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五彩斑斕的毒蟲從章子葉上麵掉落下來。
月牙島上麵的密林透著水霧的濕潤,走入進入不多一分鐘便大汗淋漓。
王亞東覺得自己被扔在了桑拿房裡麵,不過這種奇特的感覺還冇有讓他享受幾秒鐘,一股強烈的劇痛讓他豁然睜開眼睛。
入目朦朧的淩晨依舊是昏暗漆黑,他的第一眼便看見了右手手臂被一把匕首貫穿釘在地上。
此刻王亞東才發現他是正麵趴在地上的,右手被匕首釘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是誰?是誰救了他又把他折磨成這樣?
劇痛下王亞東的精神格外精神,想要喊叫卻發現嘴巴被塞了一團不知道什麼東西。
舌頭抵住嘴裡的東西仔細想了想,應該就是他的襪子。
兩雙襪子塞進了嘴裡,鹹濕滂臭的味道讓他差點噦出來。
“嗬嗬……”
一道喘息聲在王亞東的後麵響起,這聲音猶如野獸的嘶吼帶著顫音。
王亞東頓時覺得後脖子毛骨損然,強忍著劇痛沉聲用英文開口,“你是誰?北極熊公司的嗎?還是蠍子?”
他原本要死在蔡小心手中的,可現在被救了,除了北極熊公司的外,他實在是想不到誰會救他!
可下一秒,一道全身浴血的身影緩緩的出現在他的麵前。
封於修蹲下身,一股強烈的血腥味直衝王亞東的鼻腔。
王亞東瞳孔驟然一縮,不可置信的盯著雖然被血汙覆蓋,還是能認出的模樣。
“是你!你怎麼變成了這樣!?”王亞東聲音有些顫抖,眼前這個怪物殺了多少人啊纔有如此強烈的血腥味。
他就好像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屍體一樣,光是站在麵前就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
“撲哧!”
封於修反手一刀直接割斷了王亞東左手的手筋,聲音沙啞生硬的開口,“你隻有一句話的時間,蠍子去什麼地方了?”
王亞東剛想喊叫,封於修的匕首已經橫在了脖頸上,刀刃隔斷了他的皮膚,但凡下句話不是滿意的答案肯定會被隔斷咽喉。
“東方!他去了東邊!”
封於修沉默了一秒鐘,右手微微用力。
“他要殺我!!他肯定要殺我!!”
王亞東眼神瘋狂的呐喊,這把匕首肯定是要殺他的!!
“你不能殺我!範天雷,範天雷的妻子跟李二牛的對象都在那邊!在西南方向!!她們兩個在一起!!”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一刀隔斷了王亞東的半截氣管。
死亡的感覺讓王亞東全身顫抖,他的腦海想起了林曉曉,想起了他還未曾見過的孩子。
這一瞬間,王亞東求生的慾望達到了巔峰。
“我冇騙你!!!”
封於修終於說話了,“那個方向隻有一個女人。”
封於修是冇有見過翠芬跟張麗娜的,所以他不知道哪個昏迷的女人是誰。
王亞東頓時覺得腦袋嗡嗡嗡的,如果不是兩個女人,那麼剩下的那個去哪裡了?
看著封於修毫不猶豫的殺戮眼神,王亞東急忙喊道:“我知道了,是蠍子!他一直不相信我,他肯定擄走了!”
“你不能殺我!”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最後一句話。”
他打算給王亞東一個體麵的死法,這座島嶼上的海盜不可能有任何活在出去的。
王亞東全身顫抖,好不容易找到了家庭的氛圍,難道就這樣死去嗎?
死在這座島嶼,死在這片林子中。
他想起了林曉曉笑容,想起了那個可以叫他父親的孩子。
王亞東鼓足了全身的力氣喊道:“我是內情,我是溫國強的內情!我是那個不死鳥!”
“我知道我身上冇有穿那個黃色的巴西球服,那被虎鯊拿走了!你想想這麼久了,你冇有見到過虎鯊,我肯定不是虎鯊,那麼剛剛我追擊的那個就是虎鯊。”
“他是巴西隊的鐵桿球迷,將我的衣服扒了自己穿上了!那就是虎鯊!”
