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提著那個空蕩蕩,彷彿還殘留著謝硯辭身上清冽葯香的食盒,耷拉著腦袋回到了昭陽宮。
她把自己埋進柔軟的錦被裡,懊惱地滾了兩圈。
“統統,我是不是要完蛋了?”她在腦海裡哀嚎,“魏無奕那個眼神,簡直能把人凍成冰塊!他肯定覺得我是個朝三暮四的壞女人了!”
“還有謝硯辭,真的是太可怕了,才和他見過兩次啊!!那心眼子不得一千八百個!”
【不怕的宿主,雖然謝硯辭不是什麼善茬,他府裡的水牢聽說常年不見天日,進去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畢竟你沒惹到他,也不至於被關進去~】
虞昭昭嚇得一個哆嗦,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跟動不動就把人關水牢的瘋批攝政王比起來,魏無奕確實顯得溫和多了,雖然他的眼神也夠嚇人的,但至少還沒真對她動用私刑不是嗎?
接連過去好幾天,虞昭昭感覺自己萎了。
“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斃!”虞昭昭猛地坐起來,握緊了拳頭,眼神裡閃爍著急切的光,“必須讓他知道,我跟謝硯辭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該怎麼解釋呢?
直接跑去東宮?估計連門都進不去。
再去禦花園偶遇?難道又去摔一跤?
她苦惱地托著腮,忽然靈光一現!
她可以演一場深情不渝,迫於強權的戲碼!
就說自己是被攝政王的權勢所迫,不得不虛與委蛇,但內心深處,始終隻裝著太子哥哥一人!
對!
就這樣!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在強權下艱難求生,卻依舊保持著一顆純真愛慕之心的白月光!
虞昭昭被自己的機智小小地鼓勵了一下。
她立刻對著鏡子練習起來。
要懵懂,要無辜,要帶著點不諳世事的清澈感,最好加上眼淚!
她努力睜大那雙天生的媚眼,試圖洗去裡麵的精明,注入幾分茫然和天真,微微蹙起眉頭,嘴角輕輕下撇,顯得有點委屈。
“太子哥哥……你誤會…”她對著鏡子,用嬌軟帶著顫音的語調練習。
嗯……好像有點假?
練了幾次之後,臉頰都僵了。
不管了!豁出去了!
她換上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月白裙衫,連唯一那支玉簪都省了,長發隻用一根絲帶鬆鬆係著,力求營造出一種無心裝扮的落魄感。
然後,她再次踏出昭陽宮。
許是運氣好,這次沒蹲多久,就看到那抹熟悉的墨色身影出現在竹林小徑盡頭。
虞昭昭深吸一口氣,按了按並不存在的心口,努力回想話本裡那些癡情女主角的神態,醞釀好情緒,然後恰好從另一條小徑拐出,與魏無奕不期而遇。
看到他的瞬間,她腳步一頓,聲音細弱,“太子哥哥。”
魏無奕腳步未停,眼神淡漠,彷彿沒看到她這個人,徑直就要走過。
虞昭昭心裡一急,也顧不得許多,上前一小步攔在他麵前,卻又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太子哥哥。”她擡起清澈無辜又帶著點委屈雙眸,望向他冷硬的側臉,聲音軟糯,“你……你還在生昭昭的氣嗎?”
魏無奕終於停下,側頭,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孤為何要生氣?”
他肯搭話就是突破口!
虞昭昭心裡給自己鼓勁,說:“因為攝政王殿下的事,太子哥哥,你誤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誤會?”魏無奕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誤會你與他相談甚歡?誤會你親手奉上食盒?”
“那天真的是不小心撞到的!”虞昭昭急切搖頭,“那天從母後宮殿出來,原本是想提著鮮花餅給太子哥哥送過來,無意之間碰到攝政王殿下的。”
“無意?”
“那還真是巧了。”
虞昭昭一噎,畢竟她製造的偶遇多的數不勝數了。
“太子哥哥若不信,那便算了,我想著往日犯的錯事太多,想送給殿下賠罪,是昭昭逾越了,昭昭退下了。”
說完,她低下頭,請安準備離去。
魏無奕沉默地看著她。
眼前的少女,素凈衣裙,未施粉黛,確實與往日不同。
她的話更是與從前大相徑庭。
從前她隻會愚蠢地糾纏,何曾有過這般迂迴又小心翼翼的解釋?
是因為覺得從前那套行不通,換了策略?還是……
魏無奕心底冷笑,他更信前者。
但,不可否認,她這副嬌怯怯,彷彿全心依賴他又怕極了他的模樣,確實……比從前那樣順眼了些。
也僅是一點。
“哦?”他語氣依舊淡漠,“這麼說,是孤錯怪你了?你對謝硯辭,並無他意?”
“當然沒有!”虞昭昭猛地擡頭,“攝政王殿下那般人物,豈是昭昭敢肖想的?昭昭躲他還來不及,隻能……隻能勉強應付。”
她摳著腳趾說著違心話,也不知對方信了幾分。
魏無奕看著她微顫的肩膀和絞著衣角的纖細手指,眸色深了深。
他自是不信。
就在魏無奕準備開口,一個慵懶帶笑,彷彿帶著鉤子的聲音,慢悠悠從竹林深處傳來:
“原來本王在長公主心中,竟是這般洪水猛獸,讓人避之不及,還要勉強應付?”
虞昭昭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凍結。
她僵硬地轉頭。
隻見攝政王謝硯辭,正斜倚在不遠處翠竹旁,墨發慵懶,鳳眼微挑,唇角噙著玩味的笑,饒有興緻地看著她。
他他他……他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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