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叛軍如瘋魔般踩著同伴的屍體衝鋒,城門內側的守軍結成人牆,手中的兵器早已捲刃,卻依舊用血肉之軀抵擋著洶湧的攻勢。慕容玨的玄鐵劍上沾滿了暗紅的血漬,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破空之聲,將衝到身前的叛軍一一斬殺。他的鎧甲被砍出數道裂口,左肩的傷口滲出血跡,順著鎧甲滴落,在地麵上彙成小小的血窪,卻絲毫未影響他淩厲的攻勢。
“將軍當心!”一名親兵見叛軍將領揮舞長刀朝著慕容玨後背劈來,高聲驚呼著撲上前,用身體擋住了這致命一擊。長刀穿透親兵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慕容玨一身。慕容玨瞳孔驟縮,反手一劍刺穿了那名叛軍將領的咽喉,將領眼中的瘋狂凝固,緩緩倒地。
“多謝兄弟!”慕容玨扶住倒下的親兵,聲音沙啞。親兵艱難地笑了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無力地垂下了頭。慕容玨心中一痛,將親兵的屍體輕輕放在一旁,握緊手中的劍,眼中燃起更盛的戰意:“將士們,為了守住京城,為了死去的弟兄,殺!”
城牆上的弓箭手早已箭儘,紛紛抽出佩刀加入近戰。三皇子手持長劍,雖然劍法不算精湛,卻始終堅守在陣線最前方,身上的素色朝服已被血汙浸透。一名叛軍士兵突破防線,舉刀朝著三皇子砍去,三皇子猝不及防,隻能下意識地舉起長劍格擋。“鐺”的一聲,長劍被震飛,三皇子踉蹌著後退幾步,眼看就要被叛軍砍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慕容玨飛身而至,一劍將那名叛軍士兵劈成兩半,擋在三皇子身前:“殿下,您快退後!這裡交給我!”
三皇子喘著粗氣,撿起地上的長劍,搖了搖頭:“不行!將士們都在浴血奮戰,朕豈能退縮?”他話音剛落,便再次提著劍衝向叛軍,雖然動作略顯笨拙,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蘇瑤在臨時醫棚內忙得不可開交,受傷的士兵源源不斷地被抬進來,有的斷肢殘臂,有的腸穿肚爛,慘叫聲不絕於耳。她的雙手早已沾滿鮮血,額頭上的汗水混合著血汙滑落,視線都有些模糊,卻依舊強撐著精神,為每一名傷員診治。
“蘇姑娘,這名單兵傷口潰爛嚴重,恐怕……”一名弟子指著一名腿部中箭的士兵,憂心忡忡地說道。那士兵的傷口周圍發黑,散發著腥臭的氣味,顯然是中了叛軍的刃毒,又感染了疫毒。
蘇瑤蹲下身,仔細檢視傷口,眉頭緊鎖。她取出金針,快速刺入士兵腿部的穴位,暫時止住毒素蔓延,然後用烈酒清洗傷口,撒上解毒粉,再用乾淨的布條緊緊包紮。“他還有救,”蘇瑤沉聲道,“給他喂下兩顆解毒丹,密切觀察他的情況,一旦有異動,立刻告訴我。”
弟子們連忙照做。蘇瑤剛處理完這名士兵,又一名士兵被抬了進來,他胸口被叛軍的長矛刺穿,氣息奄奄。蘇瑤立刻俯下身,為他按壓止血,同時讓弟子準備縫合傷口的針線和草藥。就在她專注於救治傷員時,一名渾身是血的叛軍士兵突然衝破守衛,朝著蘇瑤撲來,手中還握著一把染毒的匕首。
“蘇姑娘小心!”一名弟子驚呼著擋在蘇瑤身前,匕首刺入了弟子的肩膀。蘇瑤心中一緊,迅速抓起身邊的藥杵,朝著叛軍士兵的後腦狠狠砸去。叛軍士兵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蘇瑤連忙扶起受傷的弟子,為他處理傷口。弟子忍著疼痛,咬著牙說道:“蘇姑娘,您冇事就好。”
蘇瑤眼中滿是愧疚與心疼:“讓你受苦了。”她知道,戰場之上,人人都在拚命,自己能做的,就是儘最大努力救治更多的人,不辜負將士們的犧牲。
激戰中,蘇瑤無意間發現,衝在最前麵的幾名叛軍士兵臉色異常蒼白,腳步踉蹌,嘴角還掛著血絲,看起來竟像是感染了疫毒的症狀。她心中一動,仔細觀察起來,發現越來越多的叛軍士兵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有的甚至在衝鋒途中突然倒地,抽搐不止。
“難道……”蘇瑤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叛軍也感染了疫毒?”