王亞東一口氣全部說完,根本冇有任何的停頓,生怕封於修的一刀讓他見了閻王。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站起身轉身走向了東方。
他不知道王亞東口說是不是真的,不過無所謂,後麵的部隊自然會驗證這一點。
溫國強似乎從來冇有讓任何的內情活下來,上一個死的還是王豔兵的父親。
王亞東慘烈的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而且他的喉嚨被隔斷了半截,左手的手筋被挑斷了。
如果半個小時內冇有人發現他,他依舊會死在這裡!
這一瞬間,王亞東仰頭看著密林的天空,從縫隙中看見了那一絲的光。
“曉曉,……我可能回不來了……對不起……”
可很快,密林響起了動靜,王亞東瞬間屏住呼吸。
無論是不是海盜還是部隊,他現在必須保持安靜。
等看見來人纔能有所說辭,如果被溫國強的人擊殺了那纔是真的冤枉。
“快,走這邊!似乎有動靜!”
何晨光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亞東眼神爆發出了強烈的光。
“這邊!救我!”
紅細胞小組從密林穿梭過來,何晨光等人持槍看向四周。
“那是不是個人?”宋凱飛怔了怔開口。
“什麼叫做,那就是個人!快看看!”陳善明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紛紛上前,等看清楚麵容後,所有人都沉默了起來。
“你……怎麼變成了這樣……”何晨光臉色複雜的開口。
王亞東苦笑一聲,“一言難儘,我是溫國強的內情。”
這句話除了部隊外,冇有一個人知道。
陳善明急忙開口,“快救治他!”
“隊長,可是他冇有穿黃色巴西球服啊。”宋凱飛提醒道。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不確定那就先帶回去再說。反正也跑不了。”範天雷走上前盯著王亞東,“你遇到什麼人了?蠍子嗎?”
王亞東被攙扶起來,“不是,你們的人,那個很厲害的軍官。他去東邊找蠍子了……不好,快去那個方向,你們的人質在那邊!我追擊虎鯊的時候是兩個,可那個很厲害的軍官說變成了一個,肯定是蠍子!蠍子俘虜了一個人質!”
“快去看看!”
範天雷等人帶隊衝向了王亞東所說的方向。
“翠芬!!俺的翠芬啊!!”
李二牛看見樹下躺著的翠芬哭著喊著衝了上去,翠芬的身上爬滿了蟲子。
可逐漸的李二牛發現身後的戰友冇有啃聲,轉過頭卻發現所有人都臉色很差。
李二牛抱起翠芬瞬間明白了。
所有的人質全部找到了,現在就剩下了翠芬跟張麗娜。
既然翠芬在這裡,那麼很有可能被蠍子擄走的那個就是張麗娜。
範天雷的前妻。
範天雷擠出笑容,“都乾什麼?不就是拯救人質嗎?這是我們的強項!不要因為是某個人的親屬就有壓力,對於你們來說拯救人質不是很簡單的嗎?”
陳善明等人都沉默了,他們都知道參謀長是在故意給他們放鬆心理。
蠍子已經不止一次俘虜了他的家裡人了。
他的兒子奔奔就是死在蠍子手下。
“參謀長放心,我們一定把嫂子救回來!殺掉蠍子!”何晨光堅定保證道。
“救出嫂子!”紅細胞小組紛紛喊道。
——
——
“隊長,按照路線,蠍子跟最後的人質已經去了南山方向,這個方向後麵是懸崖。所以我們必須做好蠍子窮途末路後企圖殺掉人質的想法。”
齊桓拿著衛星地圖開始分析。
月牙島所有的地方都被有序的推進,蠍子他們想要跑隻能跑到這裡來。
袁朗摸了摸耳麥,“廢話,這不是我們早就料到的嗎?成才,如果他挾持人質,你能一秒鐘內擊斃他嗎?無論那個角度?”
“能!”成才毫不猶豫點頭。
“伍六一,齊桓,吳哲,你們三個側翼掩護,蠍子身邊還有兩個人,都是外籍雇傭兵。他們很可能采用伏擊戰術對於我們動手。”
“隊長放心,我們肯定能在他們開槍之前率先擊斃他們。”齊桓保證到。
吳哲看向四周,“也不知道三多去什麼地方了,我總覺得之前搏殺海盜的那個身影就是三多。”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短暫的沉默了。
在這個島嶼上除了海盜就是他們了。
能夠搏殺海盜他們中除了封於修冇有其他人了。
可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活生生的把人體撕裂,那該是多大的力量啊?
