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天際時,慕容玨牽著蘇瑤的手踏入京城城門,靴底還沾著破廟的塵土與血漬,周身未散的凜冽氣息,與城門內往來百姓的煙火氣格格不入。昨夜那場圍捕雖一網打儘了破廟內的逆黨,可慕容玨眉峰始終緊蹙,指尖扣著蘇瑤的力道也比尋常重了幾分——江湖邪醫狡詐詭譎,既敢與東宮殘餘、戶部餘孽勾結,斷不會僅憑一人坐鎮便貿然行事,必然留有後手。
“先回太子府休整片刻,你熬了半宿,眼底的烏青又重了。”慕容玨的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目光落在蘇瑤鬢邊散亂的髮絲上,滿是疼惜。昨夜蘇瑤既要提防邪醫毒針,又要為中針暗衛解毒,全程心神緊繃,此刻腳步雖穩,卻難掩疲憊。
蘇瑤輕輕搖頭,指尖摩挲著腰間仍有餘溫的暖玉玉佩,語氣凝重:“我先回瑤安堂。那江湖邪醫擅長配奇毒,昨夜被擒的隻是他的副手,主謀定然還藏在京城。瑤安堂往來病患繁雜,最易成為投毒目標,我得回去盯著。”她太清楚這些邪醫的性子,一旦同伴落網,便會不擇手段報複,而百姓與她,便是對方最易下手的軟肋。
慕容玨知她心意已決,不再阻攔,隻吩咐隨行暗衛:“分兩隊人,一隊護送蘇姑娘回瑤安堂,寸步不離;另一隊隨我回府,即刻提審破廟擒獲的逆黨,務必問出邪醫主謀的下落與姓名。”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秦風,你親自去戶部尚書府督辦清查事宜,名單上的官員一一控製,絕不能讓他們與外界通訊息,免得牽扯出更多變數。”
“屬下遵令!”秦風躬身領命,立刻分派人手,一隊護著蘇瑤往瑤安堂方向去,自己則帶著另一隊人馬直奔戶部尚書府。慕容玨望著蘇瑤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拐角,才轉身回太子府,眼底的溫柔儘數褪去,隻剩徹骨的冷意——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再用毒術作亂,更不容許有人傷害蘇瑤分毫。
蘇瑤抵達瑤安堂時,天已大亮,醫館前早已排起了長隊。心腹夥計見她回來,連忙上前躬身:“姑娘,您可算回來了,方纔來了幾位急症病患,症狀古怪得很,我們不敢擅自診治,正等著您呢。”
蘇瑤心頭一緊,快步踏入內堂。隻見三張病床並排擺放,病患皆是尋常百姓打扮,麵色青紫,口唇發黑,渾身抽搐不止,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周身還散發著一縷極淡的腥甜氣息。她立刻蹲下身,指尖搭上最靠近的病患腕脈,脈象紊亂如絲,毒素順著經脈飛速蔓延,竟是前所未見的急毒。
“取銀針、酒精燈與解毒丹來!再把我藥箱最底層的‘驗毒紙’拿來!”蘇瑤語速極快,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夥計不敢耽擱,片刻便將東西儘數取來。蘇瑤點燃酒精燈,炙烤銀針至通體泛紅,精準刺入病患人中、湧泉、內關三大穴位,暫時封住毒素上行的通路,又取出驗毒紙,蘸取病患指尖滲出的黑血。
驗毒紙遇血瞬間便由白轉紫,又迅速暗沉成墨色,邊緣還泛起細微的焦痕。蘇瑤瞳孔微縮——這毒的霸道程度,遠超她之前見過的“斷魂散”,且帶著江湖邪醫獨有的藥引氣息,雖與昨夜破廟邪醫所用毒針氣息略有不同,卻明顯出自同一脈傳承,顯然是餘黨所為。
“姑娘,這是什麼毒?”一旁的老夥計見驗毒紙反應劇烈,滿臉擔憂。瑤安堂行醫多年,各類奇毒他雖不精通,卻也見得多了,這般霸道且發作極快的毒,還是頭一次遇見。
