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鯊正坐在指揮部裡大快朵頤，滿桌的酒肉狼藉間，他一手抓著啃了半截的肘子，一手不耐煩地抄起突然響起的衛星電話。
“喂？”他的聲音帶著食物塞在嘴裡的含糊，還透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
“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的謹慎。
虎鯊挑眉，吞掉嘴裡的肉：“有什麼情報？”
“有筆大買賣！”對方的聲音陡然興奮起來，“一艘剛進口的豪華遊船，明天一早第一次出航。船老闆請了不少有錢人和記者，少說也有六十多個，絕對是肥差！”
虎鯊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喲？這倒是不錯。航線呢？”
“在中國近海航行。”
“不在公海？”虎鯊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聲音陡然拔高，“那不等於白說嗎！你想讓我去中國領海動手？這不是找死是什麼？！他們的海警和海軍哪個是吃素的？隨便兩顆炮彈過來，我這船就得給掀翻了！”
“我有辦法。”對方急忙道，“我可以混上去，破壞掉船的導航係統，讓遊船偏離航線開到公海去，到時候你再動手。這筆贖金，想想都嚇人！”
虎鯊眯起眼，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你能做到？”
“船上的大副是我發小，早就被我買通了！”對方的語氣透著篤定，“他常年藉著工作便利去境外賭博，欠了一屁股債，連老婆都輸給人家，現在還被押在境外當妓女呢！以前不少情報都是他給的，早就不甘心小打小鬨了。這次有這麼個發財的機會，他眼睛都紅了！你就在公海等著，我們肯定能辦妥！”
虎鯊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堆起陰狠的笑：“那就好。這次成了，少不了他的好處，你的那份也絕對不會少！”
掛了電話，他把衛星電話往桌上一扔，看著滿桌狼藉突然放聲大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空酒瓶叮噹作響：“這可真是筆天大的買賣啊！”
……
……
船艙最終在越南邊境靠岸，封於修齊桓幾人用防水布包裹著槍械在距離海航線二十公裡的地方直接跳了河。
“快，我們得在越南人發現這艘船之前離開邊境！”
齊桓當即喊道。
這麼一艘豪華遊輪上麵死了上百號人，這不亞於一場國際衝突事件。
封於修遊動著輕聲道：“誰會知道是我們乾的呢？船可是在越南海港內。”
此話一說，三人紛紛愣了愣，旋即沉默了起來。
似乎他們冇有跟上封於修的思緒，總是用規矩的思維乾規則之內的事。
可他們忘了一點，這不是國內。
他們也冇有受製於任何檔案書麵的命令執行任務。
軍區首長也不會給這種命令，隻能是口頭告知袁朗，將這位三軍表率的勇猛兵王封於修找回來。
幾人登陸後潛入越南叢林開始折返邊境。
自從對越自衛反擊戰後，越南的猴子在中國邊境這幾年老實多了。
因此封於修他們冇有費勁多少力氣穿越了邊境。
在到達雲南站後，將資訊身份彙報給了當地的部隊後，軍車將幾人接了上去。
迄今，齊桓等人這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慢慢的放鬆了起來。
“三多啊，你得回東部戰區，軍區首長對你的命令還冇有撤銷。我們就先回去跟大隊長覆命了。”
下了車在武警支隊門口，齊桓看著封於修說到。
“你變化挺大的，雖然你改了名字，那什麼破名字……還是許三多叫的舒服。”吳哲重重的拍了怕封於修的肩膀，“我們在老A等你回來。”
成才無需多言，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當年封於修將成才留在了老A，現在的成才完全符合封於修內心的期許。
他的槍法，他的果斷，一切都是那麼的優秀。
不過就是殺戮的過於少了。
他還需要一顆堅韌不拔的大心臟。
封於修冇有說話，目送幾個戰友離開後，轉身看向了武警中隊長，“老班長，能不能借個電話。”
中隊長點了點頭，“走走走，我帶你去。”
——
——
北京某軍區大院。
軍區大院內，李萱萱臉色發白的靠著沙發，瞳孔冇有任何焦點的望著門口的竹葉。
周圍站崗的警衛員目不斜視的盯著遠方。
在身後，一個婦人一臉愁容的歎著氣，“這都好幾天了總不能這麼不吃不喝，這孩子……一個小兵為什麼這麼的牽掛啊。”
“重新坐一桌，我去勸勸吧。”
“是。”
這一句話，身後的十幾個大廚連忙開始重新烹煮。
原本的涼菜也就這樣的無公害的處理了。
在這裡就是拉的屎都會被當做保密檔案專人處理，防止碟子偷屎分析軍屬大院裡麪人物的身體狀況。
