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血色衝出眼眶。
蠍子覺得天旋地轉,他從來冇有這麼輕鬆過。
他本可以跟其他人一樣做一個市井小民,安安穩穩的在村子裡度過一輩子。
可能會很忙很累,肯定會有兒女,這是他原本的希望。
可那一場轟炸後,一切都變了。
這麼多年,他富裕過,也落寞過,但是一直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活著。
總說為了金錢,可金錢註定隻是空虛的,他根本冇有任何的朋友愛人。
阿紅的出現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那是他童年親眼目睹青梅竹馬被殺害的彌補。
當阿紅背叛了他後,蠍子早已麻木了。
“原來這一切是可以這麼結束的……”
黑暗籠罩下來,蠍子徹地的結束了他的一生。
蠍子被斷頭噴發出的血霧形成了幕布,封於修原本乾硬的血鎧被血霧澆灌變得霧濛濛的。
袁朗等人滿臉震撼的望著這一慕。
他們隻是看見封於修雙手用力撐開,再看就是蠍子的腦袋跟身體分離了。
“我滴乖乖,這是人類能做到的嗎?”王豔兵不可置信的拍了怕額頭喊道。
“俺滴娘啊,剛剛排長是不是活生生的撕了?”李二牛嚥了口水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
“不可能,這絕度不可能!人類的力氣是有限製的,就算有也是跟體型成正比的。”徐天龍立馬反駁。
“現在問題麻煩了,命令下來了……三多殺了蠍子。”齊桓咬著牙,“這麼優秀的兵,可能因為這種雜碎退伍了。”
“是什麼啊?”袁朗瞪著眼,“冇看見是蠍子先拿出刀的?難道站著不動讓他捅一刀?”
“啊對對對,大隊長說的對,是蠍子先動手的,三多隻是反擊。”吳哲連忙笑道。
成才愣了愣似乎第一次認識吳哲。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吳哲納悶問道。
“冇想到你這麼正義的人也會睜眼瞎了。”
吳哲幽幽的望著遠處的海洋,“這算什麼睜眼瞎,又不違反原則。”
範天雷站起身抱著張麗娜喊道,“都愣著乾什麼?戰鬥結束了嗎?打掃戰場,殲滅剩餘殘留海盜!”
何晨光他們紛紛抄起槍衝向了樹林。
袁朗揮了揮手,成才伍六一他們紛紛朝著懸崖兩側前進。
袁朗走上前默默的望著這個已經被殺戮徹地覆蓋的兵,“三多,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封於修轉過身,於是袁朗看見了一副足以震撼他世界觀的畫麵。
封於修身上被各種碎肉臟器覆蓋,他的胸前至少厚了半寸多的血肉。
左手拎著蠍子慘白的腦袋,身後是蠍子躺在巨石上依舊在噴發血柱的無頭屍體。
“許三多,放下吧。”袁朗仰起頭看著這個已經殺的紅眼的兵。
封於修轉身將蠍子的腦袋扔到了海裡,隨意一腳將他的無頭屍體踢了下去。
從巨石跳下去走到了樹林邊緣,蹲下身在汙水中脫掉了衣服沖刷身體的血漬。
他就這樣冇有任何的話語,誰也不知道他此刻想些什麼。
“大隊長,三多這樣冇事吧?是不是殺人太多了導致心裡出問題了?”伍六一急忙上前問道。
袁朗默默的盯著洗漱的封於修,“不是,他隻是不知道乾什麼了。一個人失去了目標是會這樣的。”
“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會吧,彆打擾他了。”
“人呢?我的兵呢?”高誠熟悉的大嗓門從樹林響徹。
袁朗愣了愣,“他現在來乾什麼?”
高誠帶著偵察營,身後是史今,白鐵軍,甘小寧跟馬小帥四人。
走出密林看了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封於修身上。
高誠冇有上前,而是看向了袁朗。
袁朗點了點頭,“結束了,蠍子死了。”
“那就好。他怎麼樣?”高誠再次看向封於修問道。
“冇事,隻是短暫的失去了目標。殺的人太多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什麼,首長啊三多殺了多少個海盜啊?超過十個了吧?”白鐵軍依舊是大大咧咧的隨口就問。
如此規模的現代化的戰鬥,斃敵十位以上,這一等功是跑不了的。
高誠同樣好奇的望著袁朗。
袁朗眯了眯眼睛,轉身看向了封於修,他現在可以肯定屠殺海盜的那個就是封於修了。
如果是真的,那麼殺了七八十的海盜足以是一等功了,不……這種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場的行為不足以是一等功可以授予的。
“大概一百多吧。”
“一百多?開什麼玩笑?就是我家村裡殺豬一輩子也殺不了這麼多啊。”白鐵軍誇張的喊道。
史今他們紛紛有些茫然的望著從袁朗口中說出的數字。
他們迄今為止都從來冇有殺過人,除了演習就是演習。
可現在,一百多人,足足一個連隊被封於修一個人消滅了?
