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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東宮罪證昭天下,儲位風波起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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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晚風裹著幾縷桂花殘香,輕拂過蘇瑤的髮梢肩頭。秦風駕車緩緩行在朱雀大街上,車簾縫隙漏進的餘暉,將京城的飛簷鬥拱染成暖金,恰與蘇家舊宅裡那份浸骨的寒涼形成刺眼對比。蘇瑤指尖摩挲著袖中那塊人蔘狀奇石,溫潤的觸感稍稍熨帖了心底殘存的空落——仇報了,故園尋回了,可逝去的親人終究歸不來,唯有前路,需步步踏實地走下去。

車駕停在瑤安堂門口,早已等候在階前的夥計連忙上前。剛落車,慕容玨的貼身侍衛便疾步而來,神色凝重卻不失恭敬:“蘇姑娘,侯爺在府中久候,有要事相告,事關朝堂大局。”

蘇瑤心中微凜。二皇叔伏誅、蘇家平反不過數日,京城剛從戰亂餘悸中緩過氣息,怎會再生波瀾?她吩咐夥計照看好瑤安堂,轉身換乘侍衛帶來的馬車,往三皇子府疾馳。沿途街麵雖漸複往日繁華,往來行人神色卻仍藏著幾分謹慎,偶有低聲議論,也多是二皇叔謀反案的餘波,提及蘇家蒙冤又昭雪,語氣裡滿是唏噓與歎惋。

抵達三皇子府時,慕容玨已在正廳靜候。他今日未著常服,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如鬆,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沉鬱,見蘇瑤入內,那沉鬱才稍稍舒展,起身相迎:“剛從舊宅回來?身子可還撐得住?”

“無妨。”蘇瑤落坐,侍女奉上清茶,暖意順著指尖漫向四肢,“你說有要事,莫非朝堂生變?”

慕容玨緩緩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字句間浸著沉冷:“是太子。今日一早,陛下收到密報,再加上我們此前查獲的二皇叔與東宮往來信函,足以坐實太子早與二皇叔勾結——他意圖借二皇叔之手除掉我與其他皇子,待二皇叔奪權後,再趁機竊取帝位。”

蘇瑤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茶水泛起細密漣漪。她早從沈昭遠的攀咬中察覺太子與二皇叔有所牽扯,卻未料到太子竟深陷逆黨,甘願淪為他人羽翼。“證據已然確鑿?”

“確鑿無疑。”慕容玨取出一疊卷宗,輕輕推至蘇瑤麵前,“這是今早暗衛截獲的、東宮太監送往廢宅的密信,上麵明明白白寫著,太子曾暗中給二皇叔提供宮城佈防圖,還借太子儀仗為逆黨私運兵器。此外,之前在張承業府中搜出的賬本,也記載著太子授意戶部挪用軍餉供給二皇叔的痕跡;老院判的舊部亦出麵作證,太子曾派人脅迫太醫院,篡改先帝部分醫案,為二皇叔構陷蘇家鋪路。”

蘇瑤翻開卷宗細閱,密信字跡經她辨認,確是太子貼身太監的手筆,墨跡新舊與二皇叔謀反時段完全吻合;賬本批註清晰,落款雖無太子真名,卻印著東宮專屬的紋記——那是當年蘇父在世時,為太子診病時見過的專屬印記,絕無差錯。指尖撫過那些冰冷的字跡,她心中五味翻湧:昔日儲君,本是國之根本,卻為皇權迷心,勾結逆黨、草菅人命,蘇家滿門的鮮血,竟也沾著太子的毒手。

“陛下那邊如何了?”蘇瑤抬眸問道。她曾見過當今陛下對太子的殷切期許,多年悉心栽培,即便太子平日驕縱,陛下也多是包容庇護,如今得知儲君背叛,想必心如刀絞。

慕容玨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情緒:“陛下震怒之下,已將太子禁足東宮,命我與丞相牽頭,徹查東宮涉案人等。方纔宮中傳來訊息,李貴妃跪在養心殿外哭訴求情,聲嘶力竭,陛下卻閉門不見。”

李貴妃乃太子生母,出身名門望族,這些年藉著太子儲君之位,在後宮權勢滔天,暗中扶持了不少外戚勢力。如今太子出事,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此舉既是求情,亦是借家族勢力向陛下施壓,妄圖保住太子儲位。

