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離踏著子時末的夜色回到昭陽宮時，身上帶著夜風的寒氣。
他臉頰側邊靠近顴骨的位置，有一道不明顯的擦傷，細長的紅痕在他冷白膚色的臉頰上有些醒目。
內殿靜謐，虞昭昭早已安睡。
他立在屏風外，靜靜聽了一會兒裡麵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才悄無聲息地走進去。
沒有點燈，這個房間他早已來過無數次，閉著眼睛也能知道擺件的佈局，他走到床榻邊，將懷中的錦盒輕輕放在她床頭。
盒內是他這些年所有積攢，一塊可以在大魏境內所有官營錢莊，隨時支取金銀的令牌，下麵壓著一張極簡的紙條，隻寫了用法。
他沒有細數過具體數目，大概總有十幾萬兩黃金。
他不懂風花雪月，不知如何討她歡心，隻知她喜歡什麼便該有什麼。
他的公主，應該擁有世間一切最好之物，錢財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環。
放好東西，他如同來時一般，無聲退到外間，守著她。
……
翌日清晨。
虞昭昭擁被坐起，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床頭多出來的錦盒。
開啟一看，饒是已有心理準備，她還是被紙條上的內容驚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十幾萬兩黃金？
隨便花？
她捧著那塊令牌，感覺自己像個一夜暴富的土財主，心臟砰砰直跳。
黍離給了她令牌，那他花什麼？
“春桃。”
春桃推門而入。
“你把之前我準備的紅色荷包發給他們，今日是大年初一，想玩玩牌的都可以，不過小賭怡情，別貪大。”
發完紅包，虞昭昭沒忘記黍離，他的荷包是她親自裝的，準備單獨給他。
等虞昭昭洗漱完畢，她穿著一件薄紫色冬裝，在殿外廊下纔看到了黍離。
他正擦拭著佩劍，劍柄上那根緋色髮帶垂落在他的大腿上。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擡眸，“公主？”
“阿離，新年快樂。”虞昭昭從袖子中掏出紅包和令牌，“給你的新年紅包，對了，這塊令牌太貴重了，你拿回去吧？”
黍離微垂著眸，隻從她手中接過了紅包，“那是我給公主的紅包，我隻要公主給我的紅包就夠了。”
“那你需要錢的時候，告訴我可好？”虞昭昭捏著令牌感覺有些燙手，視線不經意掃過他低垂的側臉，這才注意到他臉頰上那道細長的擦傷。
“你臉怎麼了？”她驚訝地問，湊近了些仔細看，“昨天跟謝硯辭他們動手了？誰贏了？”
黍離感覺整個後背抵住了廊柱，垂著眼，“一點小擦傷，無礙，不過昨夜世子輸了。”
他回想起昨晚沈徹拉著他打架，要不是沈徹這坨絆腳石，他也不至於臉上被擦傷，萬一破相了，公主不喜歡了怎麼辦？
沈徹輸了？
虞昭昭瞭然。
沈徹不過去了邊關兩年，對上黍離和謝硯辭，自然是不夠看的。
不過看黍離這傷，謝硯辭恐怕也沒討到太多便宜。
“什麼無礙，都破相了。”虞昭昭皺眉，“去內殿，我幫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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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小傷而已。”
“怎麼不必？”虞昭昭拉著他的手往殿內走，“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新年新氣象，怎麼能帶著傷過？坐下，我給你上藥。”
黍離任由他拉著，少女頭頂的發簪在發間搖晃，一步又一步地拉著他往前走。
他擡起手，觸碰到少女後背揚起的髮絲，唇角笑意分明，垂眸盯著她時，眼中溢滿寵溺。
內殿。
黍離坐在靠窗的彌勒榻上，脊背筆直，耳垂染了一層薄紅。
虞昭昭取來了藥膏，這一盒還是他初遇她時，在莊子上送給她的那一盒。
裡麵淡綠色的膏體散發著清涼的草藥香，還有一大罐都還沒用。
虞昭昭用指腹揉搓開，然後挑了一點，正要俯身給他塗抹。
【叮！檢測到獨處時機，觸發即時任務！】
【請宿主維持惡毒女配人設，維持掌控，坐在劇情人物黍離腿上，完成上藥動作。任務成功獎勵：黃金五百兩！惡毒值+5。】
虞昭昭打圈的動作頓住了。
坐腿上？
她擡眼看向黍離。
他依舊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側臉線條冷硬，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著。
【宿主，就是現在，坐上去！】
“阿離。”她清了清嗓子，嗓音軟綿，“你這樣坐著，我不好上藥，低頭久了脖子酸。”
黍離聞言，“那屬下站著。”
“不用。”虞昭昭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身，她繞到他麵前，在他略帶困惑的眸光中，忽然側身，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
黍離瞳孔微縮，呼吸在那一剎那紊亂。
少女柔軟溫熱的身體緊密地貼著他，屬於她的柑橘暖香瞬間將他包裹，比任何熏香都更令人暈眩。
他放在膝上的手青筋隱現，卻一動不敢動。
虞昭昭臉頰微熱，她一手虛虛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沾著藥膏的手指，輕輕觸上他臉頰的傷痕。
藥膏和指腹同時落在臉頰上，黍離喉結滾動，他微微仰起臉，看著她輕抿的唇瓣，還有臉頰上那層薄紅。
她的指尖沿著傷痕輕輕塗抹，動作很輕，很慢，藥膏清涼，她的指尖卻帶著熨帖的溫度。
短短的一瞬間，對黍離而言漫長又煎熬，又短暫得令人貪戀。
他呼吸沉重，她的腰，近在咫尺。
兩人呼吸交融。
“公主。”黍離的聲音啞得厲害，“葯上好了嗎？”
“啊？哦，好了好了。”虞昭昭連忙收回手，從他腿上起來。
黍離在她起身的瞬間，在她腰後扶了一下，助她站穩，隨即又收回。
“公主，太子殿下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
魏無奕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一身玄黑常服，眸光地掃過殿內。
內殿兩個人交錯的距離一下映入眼瞼，魏無奕在黍離臉頰停留一瞬，再看向了虞昭昭手中還未蓋上的藥膏。
他安靜地站在內殿門口，眼簾微低，薄唇微抿：“昭昭在忙？哥哥這個時候來，是不是打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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