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陽光明媚。
虞昭昭擁著錦被，一直睡到日曬三竿才悠悠轉醒。
“公主可算醒了，皇後娘娘方纔派人來傳話呢。”
春桃便端著熱氣騰騰的洗漱銅盆走了進來，一邊道：“公主，皇後娘娘說今年宮宴的冬裝製好了，請您去試試，若有不合身的地方，也好讓她們趕緊改。”
春桃一邊擰乾溫熱的帕子遞上。
虞昭昭起身，頭髮散落在身後：“知道了，先洗漱吧。”
既是要去試穿冬裝，那必定不能穿的太繁瑣，所以虞昭昭隻是挑了一件天水碧長裙，裡頭絮了薄薄一層絲棉，既保暖又不顯臃腫。
春桃靈巧地為她繫好腰間同色係的宮絛，勒出纖細不盈一握的腰線，又在外麵罩了一件月白色鑲著一圈柔軟兔毛的比甲，領口不高不低，恰好遮住一點脖子。
銅鏡中映出少女亭亭的身影，春桃抿嘴一笑：“公主真好看，這身衣裳襯得人氣色更好了。”
年關將至。
即便是宮中少了宴會，但是一年一度的宮宴也必不可廢。
虞昭昭帶著春桃和幾個侍從，朝著鳳儀宮方向走去。
到了鳳儀宮，慕容氏正與女官看著幾套展開的冬裝。
見她來了，笑著招手：“昭昭快來，看看母後給你挑的料子和樣式可還喜歡？”
衣料皆是上乘，顏色以她偏好為主，基本都是淺色，領口和袖口都鑲嵌著兔毛，既貴氣又靈動。
虞昭昭一一試過，尺寸都頗為合身，唯有一件腰身稍微有點緊。
慕容氏親自替她整理著淩亂的髮絲，“還有一個月便是宮宴，這裡改一改便好，不礙事。”
隨後，她又囑咐了幾處需要修改的細節，這才讓人將衣服收起。
臨近晌午，慕容氏還特意將她留在這裡用了午膳。
“對了。”慕容氏似乎想起什麼，“前些日子從庫房翻出來一塊徽墨，本宮記得太子素來喜用，他公務繁忙，也不好去打攪，你下次去習課時，順路幫母後帶給他。”
虞昭昭乖巧應下：“是，母後。”
冬日午後的陽光帶著慵懶的暖意，虞昭昭抱著那隻裝著徽墨的錦盒，從鳳儀宮出來，才未時。
虞昭昭想著反正也沒事，乾脆送過去，也省的像香酥餅那樣遺漏了。
“春桃，我們去東宮。”
疏竹蕭蕭，在冬日寒風裡依舊蒼翠，隻是更顯清寂。
微風拂過，密集的竹葉沙沙作響。
虞昭昭腳步微頓，伸手將帽子戴的更緊一些。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在地上灑下光斑。
迴廊的另一端，一道頎長挺拔的墨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謝硯辭！
他說半月左右回京，距離江州回來，也就半月多一些，時間掐的剛剛好。
此時，他似乎是剛回京，眉眼間裹挾著幾分倦意，那雙悠長的鳳眸，在觸及廊下那抹天水碧身影的瞬間，勾起了弧度。
幾步跨過迴廊，站在她麵前。
隻是片刻，就看到她身後婢女抱著的錦盒，似笑非笑得開口，“公主這是又要去東宮？”
虞昭昭點了點頭，“嗯。”
“去送東西？”謝硯辭走近一步，他垂眸，視線凝在那錦盒上。
“是。”虞昭昭眨了眨眼，“母後讓我順路把墨帶給太子哥哥。”
“順路？”謝硯辭輕笑一聲，聲音壓低，“昭昭，你告訴我，太子殿下想要什麼樣的墨沒有？東宮書房裡堆著的墨，怕是比他批過的奏摺還多，需要你特地親自送過去？”
他接連用了三個強調的詞，每個字都像裹滿了醋。
謝硯辭不再糾纏於墨，他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脖頸處。
因穿著比甲，領口微高，看不見內裡，他忽然伸手，指尖極快地在她鎖骨一勾。
“我送給你的生辰禮，可有一直戴著？”
紅繩被他從衣領內勾了出來，末端墜著的，正是他送的那塊玉佩。
虞昭昭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戴著的，戴著它，身上都暖和了不少。”
這話取悅了謝硯辭。
他鬆開勾著紅繩的手指，將玉佩貼回她溫熱的肌膚，指腹卻似無意般擦過她凹凸起的鎖骨。
“戴著便好。”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那我的呢？”
“嗯？”虞昭昭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的生辰禮。”謝硯辭提醒，“公主不會忘了吧？不是說要給我準備生辰禮嗎？可不許隨便買個什麼破小狗來敷衍我。”
“本王，挑剔得很。”
他竟還記著當初她敷衍沈徹時送的東西！
虞昭昭鼓起臉頰，仰著頭，“當然沒忘，已經準備好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過生辰，我便什麼時候送你。”
“送什麼？”
一個清冷低沉的聲音，驟然從迴廊另一頭傳來。
虞昭昭轉過頭，圓溜溜的眼眸看著來人，有點手足無措。
隻見魏無奕不知何時已站在數步之外。
他身上穿著暗色常服，外麵罩著一件和虞昭昭同樣的狐狸毛鬥篷，正靜靜地凝視著迴廊下距離過近的兩人。
他的目光，落到了虞昭昭脖子上突兀的那根紅繩。
明顯就是剛才被勾取出來過。
觀察兩個人親昵的舉動，都指向一個事實。
這塊玉，是謝硯辭送的。
謝硯辭去了江州？
還專程給她帶了生辰禮？
“太子殿下。”謝硯辭率先開口，姿態從容，“剛回京，正想過去拜會，不想在此巧遇公主，便閑聊了幾句。”
魏無奕沒有理會謝硯辭，他的目光依舊在虞昭昭身上，聲音暗啞，“昭昭，過來。”
虞昭昭幾乎是下意識地，挪動腳步，想朝魏無奕走去。
謝硯辭卻輕笑一聲，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擡，恰好攔在了虞昭昭身前，“這麼著急過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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