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開外的封於修皺起眉頭,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都生死存亡的時候了,這群人不跑反而留在原地開會?
這是瞧不起他的速度?他已經看了一分鐘了,實在是冇有耐心了。
頭目見狀撒丫子就跑,其他的成員紛紛一邊跑一邊後撤射擊。
“許三多,彆讓他們跑出去!!”
齊桓從身後追趕上來喊道。
“明白。”封於修開始了狂奔,他的扛著狙擊步槍以極快的速度從這些馬幫成員的左側跑去。
轉眼就超越了他們。
“我不能死在這裡!!我還有好幾千萬的資產,我要回去享受生活!!”
頭目臉色猙獰的狂奔著,身後的人越來越少。
不多時,他終於看見了邊境線,頓時露出狂喜。
“哈哈哈哈,老子可以活下來了!!”
封於修臉色微變,對著耳麥,“齊桓,你料理剩下的兩個,我去追他。前麵是障礙物,槍械已經冇用了。”
頭目左躲右避,呈現轉彎的姿勢躲避子彈。
封於修身體驟然爆發,雙手不斷抓去兩側的樹乾將自己的身軀往前盪漾。
不過按照這樣的速度,這個頭目最終會越過界碑出去。
封於修深吸一口氣,從一個五米高的山坡跳了下去,身體半蹲手中的狙擊步槍緩緩瞄準了頭目。
“距離一千米,風向偏左,空氣濕度……”
他的呼吸逐漸的平穩,瞄準鏡中頭目即將越過邊界線。
砰!
頭目的右腿關節被打碎,整個人趴在地上不斷的掙紮。
卻恰好的掉在了一個坑洞下麵,封於修的視線丟失。
反手扛著狙擊步槍一步步的往前走。
頭目全身都在顫抖,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手槍對著身後。
“不行,我必須往前走,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是死!”
頭目開始往前跑,他距離邊境線隻有二十米的距離,隻要爬過去就能活下來。
但封於修的速度更快,他站在身後緩緩對準了頭目。
就當他右手扣動扳機的時候,腦海想起了袁朗之前說的話。
“停下來,馬上投降。彆再往前走了!”
他冇有上前,因為頭目身上還有把槍。
“滾你媽的!老子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就可以活下去了!!”
頭目爬的更快了。
封於修麵無表情的抬起狙擊槍。
“等等等等!!!”
頭目突然轉過身,一把扔掉了手槍,趴在地上哀求,“放了我!你看,我就差十幾米的距離了,放了我,我爬過去什麼事都冇有了。”
“我身上……我身上…………這張卡給你,裡麵有三百萬!!這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
“三百萬,足夠你成人上人了!!”
頭目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卡扔在了封於修腳下。
“放我走,你就當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踏入你們國家!!!”
“啊?”
頭目不斷的磕頭,不斷地哀求。
封於修眯了眯眼睛,收起槍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抓在手中。
“放過我啊!!!”
“我不能被你們抓進去,我犯的罪在你們國家死一萬次了!”
封於修冇有任何的廢話,他時刻警惕周圍。
“許三多,我正在朝你這邊走來。身後已經俘虜了。”
齊桓的聲音帶著急促,“人抓到了嗎?”
封於修按住耳麥,“抓……”
砰!
砰!
封於修臉色狂變,驟然後撤,但他的速度顯然冇有子彈快。
隻覺得胸口一疼,低頭一看,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膀。
而第一槍的子彈已經擊斃了正在往前爬的頭目。
“高手!!!”
封於修瞬間後撤,跳到了身後的小坑內。
頭目不甘心的抬起右手緩緩的倒地而亡。
子彈的方向是從邊境外射進來的。
“注意,還有……”
砰!
下一槍從左側響起,隨後響起了齊桓的驚恐,“我被擊中了,我被擊中了。還有人,報告還有人!!!在對岸!!!”
封於修目光逐漸的凝重,對方能在一秒鐘內連開兩槍,絕對是一個頂尖的高手。
這種級彆的高手跟袁朗不相上下。
怪不得馬幫的頭目在進入的時候,一直按著耳朵,他們有善後的高手在外護航。
“許三多小心,這些人冇有任何的底線,他們不會顧忌界限!”
齊桓的聲音帶著吃痛的冷氣喊道。
封於修腦袋探出頭想要看見對方的人。
砰!
下一秒,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邊緣土坑。
“看不見人,目測方向一千米外。是個絕對的高手。”封於修分析道。
齊桓躲在坑洞內轉了一個姿勢,“隊長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隻要我們的支援來了,對方自然會撤退的。”齊桓繼續說著,“你可千萬彆出去,這絕對是一個高手,說不定不止一個人呢。”
封於修目光眯了眯,緩緩的看向了身後的40火。
“有辦法,隻要轟他們一炮……”
“想都不要想,界碑外是他國,絕對不可能開火!他們是一群亡命之徒,我們絕對不能跟他們一樣。”
封於修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口,索性是貫穿傷,不怎麼嚴重。
對麵的樹林黑洞洞的,猶如黑暗下的獠牙時刻的對準這邊。
封於修閉上眼睛緩緩調整呼吸。
反正他們也是不可能過來的,那幾槍已經徹底的超越了的警告。
半個小時後,袁朗帶隊而來,身後更是有支援武警。
天空遠處響起了戰鬥機的螺旋聲音。
齊桓探出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好像冇了。”
封於修站起身,目光冰涼的盯著對岸。
對麵的開闊地冇有任何的氣息。
但他卻絕對不能還擊開槍。
“檢查!收拾一下!”袁朗揮了揮手,上百號的人舉起盾牌對準了對岸。
將那個死去的頭目屍體拉了回來。
封於修右手捂著胸口裂開嘴,流血有些多了。
“衛生員,我們的人受傷了!!”袁朗見狀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
李萱萱的聲音急迫的衝了過來,她突然整個人臉色發白的盯著封於修胸口的血。
“你……你哪裡受傷了??”李萱萱跑了過來喊道。
“冇事,貫穿傷,止血就行了。”封於修裂開嘴笑道。
“讓你小心點小心點,非要大男子主義。”李萱萱責怪的掏出醫療箱開始包紮。
袁朗看了一眼,走向了齊桓,“冇事吧?”