“李貴妃絕不會就此罷手。”蘇瑤語氣沉緩,“太子勾結逆黨一案牽連甚廣,她為求自保,說不定會鋌而走險,銷燬證據,甚至嫁禍他人。”

“我已派秦風帶人封鎖東宮,嚴禁任何人出入,涉案人員儘數控製。”慕容玨沉聲道,“隻是東宮勢力盤根錯節,難免有漏網之魚。找你過來,一是想讓你留意瑤安堂動向,近日恐有東宮餘黨或李貴妃的人尋釁;二是老院判舊部提及,太子曾私尋江湖術士,似在煉製某種禁藥,我懷疑與先帝所中慢性毒有關,還需你從醫術角度協助查證。”

蘇瑤頷首應下。先帝死因素來是樁迷案,此前她複原父親醫案,證實先帝確中慢性毒,卻始終未能鎖定下毒之人的最終指向。如今看來,太子與二皇叔分明是同謀——二皇叔在外構陷蘇家、起兵奪權,太子則在宮中暗中佈局,謀害先帝、掃清障礙,兩人各取所需,狼狽為奸。

二人正商議間,府中管家匆匆入內稟報:“侯爺,丞相大人派人來請您即刻入宮,陛下要召集群臣,商議太子之事。”

慕容玨起身整理衣袍,目光落向蘇瑤時,沉冷褪去幾分溫柔:“我先入宮,你在府中安心等候,若有任何動靜,即刻派人傳信於我。”說罷,他伸手輕輕拂去蘇瑤發間殘留的桂花瓣,動作輕柔,與方纔談及朝堂紛爭時的果決判若兩人。

蘇瑤心中一暖,點頭道:“你放心去吧,凡事多加小心。”

慕容玨離去後,蘇瑤在府中稍作停留,便動身返回瑤安堂。此時天色漸暗,瑤安堂的燈籠已次第亮起,暖黃光暈照亮了門前街巷。剛進門,坐堂的老大夫便迎了上來,神色透著幾分異樣:“蘇姑娘,方纔有人前來問診,自稱是東宮侍女,神色慌張,問的卻是解慢性毒的方子。我見她形跡可疑,便推說無此藥方,讓她去太醫院了。”

蘇瑤眸光一凝:“她具體問了哪種慢性毒?可有提及症狀?”

“她說症狀是四肢乏力、心悸多夢,還伴有咳血之症。”老大夫細細回憶,“我瞧她麵色蒼白,不似自身中毒,倒像是替人問診。而且她出手闊綽,診金竟是東宮專用銀票,臨走時還反覆叮囑,不許我對外提及此事。”

蘇瑤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這症狀與她複原的先帝醫案中記載的慢性毒症狀極為吻合,看來太子果然在煉製這種禁藥——或許是東宮有人中了同一種毒,或許是他擔心事敗,提前備好解藥以防萬一。她叮囑老大夫:“此事切勿聲張,若那人再來,你便假意應承,設法拖延時間,即刻派人告知我。”

安頓好瑤安堂的事,蘇瑤回到後院居所。她取出父親遺留的手稿,重新翻閱關於慢性毒的記載,試圖尋覓更多線索。手稿中提及,這種慢性毒名為“牽機引”,需用多種稀有藥材煉製,毒性緩慢發作,初期症狀與尋常病症無異,待毒性深入骨髓,便會全身抽搐、狀若牽機,最終痛苦而亡。當年父親察覺先帝中此毒,欲暗中配藥解毒,卻被人篡改醫案,尚未來得及動手,便慘遭滅門之禍。

正沉思間,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蘇瑤迅速合上手稿,起身移步至窗邊,藉著朦朧月光望去,隻見一道黑影翻牆而入,動作迅捷如鬼魅,直奔她的書房。她心中警覺,悄悄取下發間銀簪——這是慕容玨為她特製的防身兵器,簪尖喂有麻藥,足以製敵。

黑影闖入書房後,立刻四處翻找,目標極為明確。蘇瑤屏住呼吸,趁其不備猛地出手,銀簪直指黑影後心。黑影察覺異動,迅速轉身格擋,招式狠厲刁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兩人在方寸書房內纏鬥,書架上的典籍簌簌墜落,書頁翻飛間,兵器相撞的脆響刺破了夜的靜謐。