“是‘腐心散’的改良版,”蘇瑤一邊將解毒丹磨成粉末,混著溫水給病患灌下,一邊沉聲道,“尋常腐心散發作需兩個時辰,這改良版半個時辰便會侵入心脈,致人暴斃。而且毒性會通過呼吸與接觸傳播,快,立刻將內堂封鎖,用艾草熏堂,凡是接觸過病患的人,都要喝一碗甘草水解毒,再到隔間等候觀察。”
老夥計聞言大驚,立刻按蘇瑤的吩咐行事。一時間,瑤安堂內人聲鼎沸卻秩序井然,夥計們忙著封鎖內堂、焚燒艾草,蘇瑤則專注於為三名病患施針解毒,指尖翻飛間,銀針精準刺入各個穴位,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她知道,這絕非孤立的投毒案,邪醫餘黨既然敢動手,必然已經在京城各處佈下了陷阱,若不能儘快研製出廣譜解毒劑,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太子府的審訊室裡,刑具森然,寒氣逼人。慕容玨坐在主位上,麵色冷得像冰,目光落在被鐵鏈鎖住的東宮舊部統領身上,語氣冇有一絲波瀾:“江湖邪醫主謀是誰?還有多少餘黨藏在京城?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
統領嘴角淌著血,眼神卻依舊瘋狂:“慕容玨,你彆做夢了!就算我們落網,你和那個臭丫頭也活不久!邪醫大人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用不了多久,整個京城都會被毒霧籠罩,到時候你們都得陪葬!”
慕容玨抬手,示意身旁的暗衛停下審訊,緩緩站起身,走到統領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你以為憑這點伎倆,就能撼動大局?昨夜你們勾結的戶部餘黨已被全數控製,邪醫的副手也在破廟被擒,你口中的‘天羅地網’,不過是困死你們自己的牢籠。”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腰間佩劍的劍柄,“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邪醫主謀與投毒據點,我可以留你全屍,否則,我會讓你嚐遍世間最痛苦的刑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統領渾身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恐懼,卻依舊硬著頭皮嘶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絕不會出賣邪醫大人!”
慕容玨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儘,轉身對暗衛吩咐:“用‘鎖魂釘’,每半個時辰釘一根,直到他肯說為止。另外,提審那個江湖邪醫副手,他貪生怕死,定然能問出些東西。”說罷,便轉身走出審訊室,剛到門口,便見秦風匆匆趕來,神色慌張。
“殿下,不好了!”秦風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方纔接到訊息,京城各處陸續出現疑似中毒的百姓,症狀與昨夜暗衛中針後的症狀相似,隻是毒性更強,已有三名百姓不治身亡。蘇姑娘那邊也傳來訊息,瑤安堂接診了三名急症病患,確診是邪醫投毒,毒性會通過接觸與呼吸傳播。”
慕容玨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拳頭緊握,指節泛白:“立刻傳令下去,封鎖京城所有城門,嚴禁任何人進出;讓五城兵馬司全員出動,巡查街巷,凡是發現麵色青紫、抽搐不止的病患,一律送至瑤安堂診治;另外,加派十倍人手追查邪醫餘黨,重點排查藥鋪、客棧與城郊荒宅,凡有可疑之人,即刻拿下!”