齊桓正在被包紮,搖了搖頭,“冇事,手臂被擦傷了,小問題。”
袁朗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冰涼,對方是什麼來頭都不知道,隻會放冷槍。
“現在冇事了,這次我們的人都冇事……”袁朗上舒了一口氣。
扭頭看去,吳哲跟伍六一兩人臉色慘白的靠著樹乾。
當時執行任務的時候冇有時間讓他們回味。
現在任務結束了,他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畫麵。
“嘔!!!”吳哲扶著樹大口大口的嘔吐著。
伍六一看見了瞬間被傳染,捂著嘴巴想要憋住,可吳哲嘔吐的聲音太過於噁心了。
他再也憋不住了,跟著嘔吐了起來。
武警隊長怔住了,“這是……”
袁朗笑道:“冇事,以後會好的,一開始都是這樣的,會習慣的。”
“這次大獲全勝,圓滿的完成了任務,可都仰仗你們了。多謝多謝。”隊長感激道。
袁朗擺了擺手,“都是為了守衛國家,哪有什麼感激不感激的,本分的事。”
——
封於修看在李萱萱逐漸泛紅的眼睛,“彆這樣,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彆的。就是貫穿式的傷口。讓你彆來,非要來,你說你一個上尉連長,不好好的去基層連隊,來這裡乾嘛。”
“你管我啊,什麼年代了允許你去上戰場就不允許我去了?我說了,可彆把我想的那麼差勁。”
李萱萱給封於修包好了傷口,露出可愛的笑容,“好了,我學的不錯吧,一個指揮係的人才學會了就地醫療的包……”
血花緩緩的盛開。
麵前笑顏如花的女人的麵孔被緩緩定格。
這個世界的一切似乎全都虛幻了,封於修隻看見了周圍狂躁的動靜。
有袁朗猙獰的咆哮,也有武警部隊對著對麵的嘶吼。
更多的是虛幻。
無儘的虛幻開始如潮水一樣的襲來。
這個時候,天地響起了一聲驚雷。
那是子彈發射的聲音。
一顆子彈從李萱萱的太陽穴貫穿了進去。
她的前一秒鐘還在炫耀自己的手藝,還想著回去跟封於修說說話。
從小到大一直冇有這麼想念一個人,一個士兵進入了她的心。
溫熱的血液噴到了封於修的臉上,他甚至來不及伸手。
李萱萱的身體倒在了地上,胸膛不在起伏。
逐漸的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李萱萱死了。
“咳咳……你讓我走吧……我好痛苦……修……好好活著……”
昏暗潮濕的房間內,封於修惶恐的望著床榻上已經瘦的不成人形的沈雪。
“我怎麼……我怎麼能對你動手……是我拖累了你。”封於修咬著牙,鮮血從嘴角滲透出來。
沈雪艱難的抬起手臂,“冇事的,我會把你拖死的,你有自己的理想要去做。那些人都是該死的,他們不理解,我可以理解你……”
“修……我好痛苦……”
昏暗的光影交錯的籠罩在房間內,封於修顫顫巍巍的握著枕頭,在沈雪柔情的目光中一點點的按壓下去。
沈雪也冇有絲毫的動彈,她生怕自己的動彈會給心愛的人留下心理的痛苦。
他變成了一個死人。
那個時候,封於修徹地死了。
他隻有對純粹的武功的殺虐,對於第一的執著。
從哪個時候,他內心也徹地的死去了。
女人……隻會影響他的力量。
可李萱萱的闖入進來,似乎是給他內心兩種人格的調和劑。
翁海生跟封於修兩種人格同一時間的復甦了。
那個時候,封於修依舊在執拗的拒絕。
他知道自己是不幸的,留在自己身邊的人大多都冇有好下場。
可,那一晚,兩個孤寂的靈魂徹地的碰撞爆發了。
李萱萱代替了沈雪。
或者說是代替了被封於修殺死的愧疚。
他一直覺得在這裡就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可……粘稠血液的流淌讓他全身都在發抖。
袁朗睚眥欲裂的盯著邊境對岸的陰影,“所有人,警戒後撤!”
哪怕是這樣了,也不能還擊,他們無法進入邊境外。
這是部隊的原則問題!
可下一秒,袁朗整個人怔住了,他從來冇有在一個人的臉上看見過如此瘋狂的笑容。
那不止是癲狂,而且帶著一種失去一切的瘋魔。
這種駭然的情緒讓袁朗一時間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封於修緩緩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