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的街巷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隻剩下零星的燈火在風中搖曳。瑤安堂的慘案過後，慕容玨徹夜未眠，阿七冰冷的屍體與臨終前的囑托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熊熊怒火灼燒著他的胸膛，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追查到底的決心。天剛矇矇亮，他便召集秦風與一眾錦衣衛骨乾，在瑤安堂後院議事，誓要揪出刺客的根源，為阿七報仇。
“秦風，昨晚排查的結果如何？”慕容玨坐在案前，麵色冷峻，目光如刀，案幾上擺放著刺客遺留的短刃與一塊破損的夜行衣布料。經過一夜的處理，短刃上的劇毒已被蘇瑤用特製草藥中和，但刀刃上依舊泛著森冷的寒光，彷彿在訴說著昨夜的血腥。
秦風躬身稟報：“將軍，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帶人排查了皇陵周邊的所有客棧、村落，以及進出京城的要道，並未發現那兩名刺客的蹤跡。不過，我們在城南的一處廢棄破廟裡，找到了一些線索。”他說著，遞上一個包裹，“這是在破廟中發現的，與刺客身上的夜行衣材質相同的布料，還有一個空的藥瓶，瓶底殘留著少量與阿七體內相同的毒素。”
慕容玨接過包裹，仔細檢視。夜行衣的布料質地堅韌，不易磨損，且織法特殊，並非尋常江湖人所用的布料。他指尖撫過布料的紋路，眉頭微蹙：“這種織法，我似乎在哪裡見過……”
一旁的蘇瑤走上前，拿起布料端詳片刻，又湊近藥瓶聞了聞，沉聲道：“這布料的織法很特殊，經線用的是西域的棉麻，緯線摻了蠶絲，防水耐磨，而且顏色是特製的深黑，在夜間不易被察覺。這種布料，尋常百姓和江湖門派根本無法獲取，隻有官府的軍需部門纔會定製。”
“軍需部門？”慕容玨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你的意思是，這些刺客的衣物，是官府提供的？”
蘇瑤點了點頭，指著藥瓶補充道：“還有這毒藥，成分複雜，其中一味‘腐心草’，隻生長在皇陵後山的懸崖峭壁上，尋常人根本無法采摘。而且，這種毒藥的煉製手法獨特，與太醫院記載的前朝宮廷毒方極為相似，絕非普通江湖邪醫能夠煉製。”
“皇陵後山的腐心草？宮廷毒方？”慕容玨將線索串聯起來，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斷，“結合阿七臨終前說的‘他們是皇陵的人’，以及這布料、毒藥的線索，這些刺客，很可能就是皇陵的守兵！”
秦風也附和道：“將軍，屬下也覺得此事蹊蹺。皇陵守兵負責守衛皇家陵寢，身份特殊，且配備的都是官府特製的兵器與衣物。而且，皇陵地處偏僻，守衛森嚴，正好是逆黨藏匿的絕佳地點。二皇叔在朝中經營多年，極有可能早已收買了部分皇陵守兵，將其培養成死士。”
慕容玨站起身，目光堅定：“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皇陵探查。秦風，你帶一隊錦衣衛，喬裝成百姓，從側門潛入皇陵周邊，打探守兵的動向；我與蘇姑娘則以祭拜先帝為由，進入皇陵正門，近距離觀察守兵的情況，尋找證據。”
“將軍，萬萬不可！”秦風急忙勸阻，“皇陵守兵若是真的投靠了二皇叔，您與蘇姑娘此行，無異於羊入虎口！不如等屬下打探清楚情況，再做打算。”
“時間不等人！”慕容玨沉聲道，“二皇叔行事狠辣，既然已經動手暗殺，絕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切斷他的外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蘇姑孃的安全，我會親自負責，你不必擔心。”
蘇瑤也開口道：“秦風大人，慕容將軍說得對。越是危險，我們越要迎難而上。我略通醫術與毒術，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忙。而且，隻有親自進入皇陵，才能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刺客與皇陵守兵的關係。”
見兩人心意已決，秦風不再勸阻，躬身領命：“屬下遵命！屬下會隨時接應將軍與蘇姑娘，一旦有任何變故，立刻發出信號。”
安排妥當後，慕容玨與蘇瑤換上一身素衣，帶著幾名錦衣衛，以“感念先帝恩德，特來祭拜”為由，前往皇陵。皇陵位於京城北郊的群山之中，地勢險要，氣勢恢宏，硃紅的大門前，兩排守兵手持長槍，神色肅穆，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皇陵！”守兵頭領上前阻攔，語氣嚴厲，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慕容玨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令牌，沉聲道：“本將軍乃錦衣衛指揮使慕容玨，奉三皇子殿下之命，陪同蘇姑娘前來祭拜先帝。此乃令牌，你可查驗。”
守兵頭領接過令牌，仔細檢視了一番，確認無誤後，臉上的警惕稍減，但依舊冇有放行的意思：“慕容將軍，蘇姑娘，非皇室宗親與朝中重臣，不得隨意進入皇陵核心區域。殿下有令，近日皇陵周邊不太平，為安全起見，還請二位在外側祭拜即可。”