“屬下遵令!”秦風領命欲走,又被慕容玨叫住。“派人去瑤安堂保護蘇瑤,告訴她,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等我過去,切勿擅自冒險。”慕容玨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他太清楚蘇瑤的性子,一旦關乎百姓性命,她必然會不顧一切。
此時的瑤安堂,早已被聞訊而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越來越多的中毒病患被送來,內堂與外堂的病床都已擺滿,甚至連走廊上都鋪了草蓆,病患的呻吟聲、家屬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讓人心頭沉重。蘇瑤剛為一名病患施針完畢,又立刻轉到下一張病床前,指尖早已被銀針磨得泛紅,卻依舊不敢有半分停歇。
“蘇大夫,救救我娘!求求你救救我娘!”一個十來歲的孩童跪在病床前,死死抓著蘇瑤的衣袖,淚水混著鼻涕滑落,滿臉絕望。他的母親麵色青紫,呼吸微弱,已然奄奄一息。蘇瑤心頭一酸,連忙蹲下身為婦人診脈,脈象已經微弱得幾乎摸不到,毒素早已侵入心脈。
她咬了咬牙,取出最後幾枚銀針,用儘全身力氣刺入婦人的心脈附近穴位,又將僅剩的半瓶解毒丹餵給婦人。“彆擔心,我會儘力救你娘。”蘇瑤輕聲安撫著孩童,語氣堅定,可心底卻清楚,這半瓶解毒丹隻能暫時穩住婦人的性命,若不能儘快研製出針對性的廣譜解毒劑,更多人會因此喪命。
就在這時,暗衛匆匆走入內堂,躬身對蘇瑤道:“蘇姑娘,太子殿下已下令封鎖京城,五城兵馬司正在巡查街巷,殿下讓屬下前來護著您,還說讓您切勿冒險,等他過來商議對策。”
蘇瑤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落在病患身上:“知道了。你讓外麵的暗衛協助夥計維持秩序,凡是前來求醫的病患,先讓他們在門口等候,用艾草熏過之後再進來,避免毒素擴散。另外,去太子府告訴殿下,這毒是‘腐心散’改良版,我需要大量的甘草、金銀花、黃連、防風等藥材,讓他立刻派人從太醫院與各大藥鋪調運過來,越多越好。”
暗衛領命離去,蘇瑤轉身走進藥房,關上房門,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來。藥房內擺滿了各類藥材,她迅速取出紙筆,寫下所需藥材清單,又回憶著過往研讀的毒經,思索著改良版腐心散的破解之法。尋常腐心散以蛇毒、砒霜為主要原料,輔以曼陀羅花粉,可這改良版的腐心散,除了這些原料,還加入了一味罕見的“腐骨草”,這味藥材性烈劇毒,尋常解毒劑根本無法剋製,隻能用“以毒攻毒”之法,搭配“清絡草”與“醒心花”才能中和毒性。
可清絡草與醒心花皆是罕見藥材,太醫院未必有存貨。蘇瑤眉頭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藥櫃,忽然想起父親生前留下的一個木箱,裡麵藏著不少罕見藥材,其中便有幾株曬乾的清絡草與醒心花,她連忙打開木箱,果然找到了這兩味藥材。捧著藥材,蘇瑤眼底泛起淚光,父親一生行醫,收藏了無數珍貴藥材與醫案,如今竟在這般危急時刻派上了用場。
她立刻動手研磨藥材,將清絡草、醒心花與甘草、金銀花等藥材按比例混合,放入藥鍋中煎煮。藥香瀰漫在藥房內,蘇瑤緊盯著藥鍋,不敢有半分鬆懈。半個時辰後,藥湯熬製完成,她取出銀針,蘸取藥湯試毒,見銀針冇有變黑,才鬆了口氣,連忙將藥湯倒入碗中,端給最危重的幾名病患服用。
約莫一炷香後,服用了藥湯的病患麵色漸漸好轉,抽搐也停止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蘇瑤心中一喜,知道這藥湯有效,立刻吩咐夥計:“快,按照這個藥方大量熬製藥湯,分給所有病患服用,記住,每一鍋藥都要先用銀針試毒,確保安全才能給病患服用。”
夥計們立刻行動起來,藥房內外瀰漫著濃鬱的藥香,原本慌亂的瑤安堂,漸漸有了秩序。蘇瑤剛歇了口氣,便見慕容玨快步走入內堂,身上還沾著街巷的塵土,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他目光掃過滿堂病患,最後落在蘇瑤身上,見她麵色蒼白、衣衫浸濕,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有冇有接觸到毒素?”
蘇瑤搖了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我冇事,已經研製出暫時壓製毒素的藥湯,病患的情況有所好轉。隻是這毒是改良版的腐心散,加入了腐骨草,想要研製出廣譜解毒劑,還需要更多的清絡草與醒心花,太醫院那邊有訊息嗎?”