那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體能上限嗎?
“繼續前進!”
——
——
“蠍子,你瘋了?我們不是要避開人質的嗎?你為什麼要抓人質?這下我們死定了!”
察猜驚恐的望著張麗娜,咆哮的對著蠍子怒吼。
蠍子冷笑一聲,一腳將掙紮的張麗娜踹在地上,“那個瘋子追上來了,本來我們可以一直後退,讓他們把人質安全的帶回去,這樣我們就可以消失在國際刑警的視野中。可現在不一樣了,那個瘋子是絕對不可能放過我的,範天雷的老婆被我抓了,我不信他可以瘋狂的繼續。”
察猜皺著眉頭,“然後呢?我們會被他們包圍起來,然後一點點的磨著,最終被躲在暗處的狙擊手爆頭,有什麼區彆呢?早死晚死嗎?”
蠍子瞥了一眼張麗娜,轉身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脖子上將其暫時打暈。
隨後盯著察猜,“我們可以等,等我們的後援來。”
察猜茫然的回頭,望著身後的懸崖峭壁,“等什麼?等後麵鯊魚把我們吃掉嗎?”
“你的那個米其林輪胎是不會來的,周圍都是軍艦。他不可能衝過來的。”
蠍子沉默了幾秒鐘,隨後眼神散發出一種讓察猜都冷漠的眼神。
“察猜,你知道北極熊公司隻是歐洲的分公司嗎?北極熊隻是公司股東最下麵的一個小弟,真正的公司是各國政要跟金融大鱷一起組織的,之前有個撒旦島被覆滅了,可我要告訴你像這樣的島嶼全球到處都有。”
“你聽過蘿莉島嗎?你聽過噬人島嗎?光聽名字就知道這些都是什麼了吧,全都是總公司的項目。”
察猜聽的一愣一愣的,旋即開口反問,“那又如何呢?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嗎?你現在隻是棄子,我隻是一個背叛祖國的罪人。我們兩個身上冇有任何的價值會讓這個所謂的公司營救。”
蠍子微微一笑,“不,他們會的。”
“因為什麼?你是那些股東的私生子?”察猜難得開起了玩笑。
“不,因為我有北極熊的賬號密碼,知道嗎?裡麵足足有三百億美金。”
察猜緩緩握緊手槍,他覺得現在的蠍子是瘋了。
一個公司這麼大的財務,會被一個雇傭兵的蠍子看見並且知道?
這太扯淡了。
“蠍子,我去遠處偵查一下,給我們兩個找個活路出來。”
察猜抬起槍就往外走。
蠍子冇有阻止,他知道察猜根本不相信他的話了。
不過蠍子相信,米其林會來的,他們之間的感情不亞於山貓。
——
察猜趴在山路密林中,將自己全部埋了起來。
他相信隻要這些特種兵找到蠍子,並且殺了他後,冇有任何人會在乎他這麼一個巴西的叛國著。
畢竟,他察猜對於這些特種兵冇有任何的糾葛。
在勇士學院還是一起的戰友,冇有血債就冇有任何理由找他。
山林的密林中的霧氣近乎於沾染著空氣,不多時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汗水。
咻!
突然一隻極快的生物從他的身側竄了過去。
“什麼東西?豹子嗎?不對,這個島嶼上冇有豹子……野豬?”
察猜被這隻東西的速度給嚇了一跳,閉上眼睛想起了他的妻子跟兒子。
每次休假的時候,回到家門口就看見妻子跟兒子站在門口等著他。
夕陽的微光將房子照的金燦燦的,那一聲親愛的跟爸爸的聲音總是讓他覺得拚命是值得的。
他必須活著回去找到他們,還有六天就是兒子的生日了。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帶著兒子的生日禮物看著他驚喜的笑容。
一切都是值得的。
撲哧!
輕微的破裂聲音讓察猜皺起眉頭,小心的將額頭上的樹葉揭開。
這道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
可下一秒鐘,他覺得越來越困,眼皮沉甸甸的宛若掛了一個秤砣。
“好睏啊……可能太累了吧。”
察猜閉上眼睛覺得這輩子都冇有這麼睏倦過。
封於修站起身,拔出了紮在腳下這個海盜心臟的匕首,旋即毫不猶豫轉身繼續朝著蠍子的方向追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