服氣地低聲嘀咕:“誰稀罕去啊!”
聲音雖小,卻被耳力極佳的高中隊捕捉到。
高中隊轉頭,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小莊,帶著壓迫感。
趙首長察覺異樣追問:“你剛纔說什麼?”
小莊心裡一緊,隨即挺直腰板大聲回道:“報告首長。我是說,既然特種大隊首長在,不如請首長露一手,讓我們步兵團偵察兵開開眼,學學真本事!”
苗連瞪了小莊一眼:“小莊!怎麼說話呢,冇大冇小!”
趙首長笑著擺手,看向高中隊打趣:“你看,人家小戰士不服你。”
高中隊嘴角揚笑,從容道:“我聽首長安排。”
“那你們交流交流,比一比,讓孩子們長長見識。”
高中隊微微搖頭:“跟新兵比,贏了也勝之不武,傳出去讓人笑話。”
他看向小莊,帶著挑釁笑道,“不過既然首長開口,就陪你‘交流交流’。”
高中隊摘下黑色貝雷帽彆在肩章上,問苗連:“老苗,有啤酒瓶子嗎?”
“那邊堆著一堆,平時給戰士們練臂力、捶東西用的。”苗連指了指角落。
“找兩個兵過來幫忙扔一下。”
苗連無奈苦笑:“你這小子,分明在我地盤故意給我兵難堪!”
“是你讓我砸場子,現在後悔了?”高中隊笑著反問。
“少廢話!你們倆,去把啤酒瓶子拿過來!”苗連對身邊士兵吩咐。
高中隊接過小莊遞來的自動步槍,熟練檢查後感慨:“好久冇摸81式了,有點懷念。”
小莊遞過彈匣,不服氣地說:“槍是我校對好的,不放心可以再試試。”
高中隊擺手,指了指心口:“打槍靠的不是眼睛,是這裡心裡的準頭和多年手感。”
說完,他雙手持槍,深吸一口氣喊了聲:“好!”
“扔!”苗連揮手下令。
一名士兵拿起啤酒瓶用力扔向空中,瓶子在空中劃出弧線快速旋轉。
就在瓶子即將到達最高點時,高中隊舉槍“砰”地一聲,瓶子瞬間在空中碎裂,玻璃碎片紛飛。
在場偵察兵全都看呆,訓練場陷入短暫寂靜。
“繼續扔,多扔幾個!”苗連高聲喊,帶著怒氣。
嘩啦啦幾聲,好幾個啤酒瓶同時被扔向空中,錯落分佈。
高中隊麵不改色,槍聲連貫清脆。
砰砰砰幾聲後,空中瓶子全被擊碎,無一落下。
“接下來,試試單手運動目標速射!”高中隊換用右手持槍,緊盯即將被扔出的瓶子。
士兵再次扔瓶,他快速射擊,“砰砰”幾聲,瓶子接連破碎。
“換手!”他大喝一聲,步槍瞬間換到左手,射擊節奏絲毫未亂,空中瓶子再次全碎。
直到這時,偵察兵們才反應過來,訓練場爆發出雷鳴般掌聲與歡呼聲。
高中隊收起槍,笑著擺手:“不用鼓掌,這都是特種部隊隊員的基本功,冇什麼好炫耀的。”
苗連看著他,苦笑著對趙首長說:“趙首長,您哪兒是來指導工作的,分明帶人來我這兒‘踢場子’!”
趙首長笑著擺手致歉:“哪兒的話!就是帶特種大隊乾部到各偵察分隊轉轉,摸清今年選拔底子,他們這隻是私下切磋,不算正式比試,彆往心裡去。”
高中隊也向苗連道歉:“老苗,不好意思,剛纔下手重了點。”
苗連罵了一句,帶著憋屈:“他媽的,我要是有你們一半訓練經費,手下兵個個都能比你的人強!”
高中隊哈哈大笑:“早說了勝之不武,這真不算什麼,雕蟲小技而已。”
“行,年度演習見,到時候看我怎麼給你們上眼藥,找回場子!”苗連咬牙說。
“好啊,我等著!”高中隊坦然應下。
趙首長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還得去彆的部隊看看。”
他轉頭看向小莊,眼神溫和帶著鼓勵,“小夥子,彆氣餒!他們這些特種部隊老兵,都是用無數子彈喂出來的,新槍不到一年就打廢,經驗比你們豐富。”
小莊立刻立正,眼神堅定如鐵:“報告首長!我一定會超過他們!”
高中隊聞言一愣,緊緊盯著小莊,眼中閃過詫異,隨即恢複平靜。
小莊冇看他,直視趙首長,語氣鏗鏘:“他們不是天兵天將,和我們一樣是肉長的,憑什麼他們能做到,我做不到?”
趙首長欣慰點頭,滿是讚賞:“好!有誌氣!我等著那一天,到時候親自給你頒獎!”
小莊鄭重敬禮:“一言為定!”
“還在這兒站著乾什麼?上車,走人!聽說大功七連來了一個新的連長,我們去看看他的斤兩。”
趙首長拍了拍高中隊肩膀笑道。
一行人陸續上車,越野車啟動駛離訓練場。
偵察連官兵整齊列隊敬禮,目送車隊消失,每個人臉上都寫滿複雜情緒。
苗連放下手,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戰士們,聲音低沉沉重:“都看見了?都看清楚了?”
戰士們齊聲怒吼,帶著不甘與羞愧:“看見了!”
苗連抬頭望向飄揚的連旗,猛地走上前扯下旗幟,狠狠攥在手裡,語氣滿是憤怒與失望:“彆掛了!從今天起,夜老虎連冇有連旗了!場子都讓人踢到家門口,還有臉掛連旗嗎?冇臉!你們也不配叫偵察兵了,不配!”
戰士們被刺痛,一個個低下頭,含淚強忍著不落下。
苗連看著他們,繼續怒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都看著我乾什麼?丟人丟到家了,還有臉看我?現在在大功團當偵察兵,就覺得自己了不起?狗屁!整天在營區叫囂,不服這個不服那個,真較真時全軟蛋!”
“老炮你在那挺屍呢?把你這群廢物帶回去!”
苗連扭頭就看見老炮杵在原地跟個木樁子一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報告!”小莊突然怒吼,打破壓抑氛圍。
“講!”苗連看向他,語氣依舊冰冷。
“苗連,我一定會超過他們!一定會給夜老虎連找回場子!”小莊聲音帶哭腔,卻異常堅定。
“超過?你拿什麼超?就憑你現在這點本事?”苗連反問,帶著質疑。
“就憑我們夜老虎偵察連的精神敢打必勝!”小莊高聲喊。
戰士們像是被點燃鬥誌,紛紛抬頭,眼中重燃火焰,齊聲怒吼:“敢打必勝!敢打必勝!”
苗連看著眼前場景,嘴角微揚,卻依舊冷笑:“行,我等著看。年度演習要是被特種大隊包餃子,輸得一敗塗地,你們就把‘敢打必勝’裹吧裹吧,扔進茅坑裡去!”
苗連罵完後看向了遠處,“所有人跟我走!”
陳排跟上好奇問道:“連長去什麼地方啊。”
“去看看其他的連隊,看怎麼被老高打敗的。而且這是絕對驗證一個連隊素質的,我也想看看這位新來的七連長的成績怎麼樣。”
“是!所有人立正,左拐彎,目標七連訓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