慕容玨心中冷笑，這守兵頭領的反應，更印證了他的猜測。尋常情況下，持有三皇子令牌前來祭拜，守兵定會放行，如今卻百般阻攔，顯然是心中有鬼，怕他們發現皇陵中的秘密。
“放肆！”慕容玨麵色一沉，厲聲喝道，“本將軍奉殿下之命行事，你也敢阻攔？莫非你想抗命不成？”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威壓，錦衣衛的氣勢展露無遺。
守兵頭領臉色一變，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不敢公然抗命，隻得側身放行：“將軍息怒，屬下不敢。隻是……還請二位遵守規矩，切勿擅自闖入禁地。”
慕容玨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帶著蘇瑤與錦衣衛徑直走入皇陵。皇陵內部莊嚴肅穆，鬆柏蒼翠，一座座墓碑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味與泥土的氣息。慕容玨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守兵。這些守兵身著統一的鎧甲，手持長槍，站姿挺拔，但眼神中卻少了幾分軍人的忠誠，多了幾分警惕與陰鷙。更讓他起疑的是，守兵的人數遠超平時的配置，且各個腰間都配有與刺客遺留短刃相似的兵器。
“慕容玨，你看那邊。”蘇瑤悄悄拉了拉慕容玨的衣袖，示意他看向不遠處的一處偏院。偏院的門窗緊閉，隱約有人影晃動，而且空氣中飄散著一絲淡淡的藥味，與刺客遺留藥瓶中的毒素氣味相似。
慕容玨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故意放慢腳步，裝作祭拜的樣子，靠近偏院。守在偏院門口的兩名守兵立刻警惕起來，橫槍阻攔：“將軍，此處乃守兵歇息之地，非祭拜區域，還請止步。”
“本將軍隻是覺得此處風景尚可，想四處看看，你們也敢阻攔？”慕容玨語氣強硬，目光銳利地盯著兩名守兵，“莫非此處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兩名守兵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一時語塞。就在這時，偏院的門突然打開，一名身著校尉服飾的男子走了出來，麵色陰沉地看著慕容玨：“慕容將軍，皇陵乃皇家禁地，豈容你隨意閒逛？還請速速離開，否則休怪本校尉不客氣！”
慕容玨打量著這名校尉，隻見他身材高大，眼神陰狠，腰間的佩劍與刺客的短刃材質相同，而且他的袖口處，露出了一小塊與刺客夜行衣相同的布料。慕容玨心中一凜，此人定與昨夜的暗殺有關！
“不客氣？”慕容玨冷笑一聲，“本將軍奉三皇子殿下之命前來祭拜，你一個小小的校尉，也敢對本將軍不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他說著，突然出手，一把扣住校尉的手腕。
校尉猝不及防，被慕容玨死死扣住，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他想要掙紮，卻發現慕容玨的力道極大，根本無法掙脫。“你……你想乾什麼？”校尉又驚又怒，厲聲喝道。
“乾什麼？”慕容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本將軍問你，昨夜刺殺蘇姑孃的刺客，是不是你派去的？你與二皇叔是什麼關係？”
校尉臉色驟變，矢口否認：“將軍說笑了，屬下隻是皇陵的守兵校尉，從未見過什麼刺客，更不認識二皇叔！”
“還敢狡辯！”慕容玨手上用力，將校尉的衣袖扯破，露出了裡麵的紋身——那是一個黑色的“趙”字，與二皇叔暗中培養的死士身上的紋身一模一樣！“這個紋身，你如何解釋？還有你袖口的布料，與刺客遺留的夜行衣材質相同，你還想抵賴？”
校尉見狀，知道再也無法隱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口中吐出一枚毒針，直刺慕容玨的麵門。“小心！”蘇瑤驚聲提醒，同時手中銀針飛出，精準地擊中了毒針，將其打落在地。
慕容玨趁機發力，將校尉按倒在地，錦衣衛立刻上前，將其捆綁起來。“說！你到底是誰的人？皇陵中還有多少二皇叔的餘黨？”慕容玨厲聲喝問，語氣中充滿了殺意。
校尉被按在地上，掙紮不得，卻依舊不肯招供，隻是瘋狂地嘶吼：“二皇叔千歲！你們這些逆賊，遲早會被二皇叔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批皇陵守兵手持兵器，朝著這邊趕來，為首的正是剛纔在門口阻攔他們的守兵頭領。“放開我們校尉！慕容玨，你竟敢在皇陵中放肆，找死！”守兵頭領厲聲喝道，眼中滿是陰鷙。
慕容玨心中一沉，冇想到這些守兵竟然如此明目張膽，看來二皇叔在皇陵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強大。“秦風，動手！”慕容玨高聲喝道，早已埋伏在周邊的秦風與錦衣衛立刻衝了出來，與皇陵守兵纏鬥在一起。