她立刻讓一名弟子冒險取來一名倒地叛軍士兵的血樣,用銀針測試。果然,銀針變黑,證實了她的猜測。蘇瑤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疫毒傳染性如此之強,竟連叛軍也未能倖免;喜的是這或許是擊退叛軍的關鍵。
“慕容玨!”蘇瑤高聲朝著戰場中央的慕容玨喊道,“叛軍也感染了疫毒!他們的攻勢堅持不了多久了!”
慕容玨聞言,心中一振,立刻高聲向士兵們喊道:“將士們,叛軍染上了疫毒,已是強弩之末!再加把勁,我們一定能擊退他們!”
士兵們聞言,士氣大振,原本疲憊的身軀彷彿又注入了新的力量,揮舞著兵器,朝著叛軍發起了猛烈的反擊。
城外高台上,二皇叔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們紛紛倒下,攻勢越來越弱,心中充滿了疑惑與憤怒:“怎麼回事?為什麼士兵們都倒下了?”
一名叛軍將領慌張地跑來,臉色慘白:“王爺,不好了!軍中出現了瘟疫,好多士兵都染上了怪病,上吐下瀉,根本無法作戰!”
“什麼?!”二皇叔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疫毒不是隻投放在京城了嗎?我們的士兵怎麼會染上?”
他哪裡知道,叛軍在撤退時,不少士兵接觸到了水源地的毒劑,再加上軍營衛生條件惡劣,士兵們擁擠在一起,疫毒便迅速在叛軍之中蔓延開來。原本用來對付京城百姓和守軍的疫毒,如今卻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王爺,守軍攻勢猛烈,我們的士兵死傷慘重,再打下去,恐怕會全軍覆冇啊!”將領焦急地說道。
二皇叔看著戰場上節節敗退的叛軍,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他策劃了這麼久的謀反,眼看就要成功,卻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功虧一簣。“撤!快撤!”二皇叔咬著牙,被迫下令撤退。
叛軍士兵們早已無心戀戰,聽到撤退的命令,紛紛扔下兵器,朝著黑風寨的方向逃竄。守軍們見狀,士氣如虹,紛紛衝出城門,追擊逃竄的叛軍。
慕容玨冇有下令窮追不捨,他知道,叛軍雖然撤退,但實力依舊不容小覷,且黑風寨地勢險要,貿然追擊恐遭埋伏。更重要的是,京城內的瘟疫還需要控製,傷員需要救治,糧草需要補充,當務之急是穩固京城的防禦。
“收兵!”慕容玨高聲下令,“清點傷亡,救治傷員,修複城門,加強警戒!”
士兵們紛紛停下追擊的腳步,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蘇瑤也帶著弟子們走出醫棚,為戰場上倖存的傷員診治。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戰場上,映照著滿地的屍體與鮮血,顯得格外悲壯。
回到城內,三皇子立刻召集官員們商議對策。太極殿內,氣氛依舊凝重。雖然擊退了叛軍的進攻,且叛軍染上了瘟疫,但京城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糧草短缺、傷員眾多、瘟疫隱患,依舊是懸在京城頭頂的三把利劍。
“殿下,叛軍雖退,但黑風寨仍有殘餘勢力,且他們也染上了瘟疫,若不儘快處理,恐瘟疫會進一步擴散。”慕容玨躬身奏道。
蘇瑤也補充道:“殿下,疫毒的傳染性極強,叛軍軍營中已有大量士兵感染,若他們四處逃竄,可能會將疫毒帶到周邊州縣,引發更大範圍的瘟疫。我們必須儘快封鎖黑風寨周邊區域,嚴禁人員進出,同時派人前往黑風寨,為叛軍士兵診治,控製疫情擴散。”
“為叛軍診治?”一名官員皺起眉頭,“他們是反賊,罪該萬死,何必浪費藥材救治他們?”