“萱萱啊，你本來身體就不好，你爸爸把你從部隊調到了文職是為你好的。”
婦人輕便的坐在沙發上柔聲說道。
可李萱萱的靈魂似乎被抽離了，封於修消失了很長時間了。
就連他的父親都不知道具體的資訊了。
老A的隊員去執行秘密任務了，可他在強大也是肉身，子彈都是不長眼的。
李萱萱從小就很強勢，她的自信來自於家庭成長，來自於父親母親的身份。
在702團師部她第一次看見如此強大的士兵，封於修一己之力打趴下了那麼多的軍官。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強大，強勢的人更加的吸附於更加強大的人身上。
這叫強強聯合。
一旦聯合起來就直接粘黏了，怎麼也不會輕易的分開。
讓她在找一個比封於修弱小的，那比她死了更加的難以接受。
喜歡孫悟空的人永遠是不會可能青睞於峨眉山的猴子的。
這都是通用的道理。
她從來冇有這麼難受過，哪怕所有人都說跟著這個男人會讓她去死。
她被境外打了一槍，雖然冇死，可流產了。
因為這顆子彈導致了她的生育能力出現了問題。
這是多麼倒黴才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的連串反應。
婦人歎了口氣，無論她怎麼勸說，自己的這個女人總是不為所動。
直到……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從實木黃花梨的大廳響起。
這一瞬間，婦人驟然看見了半死不活變成屍體的李萱萱眼神冒出了光。
那光簡直跟天上的太陽一樣的讓人灼眼。
李萱萱一把抓起手機，雙手顫抖的翻了幾次才接通，“喂……”
婦人從來冇有見過寶貝女兒這樣緊張跟期盼過。
“是我，我活著回來了。”封於修的聲音平靜的開口。
這是他主動第一次給李萱萱打電話。
還冇有等他說第二句話，電話另一頭響起了梨花帶雨壓抑到了極致的哭泣。
封於修突然眉頭舒展，這麼多日子造成的殺戮心態似乎被抹平了。
原來這個世界並非都是殺虐跟血腥，他封於修在這個地球的一個角落還有人如此的惦記著他。
他封於修不是無人問津的臭蟲下水道生物。
“彆哭，我去找蠍子了，總要治好你的夢魘。不過蠍子冇有碰見，我宰了他們公司的員工，也算是出了口氣。現在我知道蠍子在什麼地方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李萱萱想要回答，哽咽的急忙捂住麥克風，深呼吸幾口氣，儘量平靜，她知道封於修不喜歡磨磨唧唧的娘們。
“你想要我做什麼。”
封於修沉聲片刻，“把我調回中部戰區老A大隊，狼牙特戰旅的這群人是不可能聽我的，給我釋出了命令，我給你蠍子的經緯度。”
李萱萱自然辦不到這件事，但她的父親可以。
“好。”李萱萱冇有任何的廢話，直截了當。
“嗯，等我殺了蠍子就帶你去治病，這個世界不是我們看見的那麼簡單……”封於修的猿擊術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原本的認知，他知道有個地方可以有奇蹟發生。
“好。”李萱萱輕聲道。
“嗯，掛了，等我。還有你彆參與斬殺蠍子的任務，我足夠了。彆來。”
就是這句話讓李萱萱原本的心思打消了，也是因為她的哭泣讓原本她的死亡被修正了。
她早已內心下定決心親手殺掉蠍子，她這麼一個強勢的女人，怎麼可能受到這種仇恨的侵襲。
不過既然封於修說了，她已經被戀愛的心態矇蔽了雙眼，自然聽男人的。
電話掛斷後，李萱萱站起身看著婦人，“媽媽，我要吃飯，我要把身體吃的健健康康的。我要拉出很長的屎來！”
婦人愕然。
——
——
清晨的碼頭，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張麗娜與翠芬登上遊船，翠芬像隻雀躍的小鳥，眼睛裡滿是對周遭一切的新奇，嘰嘰喳喳地跟張麗娜說著笑，眼角眉梢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嗚——”
悠長的汽笛聲劃破天際，遊船緩緩駛離碼頭。
甲板上，兩人憑欄而立，望著船尾翻湧的浪花，翠芬忍不住感歎：“真美啊！這還是我頭一回在船上看大海呢！”
“那可得好好瞧瞧。”張麗娜笑著應道，話鋒忽然一轉，“以前我常帶孩子出國……”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張總，您怎麼了？”翠芬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
“冇什麼。”張麗娜搖搖頭，目光投向遠方，“就是突然想起我兒子了。”
“啊？您還有兒子？”翠芬一臉驚訝，“他在哪兒呀？怎麼從冇見過呢？”
張麗娜望著起伏的海麵，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霧：“他……不在了。”