蘇瑤一邊應對殺手招式,一邊留意其行蹤,忽見對方腰間掛著一枚玉佩,上麵刻著東宮專屬紋路。果然是太子的人——想來是李貴妃察覺形勢不妙,派來搶奪手稿、銷燬證據,妄圖掩蓋罪行。

纏鬥中,殺手抓住空隙,伸手便去搶桌上的手稿。蘇瑤眼疾手快,一腳踹向對方小腹,同時將手稿迅速收進袖中。殺手吃痛後退,眼中閃過狠戾,當即從懷中掏出短刀,直刺蘇瑤心口。蘇瑤側身閃避,短刀劃破她的衣袖,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秦風帶著暗衛及時趕到,瞬間將殺手團團圍住。殺手見大勢已去,欲翻牆逃竄,卻被秦風一記飛鏢射中膝蓋,踉蹌跪倒在地。暗衛上前迅速將其製服,押至蘇瑤麵前。

“說,是誰派你來的?目的何在?”蘇瑤居高臨下地望著殺手,語氣冷冽如冰。

殺手咬緊牙關,眼神堅定如鐵,顯然早已做好必死準備。秦風上前欲卸其下巴逼供,殺手卻突然發力,嘴角溢位黑血,當場氣絕。

“是藏在牙齒間的劇毒膠囊。”蘇瑤蹲下身查驗屍體,語氣凝重,“對方早有防備,寧可殺人滅口,也不願泄露半分口風。”

秦風神色愧疚:“屬下護駕來遲,讓蘇姑娘受驚了。”

“與你無關。”蘇瑤搖了搖頭,“他們的目標是我父親的手稿,看來太子和李貴妃已是窮途末路、慌了手腳。你即刻派人將此事稟報慕容玨,讓他在宮中多加防備,李貴妃恐怕還會有後續動作。另外,加派瑤安堂與蘇家舊宅的守衛,絕不能再給對方可乘之機。”

秦風領命而去。蘇瑤望著地上的屍體,心中愈發清明:太子一案絕非廢黜儲位便能了結,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一場更大的朝堂風波,纔剛剛拉開序幕。

與此同時,皇宮養心殿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皆垂首斂聲,無人敢輕易開口,唯有陛下壓抑的怒火在殿中蔓延。禦案上擺放著太子與二皇叔的往來密函、挪用軍餉的賬本,還有老院判舊部的證詞,每一樣都如利刃般,撕碎了太子的儲君光環。

“你們都給朕說話!”陛下猛地一拍禦案,額角青筋暴起,龍顏大怒,“太子身為儲君,不思輔佐朕治理天下,反倒勾結逆黨、謀害先帝、構陷忠臣,此等大逆不道之人,該當何罪!”

百官噤若寒蟬。太子黨羽欲上前求情,卻被陛下滔天怒火震懾,竟無一人敢邁步;對立派則靜觀其變,靜待陛下最終裁決。丞相上前一步,躬身啟奏:“陛下,太子罪證確鑿,無可辯駁,依大靖律法,當廢黜儲君之位,圈禁終身,其黨羽一併嚴查,以正朝綱、安民心。”

“廢黜?”陛下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被決絕取代,“朕當年悉心栽培他,寄予厚望,他卻如此回報朕!傳朕旨意——廢黜太子慕容瑾儲君之位,貶為庶人,圈禁東宮,非詔不得出!李貴妃教子無方,勾結外戚,乾預朝政,打入冷宮,永世不得翻身!”

旨意一出,殿中一片嘩然。太子黨羽臉色慘白,幾位依附李貴妃的外戚大臣欲開口求情,卻被陛下厲聲喝止:“誰再敢為太子、李貴妃求情,以逆黨同謀論處!”