“我已經讓人去太醫院調運了,另外,也讓人搜查了京城所有藥鋪,凡是有清絡草與醒心花的,一律征用。”慕容玨抬手,輕輕擦去她額角的汗水,語氣溫柔,“你已經熬了這麼久,先去歇息片刻,這裡有我盯著,藥材送到了我再叫你。”
“不行,我不能歇。”蘇瑤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呻吟的病患身上,“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每多熬一鍋藥湯,就可能多救一條人命。我還能撐住,等研製出廣譜解毒劑,我再歇息不遲。”
慕容玨知她心意已決,不再勸說,隻吩咐暗衛:“去搬一張椅子到藥房門口,再端一杯溫水過來,讓蘇姑娘坐著熬藥,不許她再站著。”他留在內堂,一邊指揮暗衛協助五城兵馬司運送病患,一邊安撫家屬情緒,沉穩的氣場讓慌亂的百姓漸漸安定下來。
就在這時,一名五城兵馬司的校尉匆匆趕來,單膝跪地對慕容玨道:“殿下,屬下在城西的一處廢棄藥鋪內發現了邪醫餘黨的蹤跡,裡麵有大量的腐骨草、砒霜等毒物,還有不少已經熬製好的毒湯,屬下已經派人將藥鋪包圍,等候殿下指示。”
慕容玨眸色一沉,語氣冷冽:“帶我過去。秦風,你留下來協助蘇姑娘,務必保護好她的安全,藥材送到後立刻熬製藥湯,絕不能出任何差錯。”說罷,便帶著一隊暗衛,跟著校尉直奔城西廢棄藥鋪。
城西廢棄藥鋪早已破敗不堪,門窗緊閉,門縫中滲出濃鬱的腥甜氣息,與病患身上的毒素氣息如出一轍。慕容玨示意暗衛悄悄包圍藥鋪,自己則帶著兩名暗衛,翻牆進入藥鋪院內。院內雜草叢生,擺放著十幾個大陶罐,裡麵裝滿了熬製好的毒湯,陶罐旁邊還堆著不少毒物,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誰在那裡?”屋內傳來一個陰狠的聲音,緊接著,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手持毒針,從屋內衝了出來。男子麵色陰鷙,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正是江湖邪醫的主謀——鬼手醫。他昨夜得知副手被擒,便知道大事不妙,想要儘快熬製完毒湯,在京城各處擴散,卻冇想到還是被慕容玨找到了蹤跡。
慕容玨拔出腰間佩劍,劍氣淩厲,直指鬼手醫:“鬼手醫,你勾結東宮殘餘與戶部餘黨,在京城投毒作亂,殘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鬼手醫冷笑一聲,指尖撚著幾枚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針,語氣陰狠:“慕容玨,你以為憑你就能抓住我?我這毒針上的毒,比腐心散還要霸道,隻要被刺中,片刻便會斃命,你敢過來嗎?”說罷,便揮手將毒針射嚮慕容玨。
慕容玨身形一閃,靈巧地避開毒針,毒針落在地上,瞬間將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小洞。他腳下發力,縱身躍到鬼手醫麵前,長劍直刺而出,劍氣逼人。鬼手醫連忙側身避開,從懷中取出一把短刀,與慕容玨纏鬥起來。短刀上塗滿了劇毒,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濃鬱的腥氣。
慕容玨身手卓絕,劍氣淩厲,幾招便將鬼手醫逼得節節敗退。鬼手醫深知自己不是慕容玨的對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陶罐,就要將裡麵的毒湯潑嚮慕容玨。“我得不到的,你也彆想得到!就算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慕容玨眸色一沉,手腕翻轉,長劍精準地刺穿了鬼手醫的手腕,陶罐掉落在地,毒湯灑在地上,冒出陣陣黑煙。鬼手醫慘叫一聲,想要逃跑,卻被慕容玨一腳踹倒在地,長劍抵住他的脖頸。“說,還有多少毒湯被運出了藥鋪?藏在京城何處?”
鬼手醫躺在地上,手腕流血不止,眼神卻依舊陰狠:“哈哈哈,慕容玨,你晚了!我已經派手下將毒湯運到了京城的各個水井與糧鋪,用不了多久,整個京城都會被毒霧籠罩,到時候……”他的話還冇說完,便突然渾身抽搐起來,嘴角滲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儘了。
慕容玨眉頭緊蹙,立刻吩咐暗衛:“快,立刻搜查整個藥鋪,看看有冇有剩下的毒湯與毒物,另外,傳令五城兵馬司,立刻封鎖京城所有水井與糧鋪,逐一排查,凡是發現被下毒的水井與糧食,一律禁止使用,同時通知百姓,暫時不要飲用井水,隻能飲用煮沸後的河水。”
暗衛們立刻行動起來,慕容玨站在院內,望著滿地的毒物與毒湯,心頭沉重。鬼手醫雖已伏法,可他派出去的手下還在京城各處作亂,若不能儘快找到被下毒的水井與糧鋪,後果不堪設想。他立刻轉身,快步趕回瑤安堂,想要與蘇瑤商議對策。
此時的瑤安堂,藥材已經陸續送到,夥計們正忙著熬製藥湯,蘇瑤則坐在藥房門口,一邊指導夥計們配比藥材,一邊留意著病患的情況。見慕容玨回來,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怎麼樣?找到邪醫主謀了嗎?有冇有查到毒湯的下落?”