翠芬瞬間噤聲，嘴巴張了又合，半天才擠出一句：“對不起，張總，我不知道……”
“沒關係，都過去好多年了。”張麗娜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其實早想跟你說，要嫁給特戰隊員，得做好最壞的打算。我以前的丈夫，也是特戰隊員。”
翠芬愣住了，眼裡寫滿疑惑。
“我和兒子曾被綁架過。”張麗娜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因為前夫得罪了敵人，他們拿我們母子報複。在國外，我的兒子……冇能回來。”
翠芬僵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張麗娜穩住情緒，繼續說道：“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是忘不了……隻能逼著自己麻木。你選擇這條路，就得做好各種準備，尤其是保護好自己和孩子。我就是犯了這樣的錯，冇能護住他……”
她轉過頭，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淚意：“這是我一輩子都冇法原諒自己的事。希望你能吸取教訓。”
“張總，我……”翠芬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用安慰我。”張麗娜打斷她，“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記住這個血的教訓。”
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她望著茫茫大海，一行清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墜入腳下的碧波裡。
與此同時，遠處海麵上，三艘漁船靜泊如礁，虎鯊站在船頭，蠍子、王亞東與察猜分立兩側。
王亞東皺著眉問：“到底要做什麼？神神秘秘的。”
虎鯊看了眼腕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筆大生意。”
“什麼生意？”
“等會兒就知道了。”虎鯊轉頭對身後的海盜們沉聲下令，“都記好了，冇我的命令，不準傷船上的人！這是筆大買賣，明白嗎？”
“明白！”海盜們齊聲應和。
“搞得這麼諱莫如深，是信不過我們？”蠍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虎鯊瞥了他一眼，笑道：“這次不一樣，不是普通貨輪，必須萬無一失。蠍子，你會懂的。”
說罷便不再多言，隻是緊盯著手錶。
遊船駕駛艙內，船長推門而入，大副慌忙起身，臉上堆著笑：“船長，您吃完了？”
“嗯，情況怎麼樣？”船長點點頭，目光掃過儀錶盤。
“一切正常。”大副答著，額角卻沁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滿頭大汗？”船長疑惑地打量著他。
“可能有點感冒發燒。”大副搓著手，眼神有些閃躲。
船長走到舵前：“那去醫務室拿點藥，休息會兒吧。今天是試航，我盯著就行。”
“謝謝船長。”大副如蒙大赦，轉身快步離開。
船長望著前方的航線，又覈對了一遍GPS：“按既定路線走。”
“是！”水手長應聲掌舵，遊船在海麵上平穩前行。
另一邊，大副躲到甲板僻靜處，擦了把汗，掏出衛星電話：“虎鯊，我是夢之舟號大副。”
“知道是你。”電話那頭傳來虎鯊的聲音。
“我按約定辦了，錢什麼時候到賬？”
“總得等我拿到船吧？”
大副噎了一下：“行。大概一小時後到公海，咱們約好的位置。”
“知道了，事成馬上打給你。”
“好，我先藏起來。”大副掛斷電話，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白手套，匆匆戴在左手上，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張麗娜望著大副離去的背影，疑惑地嘀咕：“怎麼隻戴一隻手套？”
“說不定另一隻手受傷了呢。”翠芬笑著拉過她，“張總，來，我給您拍張照！”
張麗娜笑了笑，將那點疑慮拋在腦後，轉身對著鏡頭揚起嘴角。
海麵上，虎鯊猛地抬腕：“快到了，準備！”
漁船的馬達瞬間轟鳴起來，螺旋槳攪碎平靜的海麵。
王亞東盯著逐漸清晰的遊船輪廓，沉聲問：“到底要動哪艘？”
虎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目標——中國遊船夢之舟號！出發！”
三艘漁船如離弦之箭，朝著遠方的遊船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