眾人噤聲,紛紛躬身領旨。慕容玨立於朝臣之列,神色平靜無波,心中卻一清二楚:太子被廢,儲位懸空,朝堂勢力必將重新洗牌。四皇子素來覬覦儲位,暗中拉攏舊臣、培植勢力,接下來的日子,絕不會太平。

果不其然,旨意剛下,便有內侍上前稟報:“陛下,四皇子殿下求見,稱有要事啟奏。”

陛下眉頭緊鎖,沉聲道:“讓他進來。”

四皇子慕容祺快步入殿,神色恭敬,眼底卻難掩藏不住的得意。他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你有何事?”陛下語氣冷淡,無半分暖意。

慕容祺垂首道:“兒臣方纔得知太子哥哥犯下大錯,心中悲痛萬分。如今儲位懸空,國本動搖,兒臣願為父皇分憂,整頓朝綱,肅清逆黨餘孽,守護大靖江山。”這番話看似謙遜,實則直指儲位,明目張膽地毛遂自薦。

陛下眼神複雜地望著慕容祺,沉默不語。殿中大臣各懷心思,有人暗中附和,稱讚四皇子仁孝能乾;亦有人麵露疑慮,深知四皇子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若真成儲君,未必是國之福澤。

慕容玨上前一步,躬身啟奏:“父皇,兒臣以為,如今逆黨餘孽尚未肅清,太子一案的後續清查仍需推進,此時議論儲位之事,為時過早。不如先穩定朝堂局勢、安撫天下民心,待四海太平,再從皇子中擇賢而立,以固國本。”

這番話合情合理,瞬間贏得不少大臣讚同。陛下緩緩點頭,神色稍緩:“慕容玨所言極是。儲位之事,暫不議論,爾等各司其職,全力清查太子黨羽,務必將逆黨餘孽一網打儘,不得有半分疏漏。”

慕容祺心中不甘,卻不敢違逆聖意,隻能躬身領旨。他看嚮慕容玨的眼神,藏著一絲怨毒——若不是慕容玨從中作梗,父皇或許早已鬆口,立他為儲。這筆賬,他暗暗記在了心上。

朝會散去後,慕容玨未即刻出宮,而是被陛下召至養心殿偏殿。殿中燭火搖曳,將陛下的身影拉得頎長,透著幾分蒼老。陛下望著慕容玨,語氣疲憊:“慕容玨,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慕容玨躬身道:“兒臣不敢。為父皇分憂、為大靖效力,乃是兒臣本分。”

陛下輕歎一聲:“朕知道,這些年你處處忍讓,太子對你多有猜忌,甚至暗中加害,你都一一化解,從未計較。如今太子被廢,四皇子野心勃勃,朝中唯有你,能擔起重任。”他頓了頓,又道,“蘇家的冤案,是朕的過錯,當年未能明察秋毫,讓忠臣蒙冤、百姓失望。蘇瑤這孩子,堅韌聰慧、醫術高超,你要好好待她,莫要負了她。”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慕容玨心中一暖,“兒臣定會護好蘇瑤,亦會竭儘全力,守護好大靖江山社稷。”

“朕信你。”陛下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予慕容玨,“這是先帝賜給朕的,今日朕轉交給你。持此玉佩,可調動宮中禁軍,遇事不必事事稟報,可自行決斷。”

慕容玨雙手接過玉佩,溫潤的玉質承載著陛下的信任與期許。他躬身行禮:“兒臣定不辱使命。”

離開養心殿時,夜色已深,皇宮內燈火通明,卻處處透著戒備。慕容玨握緊手中玉佩,腳步沉穩,心中清明:陛下此舉,已是默認了他的儲君候選人身份。接下來,他既要清查太子黨羽,又要防備四皇子的暗算,更要護好蘇瑤,不讓她再捲入朝堂紛爭的漩渦。

返回三皇子府時,已近深夜。蘇瑤尚未安睡,正坐在燈下整理父親手稿,見慕容玨歸來,連忙起身迎上:“宮中之事如何?太子當真被廢了?”

慕容玨點頭,將宮中諸事一一告知蘇瑤,包括四皇子爭奪儲位、陛下賜予玉佩之事。蘇瑤聽完,眉頭緊鎖:“四皇子野心勃勃,絕不會善罷甘休,你日後務必多加防備,他說不定會對你痛下殺手。”

“我知曉。”慕容玨握住蘇瑤的手,見她指尖微涼,便知是等了自己許久,“我已安排妥當,府中與瑤安堂都加派了人手,絕不會讓你我陷入險境。另外,東宮殺手之事我已然知曉,李貴妃雖被打入冷宮,卻未必安分,我們還需留意她的殘餘勢力。”

蘇瑤頷首,亦將東宮侍女來瑤安堂問診之事告知慕容玨:“那侍女問的是‘牽機引’的解藥,看來太子果然在煉製這種禁藥。說不定東宮仍有人中此毒,或是他們手中尚有殘留毒藥,想藉此害人。”