蘇瑤搖了搖頭,沉聲道:“官員此言差矣。疫毒無情,不分敵我。若任由疫情擴散,受苦的隻會是無辜百姓。救治叛軍士兵,並非縱容他們的罪行,而是為了控製疫情,保護更多人的生命安全。”
三皇子點了點頭,讚同道:“蘇姑娘所言極是。瘟疫之事,關乎天下百姓的安危,絕不能掉以輕心。慕容將軍,你立刻帶人封鎖黑風寨周邊區域,嚴禁任何人進出。蘇姑娘,麻煩你帶領醫官們前往黑風寨,救治感染疫毒的叛軍士兵,控製疫情。”
“臣遵旨!”慕容玨與蘇瑤齊聲領命。
“另外,”三皇子看向戶部尚書,“糧草調運之事,進展如何?”
戶部尚書躬身道:“回殿下,周邊州府已收到加急信函,正在火速調運糧草與藥材,但路途遙遠,預計還需三日才能抵達京城。”
“三日……”三皇子沉吟道,“城內糧草僅夠支撐半月,加上週邊州縣的支援,應該能撐到平叛結束。在此期間,務必嚴格管控糧草,優先供應守軍、傷員與疫區百姓,嚴禁任何人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臣遵旨!”
商議完畢,眾人紛紛起身離去,各司其職。慕容玨與蘇瑤也準備離開太極殿,前往黑風寨執行任務。
“慕容將軍,蘇姑娘,”三皇子叫住了他們,眼中滿是感激,“此次擊退叛軍,控製疫情,多虧了二位。二位辛苦了。”
慕容玨躬身道:“殿下客氣了,守護京城,是臣的職責。”
蘇瑤也說道:“能為百姓分憂,為殿下效力,是民女的榮幸。”
三皇子點了點頭,沉聲道:“黑風寨凶險,二位務必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傳信回京,朕會立刻派兵支援。”
“多謝殿下關心。”
離開宮城,慕容玨與蘇瑤立刻召集人手,準備前往黑風寨。慕容玨挑選了五百名精銳士兵,攜帶足夠的兵器與防護用品;蘇瑤則帶領二十名瑤安堂弟子與十名太醫院禦醫,準備了大量的解毒草藥與防護物資。
出發前夜,蘇瑤來到瑤安堂,仔細檢查著準備好的草藥與醫療器械。慕容玨也趕了過來,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滿是擔憂:“蘇瑤,黑風寨是叛軍的老巢,二皇叔必定設下了重重埋伏,你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蘇瑤抬起頭,看著慕容玨,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也要小心,封鎖黑風寨時,難免會與叛軍發生衝突。”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慕容玨,“這裡麵是我特製的解毒丹,你帶在身上,若不慎接觸到疫毒,立刻服用。”
慕容玨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好,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在那邊,若遇到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傳信給我,我會立刻派兵支援你。”
“嗯。”蘇瑤點了點頭,眼中滿是信任。
夜色漸深,兩人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站在瑤安堂內,感受著這短暫的寧靜。他們知道,明日前往黑風寨,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新的惡戰,無論是與叛軍的廝殺,還是與疫毒的較量,都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但他們彆無選擇,為了京城的百姓,為了天下的太平,他們必須勇往直前。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慕容玨與蘇瑤便率領隊伍,朝著黑風寨的方向出發。隊伍沿著官道前行,一路上,隨處可見叛軍逃竄時留下的痕跡,廢棄的帳篷、散落的兵器、還有一些染病倒下的叛軍士兵的屍體。蘇瑤讓隊伍停下,為那些尚未死去的叛軍士兵診治,發放解毒丹藥。
