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擡眼，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正撞進麵具後隱晦繾綣的眼眸裡。
莫名的，她感覺心跳奇異地加速，氣息微熱。
兩個眼神交匯，很快又別開。
黍離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漸深，看著她側過頭，順著視線垂下眼，眉間攀上沉鬱。
他牽著她的手，拇指指腹壓在她手腕的腕心，手掌則覆在她的手背，將她的手完全圈握。
“此處地麵濕滑，牽著公主，不容易摔跤。”
虞昭昭輕眨下眼，望著光影下的人，靜謐中，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我踩穩了，不會滑。”她微微側頭，指尖卻輕輕摳緊了手中的紙。
黍離恍若未聞。
他垂眸，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她手指纖細白皙，他的指尖微微動了動，握著她的力道，沉了一分。
“牽著更穩。”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將她罩住，隔絕了涼風，也隔絕了外界。
湖邊的風帶著濕氣吹過，此處的燈火與喧囂都成了背景。
購買蓮花燈都有紙筆，寫完再歸還。
黍離看向旁邊的筆，放慢動作，俯身之際，手臂輕擦過她的身側，主動拿起地上的筆。
蘸飽了墨，沒有遞給她，而是將筆桿輕輕塞進了她被他握住的右手裡。
他調整了牽著她的方式，唯獨沒有放手。
筆桿塞到她掌心，手掌完全覆蓋到她的手背，肌膚相貼，溫度交融，幾乎分不清是誰的手在主導。
“公主不許願嗎？”他聲音清冽，又低又輕。
微涼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虞昭昭心跳加速，連帶著臉頰變得滾燙熱烈，手很穩，抖動不了一點。
虞昭昭心神懼亂，像初學者一般，墨汁差點滴落在紙條上。
黍離就在她身側，微微傾身，將她半圈在懷裡，眼眸中隻剩下她的側臉，看向她的眼神溫柔而炙熱。
趁著她寫字時，微涼的唇在她髮絲停留了一瞬。
【歲歲平，歲歲安。】
第三個字的最後一筆還沒寫完，腦海中係統的聲音陡然響起。
【叮！檢測到獨處時機，觸發任務：展現惡毒女配本色，命令劇情人物黍離寫下新年願望，並在他書寫時，挑剔指責字跡醜陋、進行言語打擊。任務成功獎勵：黃金五兩。】
虞昭昭筆尖瞬間停頓，墨汁從筆尖掉落，暈染在安字旁邊。
她停了下來，歪著頭朝著他看去，語氣極兇，“你也寫一個，新年願望，寫下來！”
黍離出神片刻後，意識到她可能因為墨汁滴在紙上，不太高興，鬆開了她的手，左手拿起筆，姿勢生硬。
就在他蘸墨，準備在自己那張紙條上落筆時。
虞昭昭微擡下頜，嘴角揚起一抹嘲笑，“用右手寫，左手寫字，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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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離短暫地一怔。
“看我做什麼？”虞昭昭揚起下巴，朝著他潑冷水，“讓你寫就寫，磨蹭什麼？還是說，你根本沒什麼願望可寫，不過是敷衍我？”
黍離與她對視了兩秒，他緩緩放下了左手裡的筆，換到了右手。
他從未用右手寫過字，右手紙筆，落筆顯得僵硬。
寫的很慢，落下第一筆。
“停。”虞昭昭打斷他，故意指著他剛落下的那一筆，“這叫什麼？歪歪扭扭，一點力道都沒有，你到底會不會寫字？”
黍離握著筆的手指收緊，沒有擡頭，也沒有反駁，在她的催促聲中寫下一個筆畫。
“結構散了！”虞昭昭毫不留情地繼續挖苦，“毫無章法！你心裡是不是根本沒當回事？敷衍誰呢！”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更刻薄。
黍離書寫的速度越來越慢，筆尖微微顫抖，但沒有停，也沒有回應她的指責，隻是低著頭，一筆一劃，在紙上留下屬於她和他的痕跡。
他寫的是：【昭昭如願，歲歲歡愉】
虞昭昭看著上麵的字，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任務忽然就不想繼續下去了。
黍離拿起自己那張字跡拙劣的紙條。
將那張紙條，仔細地折成了一隻千紙鶴，每一個摺痕壓得極穩，將摺疊好的千紙鶴放入了燈中，暖黃的光映亮他半張麵具，那暗紅的流焰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他眼底跳動。
他的指腹在燈沿停留了一瞬，才緩緩鬆開，將蓮燈輕輕推入水中，光暈搖曳，混合在湖麵上，轉眼難辨。
虞昭昭就站在旁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生硬的寫出一筆一劃。
【叮！即時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可隨意支取。】
係統的提示音讓她回神，但沒有半分喜悅。
虞昭昭壓著情緒，訕訕地改了口，“你就沒有別的願望？”
“公主想要我許什麼願望？”
“還是說我許了願望，公主就可以幫我實現嗎？”
他的話語低沉磁性，硬是從縫隙中流出一絲委屈。
虞昭昭鬆了一口氣，沖他莞爾一笑，“那也要看你許的是什麼願望啊？總不能你讓我殺人放火，我也得去吧？”
“我隻有一個願望。”他繾綣而綿長的嗓音繼續響起，“那便是昭昭如願，歲歲歡愉。”
虞昭昭臉一熱，被他炙熱的眼神看的心慌不已，強裝鎮定道，“我是想說你就沒有關於你自己的願望嗎？”
“有一個現在就想要的願望。”黍離斂了斂神色，輕聲開口，“可以現在就幫我實現。”
“什麼？”
下一秒。
在虞昭昭注視下，黍離低頭，將自己的麵具緩緩掀開，露出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他沒有完全摘下，隻是露出了稜角分明的下頜和薄唇。
然後做了一個讓虞昭昭徹底呆住的舉動。
再次靠近，就著俯身的姿勢，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身，微涼的唇瓣帶著灼熱的溫度，印在她戴著貓咪麵具的臉頰上。
有那麼一瞬間，虞昭昭都感覺時間靜止了，除了麵具上的觸感，她什麼都感覺不到，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下她耳畔近乎廝磨的一句話：“公主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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