“此事我會派人徹查東宮,務必尋得毒藥蹤跡。”慕容玨沉聲道,“此外,老院判舊部傳來訊息,找到了當年參與篡改先帝醫案的前太醫院院正,他此刻就在京郊一座寺廟中隱居。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務必讓他道出全部真相。”

二人商議至深夜,才各自歇息。蘇瑤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前,讓她憶起十年前那個血色夜晚——父親將她送出府時,也是這樣的月光,裹著無儘悲涼與殷切期許。如今,她終於為家人報仇,可朝堂風波仍未平息,她與慕容玨,還需並肩作戰、掃清障礙,方能迎來真正的安穩。

而冷宮內,李貴妃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髮髻散亂,華貴宮裝被撕扯得皺巴巴的,早已冇了往日的雍容端雅。她望著窗外月色,眼中翻湧著怨毒與不甘:“慕容玨,蘇瑤,若不是你們,我兒怎會落得這般下場!我絕不會放過你們,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她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銅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低沉哨聲穿透冷宮寂靜,消散在沉沉夜色中。

東宮深處,一處隱蔽暗室內,數名黑衣人手握兵器,神色肅穆地靜候。聽到哨聲,為首之人眼中閃過厲色:“貴妃娘娘有令,即刻動手,除掉蘇瑤、搶奪蘇家手稿,為太子殿下報仇!”

幾人頷首應諾,身形一閃,消失在暗室之中。夜色愈濃,京城繁華之下,潛藏著洶湧暗流,一場新的廝殺悄然醞釀。蘇瑤與慕容玨皆明瞭,太子被廢隻是開端,接下來的路註定佈滿荊棘,唯有彼此信任、攜手並肩,方能在這場皇權爭鬥中守住初心、護住彼此,還天下一個清明。

次日清晨,瑤安堂剛開門,便有百姓匆匆趕來稟報,稱城東出現數具屍體,死狀奇特,全身抽搐、狀若牽機,顯然是中了劇毒。蘇瑤心中一緊,當即帶著藥箱,隨百姓趕往城東。

抵達現場時,秦風已帶著暗衛在此值守,嚴禁無關人員靠近。屍體橫臥在地,麵色青紫、四肢扭曲,正是中了“牽機引”的典型症狀。蘇瑤蹲下身仔細查驗,指尖撫過死者衣襟,果然摸到了東宮侍衛專屬的銅釦印記——這些人,皆是太子殘餘勢力。

“看來是內訌所致。”慕容玨亦趕到現場,望著屍體沉聲道,“或許是李貴妃殘餘勢力與太子舊部起了衝突,又或是他們中了毒,自相殘殺。”

蘇瑤緩緩搖頭:“並非內訌,他們是被人滅口。你看,死者傷口皆為一刀致命,顯然是專業殺手所為;且他們身上的毒藥殘留,與‘牽機引’略有不同,多了一味西域罕見藥材,說明有人在毒藥中動了手腳,意圖嫁禍太子舊部。”

慕容玨眸光一凝:“是誰?莫非是四皇子?他想藉此機會徹底剷除太子殘餘勢力,同時嫁禍他人、擾亂朝堂,好趁機攬權?”

“極有可能。”蘇瑤站起身,“四皇子野心迫切,急於掃清奪位障礙,太子舊部與李貴妃殘餘勢力,皆是他的眼中釘。此舉既能除掉對手,又能混淆視聽,讓陛下以為是逆黨餘孽自相殘殺,從而信任他,讓他主持清查之事。”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四皇子慕容祺帶著侍衛疾馳而來,神色故作慌張:“慕容玨,蘇姑娘,聽聞城東出了命案,死者還是東宮舊部,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容玨淡淡開口:“四弟來得正好。這些人皆中劇毒而亡,身上帶有東宮印記,蘇姑娘查驗後,確認是人為滅口,並非自相殘殺。”

慕容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迅速掩飾,沉聲道:“竟有此事!看來逆黨餘孽仍在作祟,兒臣願帶人徹查此事,務必將凶手繩之以法,還京城百姓安寧。”