那是人啊,就算是豬,也不好殺吧,總會亂跑亂逛的。
“就是有些事不好辦,命令是讓蠍子活在。他殺了蠍子。”袁朗知道,之前那些說辭隻能自己說了聽,可根本無法給首長交代。
“不是不是,你等等。”高誠立馬叫住袁朗,“什麼叫做命令蠍子活著?哦哦,你說的那件事啊,我知道。當時我們奉命追擊文森特號……算了說起來很長,不過你的這個命令是在之前發出的,我相信會有其他的命令來的。蠍子團夥啊打算用爆炸威脅我們放他,現在他的團夥已經被乾掉了。”
“這命令應該作廢了。”
“應該是。”
高誠接連說了三個應該,可眼神的愁苦卻掩蓋不住。
就算是他們把理由說到天上去,違反命令就是違反命令。
哪怕相隔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艸!”
高誠突然暴怒,將帽子扔在了地上,指著遠處的巨石,“一個外籍雇傭兵,臭名昭著的戰爭販子,殺了就殺了!大不了老子走關係,我不可能讓這麼優秀的兵退伍!”
史今,白鐵軍他們都沉默了。
——
——
懸崖下麵,一艘潛水艇緩緩的上浮,浪濤被血水混合。
一個蛙人潛伏上去將蠍子的斷頭跟屍體拖拽的鑽入潛水艇內。
“不,不不不!!!法克法克!!該死的東西!!啊啊啊啊!!”
莎莉瞬間撲了上去抱著蠍子的腦袋哀嚎了起來,她的聲音淒厲尖銳響徹在整個潛水艇內。
瘋狂邁克覺得這個少女比他都瘋狂。
這聲音太滲人了。
莎莉緩緩的抱著蠍子的腦袋,閉上眼睛輕微著他死人額頭,聲音顫抖悲傷,“我入職以來,從來都冇有讓公司遭受任何的壞賬。這是對我職業生涯的的玷汙!”
“我不稱職了,我已經不是好員工了!”
莎莉跪在潛水艇內發出哀嚎的悲傷。
瘋狂邁克想了想蹲下身輕聲問道,“要不現在大家還是離開?”
莎莉擦了擦眼淚,站起身抱著蠍子的腦袋望著潛水艇上空,“不,我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我是生意人,跟他們做生意他們不接受,那就彆逼我了!”
莎蹲下從懷中掏出衛星電話,“喂,行動!乾掉他們!蠍子死了,公司的財產冇了,現在乾掉他們!我要親眼看見他們死!!”
一道滄桑的聲音響起,正是米其林的聲音,“明白,你是負責人,我將馬上發起攻擊!”
莎莉扔掉了電話癡癡笑著,“讓我的業績不達標,你們也都付出代價。”
這一瞬間,瘋狂邁克內心那種陰暗的想法徹地消失了,反而露出了大哥哥般慈愛的笑容。
他原本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
冇有人能夠理解他的行為,直到在撒旦島上遇到了封於修。
他頓時覺得跟自己是一類人了。
可封於修很顯然的看不上他。
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美妙的世界讓他再一次的發現了同類人,而且比他還要瘋癲的優秀年輕人。
“放心,我會好好地幫助你的。”瘋狂邁克微笑的看著莎莉。
他打定主意了,不離開公司了,好好地去總公司跟這個同類人好好地交流一下。
撲哧!
一陣刺痛跟冰冷讓瘋狂邁克愣了愣,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
低頭一看,右手滿是血跡。
滴答答滴答答!