一時間，皇陵中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慕容玨將校尉交給手下看管，自己則手持長劍，迎向守兵頭領。守兵頭領的武藝不弱，手中長槍使得虎虎生風，招招直指慕容玨的要害。慕容玨沉著應對，長劍舞動，劍氣縱橫，與守兵頭領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蘇瑤則退到一旁，拿出隨身攜帶的草藥與銀針，為受傷的錦衣衛療傷。她目光銳利地觀察著戰局，發現這些皇陵守兵的招式與尋常兵士不同，更加狠辣詭譎，顯然是受過專門的暗殺訓練，這與昨夜刺客的招式如出一轍，進一步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激戰半個時辰後，錦衣衛漸漸占據了上風。皇陵守兵雖然人數眾多，但人心不齊，且錦衣衛個個武藝高強，裝備精良。守兵頭領見勢不妙，想要趁機逃跑，卻被慕容玨一劍刺穿了肩膀，釘在地上。“說！二皇叔在皇陵中佈置了多少人手？皇陵密道在哪裡？”慕容玨厲聲喝問。
守兵頭領疼得滿頭大汗，卻依舊咬牙不肯招供。就在這時，被捆綁的校尉突然開口：“將軍，我招！我全都招！”他看著慕容玨，眼中滿是恐懼，“二皇叔在皇陵中培養了三百名死士，都是從守兵中挑選出來的精銳。皇陵後山有一條密道，直通城外的一處山穀，二皇叔的殘餘勢力就藏在那裡。而且，天牢中也有二皇叔的內應，是一名獄卒頭領，負責傳遞訊息。”
慕容玨與蘇瑤對視一眼，心中終於瞭然。原來二皇叔早已在皇陵佈下瞭如此大的手筆，不僅培養了死士，還打通了密道，與天牢的內應相互呼應，妄圖東山再起。
“那二皇叔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他在皇陵中還藏有什麼秘密？”蘇瑤追問道。
校尉顫抖著回答：“二皇叔……二皇叔想要藉助皇陵中的先帝遺物，號召天下兵馬，起兵謀反，奪取皇位。而且，皇陵密道的儘頭，藏有大量的兵器與糧草，都是二皇叔多年來暗中囤積的。”
得知真相，慕容玨眼中怒火更盛。二皇叔狼子野心，竟然敢利用先帝的陵寢，策劃如此大逆不道的陰謀，簡直罪該萬死！“秦風，立刻帶人封鎖皇陵密道，抓捕山穀中的逆黨！同時，派人前往天牢，抓捕那名獄卒頭領，切斷二皇叔與外界的聯絡！”慕容玨高聲下令。
“是！”秦風領命，立刻帶人分頭行動。
守兵頭領見校尉招供，知道大勢已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慕容玨看著他，冷聲道：“你勾結逆黨，參與暗殺，罪大惡極，本將軍今日便替天行道，斬了你！”說著，長劍一揮，守兵頭領的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地麵。
解決了皇陵中的叛亂，慕容玨讓人清理戰場，安撫剩餘的守兵，同時派人將校尉押回京城審問。蘇瑤走到慕容玨身邊，看著他身上的血跡，眼中滿是關切：“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慕容玨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釋然：“我冇事。阿七，你的仇，終於報了一半了。”他看向阿七犧牲的方向，心中默唸，“阿七，你看到了嗎？我們找到了刺客的來源，揪出了二皇叔的餘黨，下一步，我們就會徹底肅清他的勢力，讓你泉下有知，得以瞑目。”
蘇瑤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慕容玨，辛苦你了。雖然我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二皇叔還在天牢中，他的殘餘勢力也尚未完全肅清，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慕容玨點了點頭，目光堅定：“你說得對。接下來，我們要儘快審訊那名校尉，找出所有逆黨的下落，同時加強對天牢的看管，防止二皇叔再生事端。而且，皇陵密道中藏有大量的兵器糧草，我們必須儘快清點收繳，避免落入他人之手。”
太陽漸漸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皇陵的鬆柏上，驅散了昨夜的陰霾。經過一場激戰，皇陵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血腥與硝煙的味道。慕容玨與蘇瑤站在皇陵的最高處，俯瞰著下方的陵寢，心中都沉甸甸的。
他們知道，雖然找到了刺客的來源，挫敗了二皇叔的部分陰謀，但這場鬥爭還遠遠冇有結束。二皇叔在天牢中依舊賊心不死，皇陵密道中或許還藏著更多的秘密，而那三百名死士與山穀中的逆黨，也並非輕易就能肅清。
但他們不再畏懼，經曆了昨夜的生死與今日的激戰，他們更加堅定了彼此的信念。隻要兩人並肩作戰，同心協力，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冇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而此刻，天牢深處，二皇叔得知皇陵的計劃敗露，獄卒頭領被抓，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廢物！都是廢物！”他瘋狂地嘶吼著，將囚椅旁的木桌掀翻，“慕容玨！蘇瑤！你們毀了我的一切！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一名忠心耿耿的獄卒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王爺，事到如今，我們該怎麼辦？密道被封，逆黨被抓，我們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