蘇瑤望著慕容祺,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四皇子殿下有心了。隻是這些人身上的毒藥頗為奇特,摻雜了一味西域獨有的藥材,殿下若要清查,不妨從西域商人入手,或許能尋得線索。”她故意拋出這一線索,意在試探慕容祺的反應。

慕容祺神色微變,隨即強裝鎮定笑道:“蘇姑娘所言極是,兒臣即刻派人去查。”心中卻暗自心驚——蘇瑤竟能識破毒藥成分,此人果然不簡單,必須儘快除之,否則必成後患。

慕容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然定論。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慕容祺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帶著無形壓力:“那就有勞四弟了,若有任何進展,即刻告知我,也好一同商議對策。”

慕容祺頷首應下,帶著侍衛匆匆離去。望著他的背影,蘇瑤低聲道:“果然有問題,他神色慌亂,此事定然與他脫不了乾係。”

“我已知曉。”慕容玨沉聲道,“我已派人暗中跟蹤他,若他真與西域商人有勾結,必定會露出馬腳。另外,老院判舊部傳來訊息,前太醫院院正就在京郊寺廟中,我們即刻過去,務必讓他道出全部真相。”

二人即刻動身,趕往京郊寺廟。途中,蘇瑤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她終於有機會查清先帝中毒的完整真相,為父親洗清所有冤屈。可她也清楚,前院正既然敢歸隱多年,必定早有防備,想要讓他開口,未必容易。

抵達寺廟時,已是午後。這座寺廟規模不大,香火稀疏,處處透著冷清。老院判的舊部早已在寺外等候,見二人趕來,連忙上前稟報:“侯爺,蘇姑娘,前院正正在大殿內禮佛,屬下已然確認,他身邊無護衛,僅有一名小和尚伺候。”

慕容玨點頭,與蘇瑤一同步入大殿。殿內,一位白髮老者正跪在蒲團上,對著佛像誦經,神色淡然,彷彿世間萬物皆與他無關。聽到腳步聲,老者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蘇瑤身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平靜。

“蘇姑娘,彆來無恙。”老者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有力。

蘇瑤心中一震:“您認識我?”

老者頷首:“當年我曾隨你父親一同為先帝診病,見過年幼的你。你父親醫術卓絕、心懷天下,是我一生敬佩之人。”他語氣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隻是當年我貪生怕死,被太子與二皇叔脅迫,篡改了先帝醫案,害了你父親、害了蘇家滿門。這些年,我日夜誦經禮佛,隻為求得一絲心安。”

蘇瑤望著老者,心中情緒翻湧——有恨,有怨,卻更多是無奈。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波瀾:“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先帝所中‘牽機引’,是誰下的毒?太子與二皇叔,到底是如何勾結的?”

老者輕歎一聲,緩緩道出當年真相。原來,二皇叔早有奪權之心,暗中聯絡太子——太子急於登基,二皇叔則想借太子之手除掉其他皇子,待太子登基後再取而代之,二人一拍即合,結成同盟。二皇叔負責煉製“牽機引”,通過太子身邊的太監暗中給先帝下毒,讓先帝身體日漸衰敗;太子則在宮中周旋,掩蓋真相,為二皇叔鋪路。

蘇父察覺先帝中了慢性毒,暗中追查,很快查到二皇叔頭上,卻被太子與二皇叔察覺。二人當即設下圈套,構陷蘇家通敵叛國,派人血洗蘇家,同時脅迫前院正篡改先帝醫案、銷燬證據。前院正懼怕家人受累,隻能屈從,事後便辭官歸隱,躲在這座寺廟中苟延殘喘,日夜受著良心譴責。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老者從懷中取出一份手稿,遞予蘇瑤,“這是我當年偷偷留下的真實醫案記錄,上麵詳細記載了先帝中毒的症狀、下毒時間,還有太子與二皇叔脅迫我的經過,或許能幫你們徹底定案。”

蘇瑤雙手接過手稿,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上麵的字跡清晰工整,記載詳實,與父親手稿中的內容相互印證,終於完整還原了先帝中毒與蘇家被構陷的真相。她望著手稿,眼眶一熱,淚水終究忍不住滑落——十年隱忍,十年追查,父親與家人的冤屈,終於得以徹底洗清。

慕容玨上前一步,輕輕扶住蘇瑤的肩膀,轉頭對老者道:“多謝院正大人告知真相,這份手稿至關重要。陛下仁慈,念你主動認罪、揭發真相,想必會從輕發落。”

老者搖了搖頭,神色淡然:“我年事已高,早已不在乎生死。能在有生之年將真相公之於眾,為蘇家洗清冤屈,我也能瞑目了。”

就在此時,寺廟外突然傳來廝殺聲,慕容玨神色驟變:“不好,有埋伏!”他當即將蘇瑤護在身後,抽出腰間佩劍,警惕地望向殿外。前院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是四皇子的人!他定然是察覺到我要道出真相,派人來滅口了!”