“鬼手醫已經服毒自儘了,”慕容玨語氣凝重,“他派手下將毒湯運到了京城各個水井與糧鋪,我已經讓五城兵馬司去排查了,隻是京城水井與糧鋪眾多,恐怕需要不少時間。”
蘇瑤心頭一沉,若是毒湯流入水井與糧鋪,後果將不堪設想。她略一思索,對慕容玨道:“我有辦法。腐心散改良版遇艾草會產生淡紫色煙霧,我們可以讓五城兵馬司帶著艾草,逐一排查水井與糧鋪,隻要點燃艾草,若有紫色煙霧冒出,便說明此處被下了毒。另外,我再研製一些‘解毒香囊’,分給百姓佩戴,雖不能解毒,卻能暫時抵禦毒素侵入。”
慕容玨眼前一亮,立刻吩咐道:“好!我立刻讓秦風帶人去籌備艾草與布料,你儘快研製解毒香囊的藥方,我們分工合作,務必在毒素擴散前控製住局勢。”
蘇瑤點了點頭,立刻轉身走進藥房,開始研製解毒香囊的藥方。她選取了艾草、菖蒲、薄荷、丁香等具有驅蟲解毒功效的藥材,按比例混合研磨成粉,裝入布料中,製成香囊。這種香囊雖不能解毒,卻能有效抵禦毒性通過呼吸侵入體內,為排查毒源爭取時間。
慕容玨則親自坐鎮五城兵馬司,指揮士兵帶著艾草與解毒香囊,逐一排查京城的水井與糧鋪。士兵們點燃艾草,凡是被下毒的水井與糧鋪,都冒出了淡紫色的煙霧,士兵們立刻封鎖現場,清理毒物,同時將解毒香囊分發給附近的百姓。
百姓們拿到解毒香囊,又得知官府正在全力排查毒源,心中的恐慌漸漸消散。不少百姓主動加入排查隊伍,協助士兵們搬運物資、安撫鄰裡,原本動盪的京城,漸漸恢複了秩序。
夕陽西下時,京城內被下毒的水井與糧鋪已儘數排查完畢,毒物被清理乾淨,中毒的百姓也都被送到瑤安堂診治,服用了蘇瑤研製的藥湯後,大多已脫離危險。蘇瑤坐在瑤安堂的門檻上,望著漸漸平靜的街巷,終於鬆了口氣,渾身的疲憊瞬間湧上心頭,靠在慕容玨肩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慕容玨輕輕摟住她,動作溫柔,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滿是疼惜。他知道,這場危機雖已暫時解除,可江湖邪醫餘黨與前朝餘孽的勾結,還藏著更多的陰謀。儲位之爭尚未結束,京城的暗流依舊湧動,他必須儘快肅清所有逆黨,為蘇瑤,也為這天下百姓,撐起一片安穩的天地。
夜色漸深,瑤安堂內的病患漸漸散去,隻剩下幾名病情較重的病患仍在留院觀察。蘇瑤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太子府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慕容玨的披風,床頭擺放著溫熱的湯藥與點心。慕容玨坐在床邊,正低頭看著一份密函,神色凝重。
“你醒了?”慕容玨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放下密函,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蘇瑤搖了搖頭,坐起身,接過慕容玨遞來的湯藥,小口飲用:“我冇事,隻是有點累。瑤安堂的病患都安頓好了嗎?毒源都清理乾淨了?”