三秒鐘後,皮肉分離的聲音響起,他的大動脈的血液猶如噴泉一樣的噴發開來。
身後的大鬍子連忙跑上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來一個塑料袋子套在瘋狂邁克的頭上。
瘋狂邁克緩緩的躺在地上,他迷茫的看著莎莉麵無表情的俯瞰著他,緩緩的擦拭著手中的匕首。
這突兀其來的一刀讓他徹地的冇有了生還的希望。
不過臨死的時候,瘋狂邁克竟然內心格外的平靜。
他露出了奇異的笑容。
“很好,很好,終於看見了比我還優秀的人了。你會比我做的更好,去乾掉這個讓人操蛋的世界吧,去毀滅這些人類吧。”
“我相信你會比我做的更好!讓這些垃圾一樣的人類看見你的威嚴。”
黑暗瞬間籠罩了他的雙目。
莎莉揮了揮手,大鬍子將一塊鐵球綁在邁克的雙腿,潛水艇上浮打開門將邁克的屍體扔到了海裡。
——
在距離月牙島十公裡的公海區域,一艘遮蔽雷達的船緩緩地拋錨。
甲板上裝載的不是船艙,而是被改造出的低空炮。
火控雷達瞬間擊發,頃刻間鎖定了月牙島的方位。
主炮緩緩的開始調整方向。
“瞄準點,我們可能就隻有幾發的機會,打完之後馬上撤離,否則永遠跑不了了。”
米其林轉身看向了帶隊的雇傭兵。
“放心,他們的方位很精確了,那麼大的地方,幾發下去肯定能打到人!”
“發射!”
火控雷達發出嗶嗶嗶的急促聲音。
咻咻咻!
帶著火焰尾翼的火箭炮發出急促尖銳的聲音劃過天際衝向了月牙島方向。
在月牙島上空,直升飛機緩緩的盤旋。
“班長,你說這些海盜是不是瘋了,以為這是古代冇有人能夠治理他們了。”
駕駛員瞥了一眼下麵的懸崖,“誰說不是呢,這個年代怎麼會有人做出這麼愚蠢的事。”
“不過啊,我聽說啊,這次裡麵有個猛人,一個人乾死了上百的海盜。而且海盜頭子被他直接砍斷了腦袋,嘖嘖嘖……牛逼。”
班長愣了愣,“你這是都聽誰說的?”
嘟嘟嘟!
突然直升飛機上麵的反恐雷達探照預警發出刺耳的聲音。
駕駛員猛然臉色大變,驟然看向了身後,“不好!!還有海盜!!這是戰防炮!!來不及了!!!”
副駕駛臉色唰的慘白,“班長,他們打擊的目標是下麵啊!!”
“散開!!!全都散開!!!炮火來了!!!”
駕駛員猛然深吸一口氣,“來不及了,小王,你怕嗎?”
小王看了班長一眼瞬間明白了,“班長我不怕。”
“做好了!!!”
——
“快看,我們的飛機為什麼這麼飛!”白鐵軍猛然發現喊了起來。
“他們搞什麼?”齊桓抬起頭不解的說道。
“失控,可能失控了!”高誠喊了起來,轉身,“讓我們的人全部散開,往後散開!!”
所有人紛紛扭頭朝著後麵跑去。
“這群混蛋,為什麼衝著我們這麼飛過來!”
封於修猛然盯著直升飛機,他的目光瞬間將遠處拉進。
直升飛機上麵駕駛員露出了毅然決然的表情,他們冇有任何的驚恐,反而平靜的衝了過來。
“班長,我不怕!!我不怕!!”
“王學兵你給老子記好了!!到了閻羅殿老子帶著你一起投胎!!”
下一秒。
轟!
在距離懸崖三百米的高空,直升飛機炸了。
封於修瞬間明白了,扭頭怒吼,“敵襲!!!!”
但直升飛機隻擋住了一開始的幾發,唯一遺漏的一發炮彈筆直的在懸崖中心炸開。
爆炸,黑煙。
封於修最先反應過來,他的速度最快的躲避了炮彈的邊緣。
可那僅僅是一秒鐘不到的距離,哪怕是他此刻都被爆炸震動的耳鳴。
他急忙站起身看向了煙塵籠罩的地方。
海風很大,很快將煙塵全部吹散開來。
封於修瞳孔一縮,看見了被炸出的深坑裡麵躺著幾個人影。
一道淒厲的聲音從甘小寧的嘴裡喊了出來,“白鐵軍!!!”
封於修茫然的聽著這個熟悉的名字,這個名字似乎貫穿了他的軍旅生涯。
那個自稱為絕情穀穀主的農村的少年,那個拚命在單杠上想要讓他不退伍,想要那個比下榕樹村還要貧困山村的父親有朝一日離開哪裡。
離開那座光是走出山下都要十幾個小時的困苦之地。
所有人發瘋一樣的衝了上去。
袁朗跟高誠怒吼,“不要過去!!躲避躲避!!”
敵襲能夠發動一次,有很大概率有第二次。
高誠站起身抄起電台怒吼,“我們遭遇了敵襲!!請求支援!!”
封於修站的很近,他這個距離盯著深坑那顆腦袋。
白鐵軍半截子臉爛了,身體被掩埋在裡麵,艱難抬起頭看著封於修,血跡斑斑的臉上擠出了不像人的聲音,“班長,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