話音未落,一群黑衣殺手衝進大殿,手持兵器,直撲前院正與蘇瑤。慕容玨揮劍迎上,與殺手纏鬥在一起,暗衛亦立刻上前支援。蘇瑤扶著前院正躲到佛像後麵,手中緊握著銀簪,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殺手人數眾多,招式狠厲,皆是四皇子精心培養的死士。慕容玨身手不凡,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漸漸落入下風,手臂被短刀劃傷,鮮血染紅了玄色錦袍。蘇瑤看著心急如焚,突然憶起父親手稿中記載的一種迷藥配方,恰好隨身攜帶了所需藥材,便立刻取出藥材快速研磨,製成迷藥,趁殺手不備,揚手撒了出去。

迷藥見效極快,殺手們紛紛頭暈目眩、動作遲緩。慕容玨抓住機會,揮劍反擊,瞬間斬殺數名殺手。剩餘殺手見勢不妙,欲奪路而逃,卻被趕來的秦風帶著暗衛圍堵,一一製服。

戰鬥結束後,慕容玨傷口流血不止。蘇瑤立刻上前為他包紮,神色滿是擔憂:“你怎麼樣?有冇有傷到要害?”

“無妨,隻是皮外傷。”慕容玨握住蘇瑤的手,微微一笑,“幸好有你,不然今日我們恐難脫身。四皇子果然心狠手辣,為了奪位,竟不擇手段到這般地步。”

前院正望著地上的屍體,神色凝重:“四皇子野心極大,若不儘快阻止,必成大靖禍患。”

慕容玨點頭:“我即刻帶院正大人入宮,將真相與手稿呈給陛下,揭發四皇子的罪行。蘇瑤,你先回瑤安堂,務必注意安全,我處理完宮中之事,立刻去找你。”

蘇瑤頷首應允,望著慕容玨帶著前院正與暗衛離去,心中五味雜陳。太子被廢,四皇子野心暴露,朝堂風波愈演愈烈,她不知這場爭鬥還要持續多久,亦不知未來還有多少危險。但她清楚,隻要與慕容玨攜手同心、彼此扶持,便定能掃清所有障礙,還天下一個清明,還自己與家人一個安穩歸宿。

返回瑤安堂時,夥計們早已聽聞城東命案與寺廟伏擊之事,個個神色緊張。蘇瑤安撫好眾人,步入書房,將前院正贈予的手稿與父親的手稿並列放在案上。兩份手稿,承載著十年冤屈與真相,她指尖輕輕拂過紙頁,心中百感交集——十年飲冰,難涼熱血;十年追查,終得昭雪。蘇家冤屈徹底洗清,先帝死因水落石出,接下來,便是要讓四皇子為其惡行付出代價,讓朝堂迴歸正軌。

而此時的皇宮內,慕容玨已將真相與兩份手稿呈給陛下。陛下翻閱手稿後,震怒不已,萬萬冇想到四皇子竟如此野心勃勃,為了奪位,不惜派人滅口、謀害朝臣。他當即下旨,剝奪四皇子慕容祺封號,貶為庶人,圈禁王府,同時下令徹查四皇子黨羽,務必一網打儘、斬草除根。

朝堂之上,百官震動,紛紛叩首稱讚陛下英明。慕容玨立於殿中,望著陛下疲憊卻決絕的麵容,心中清楚,這場儲位風波,終於暫時告一段落。但他亦明白,這不過是皇權爭鬥的冰山一角,未來還有更多挑戰在等待著他。他抬眸望向殿外,晨曦正好,灑在皇宮琉璃瓦上,熠熠生輝。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蘇瑤溫柔的笑容,看到了瑤安堂暖黃的燈火,看到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為了這份期許,他定要全力以赴,守護好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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