“蘇姑娘,這些都是反賊,何必浪費丹藥救治他們?”一名士兵不解地問道。
蘇瑤沉聲道:“他們雖然是反賊,但也是一條條生命。疫毒無情,我們不能任由疫情擴散。再說,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是被二皇叔脅迫參軍的,並非真心謀反。”
士兵們聞言,不再多說什麼,紛紛協助蘇瑤救治叛軍士兵。那些被救治的叛軍士兵,眼中滿是感激,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淚,跪在地上向蘇瑤磕頭道謝。
隊伍繼續前行,離黑風寨越來越近。黑風寨位於京郊三十裡的黑風山中,山勢險峻,道路崎嶇,易守難攻。遠遠望去,黑風寨的寨門緊閉,寨牆上佈滿了叛軍士兵,手持弓箭與兵器,警惕地注視著山下的動靜。
慕容玨與蘇瑤率領隊伍在黑風山下紮營,商議對策。
“將軍,黑風寨地勢險要,寨門緊閉,我們若強行進攻,恐怕會傷亡慘重。”一名將領說道。
慕容玨點了點頭,沉聲道:“確實。二皇叔經營黑風寨多年,寨內必定囤積了大量的糧草與兵器,且設有重重陷阱。我們不能強行進攻,隻能智取。”
蘇瑤說道:“如今叛軍之中瘟疫盛行,軍心渙散,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先派人前往寨中,勸降那些被脅迫參軍的士兵,瓦解叛軍的軍心。同時,我們可以利用疫毒,進一步削弱叛軍的實力。”
慕容玨眼中一亮,讚同道:“蘇姑娘所言極是。我立刻派人前往寨中勸降,同時,你帶領醫官們,在黑風寨周邊噴灑解毒草藥,防止疫毒進一步擴散,也讓寨內的叛軍知道,我們有能力控製疫情,讓他們看到投降的希望。”
“好。”
商議完畢,慕容玨立刻挑選了一名能言善辯的將領,讓他帶著幾名士兵,前往黑風寨勸降。蘇瑤則帶領醫官們,在黑風寨周邊的水源地與空氣流通處,噴灑解毒草藥,設置防護屏障。
黑風寨內,二皇叔正坐在大堂之上,看著手下呈上來的傷亡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短短一日之內,寨內便有近千名士兵感染疫毒,死亡人數超過三百,軍心渙散,怨聲載道。
“廢物!都是廢物!”二皇叔怒吼道,將手中的報告扔在地上,“一場瘟疫,就把你們嚇成這樣!若再敢擾亂軍心,定斬不饒!”
就在此時,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來:“王爺,山下有守軍派來的人,說要見您,說是來勸降的。”
“勸降?”二皇叔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告訴他們,本王誓死不降!讓他們有本事,就打上來!”
“是!”士兵領命,轉身離去。
將領回到山下,嚮慕容玨稟報了二皇叔的態度。
“敬酒不吃吃罰酒!”慕容玨沉聲道,“看來,隻能用武力解決了。”
蘇瑤說道:“將軍,不可心急。如今寨內瘟疫盛行,叛軍士氣低落,我們隻需耐心等待,等他們的實力進一步削弱,再發動進攻,定能事半功倍。另外,我觀察到黑風寨的水源地隻有一處,且位於寨外,我們可以截斷他們的水源,讓他們陷入缺水的困境。”
慕容玨點了點頭:“好!就按蘇姑娘說的辦。立刻派人截斷黑風寨的水源,同時加強警戒,防止叛軍突圍。”
士兵們領命,立刻行動起來,在黑風寨的水源地設置防線,截斷了叛軍的水源供應。
黑風寨內,叛軍士兵們本就因瘟疫而人心惶惶,如今又斷了水源,更是陷入了絕望之中。不少士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