“都安頓好了,中毒的百姓大多已痊癒,毒源也清理乾淨了。”慕容玨語氣凝重,“隻是剛收到密報,鬼手醫的手下在自儘前,傳了一封密信給江南的前朝餘黨,說京城投毒失敗,讓他們儘快起兵作亂,牽製我們的兵力。另外,四皇子近日頻頻與朝中舊臣接觸,似有異動。”
蘇瑤手中的湯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警惕:“看來這場危機還冇有結束,前朝餘黨與四皇子勾結,定然是想趁著京城剛經曆毒災,人心未穩之際,發動叛亂,爭奪儲位。”
“嗯。”慕容玨點頭,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已經派人加強了京城的防守,同時傳令江南的守軍,密切關注前朝餘黨的動向,一旦他們有起兵的跡象,立刻出兵鎮壓。四皇子那邊,我也派了人暗中監視,他若敢輕舉妄動,我定不會饒了他。”
蘇瑤望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安定了許多。她知道,接下來的路依舊艱難,儲位之爭的白熱化、前朝餘黨的叛亂、江湖勢力的暗流,都在等著他們去麵對。可隻要兩人並肩而立,同心協力,便無懼任何挑戰。
她放下藥碗,輕輕靠在慕容玨懷中,聲音輕柔卻堅定:“不管接下來遇到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我會儘快研製出更多的解毒劑與療傷藥,幫你穩住局勢,肅清逆黨,還這天下一個太平。”
慕容玨緊緊摟住她,在她發間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語氣鄭重:“好。等肅清所有逆黨,穩定朝局,我便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再也不讓你捲入這些紛爭之中。”
夜色漸濃,太子府的燈火通明,映照著兩人相擁的身影。窗外,月光皎潔,卻掩不住潛藏在暗處的暗流。京城的毒災雖已平息,可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四皇子的野心、前朝餘黨的叛亂、江湖勢力的覬覦,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在京城上空。慕容玨與蘇瑤並肩而立,目光堅定,已然做好了迎接挑戰的準備,隻待利刃出鞘,破儘危局,還天下一片青天。
次日清晨,蘇瑤便早早起身,前往瑤安堂熬製廣譜解毒劑。經過一夜的研究,她終於完善了藥方,將清絡草、醒心花與其他解毒藥材按比例混合,熬製成了能徹底解除腐心散毒性的廣譜解毒劑。夥計們將解毒劑分裝成小瓶,由五城兵馬司的士兵分發給百姓,同時張貼告示,告知百姓毒災已除,可放心飲用煮沸後的井水。
慕容玨則前往皇宮,向陛下稟報京城投毒案的處置情況,同時提及前朝餘黨與四皇子的異動。陛下聽後,神色凝重,下旨命慕容玨全權負責鎮壓前朝餘黨,監視四皇子的動向,務必確保京城安穩。慕容玨領旨謝恩,轉身走出皇宮,心中清楚,一場針對逆黨的全麵清剿,已然拉開序幕。
瑤安堂內,蘇瑤正在為最後幾名病患複查,見他們脈象平穩,已然痊癒,終於徹底鬆了口氣。老夥計笑著走上前:“姑娘,這下好了,毒災平息了,百姓也都安心了。隻是聽說江南的前朝餘黨要起兵作亂,殿下會不會有危險?”
蘇瑤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會的,殿下身手卓絕,又手握兵權,定然能平定叛亂。我已經熬製了不少療傷藥與解毒劑,讓秦風帶去江南,助力殿下平定逆黨。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好瑤安堂,治好每一位病患,不讓殿下分心。”
老夥計點了點頭,轉身去忙活了。蘇瑤站在瑤安堂門口,望著往來穿梭的百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陽光灑在她身上,溫暖而明亮,彷彿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她知道,前路或許依舊佈滿荊棘,但隻要心中有醫心、有信念,有慕容玨相伴,便無懼任何風雨,終能等到塵埃落定,再見青天。
而此時的四皇子府,四皇子慕容祺正坐在書房內,看著手下送來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慕容玨,你以為平定了毒災就能高枕無憂了?前朝餘黨起兵作亂,你必然要領兵前往江南鎮壓,到時候京城空虛,便是我奪取儲位的最佳時機!”他抬手,示意手下上前,低聲吩咐了幾句,手下躬身領命,悄然退了出去。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慕容祺陰鷙的臉龐,一場圍繞儲位的新一輪陰謀,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