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晨曦穿透雲層,給滿目瘡痍的瑤安堂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院內,錦衣衛正清理著散落的兵刃與血跡,受傷的夥計和學徒躺在臨時鋪就的草蓆上,蘇瑤正逐一提點弟子們調配療傷藥,眉宇間帶著難掩的疲憊,眼底卻依舊清明如鏡。
慕容玨站在院門口,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寒光凜冽。秦風快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卷地圖,神色凝重:“將軍,根據被俘私兵的招供,張承業的私兵主要分佈在三處據點,分彆是西郊的廢棄窯廠、城南的破廟,以及北郊的黑風寨。其中黑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他囤積糧草和兵器的主力據點,其餘兩處多為外圍哨卡。”
慕容玨接過地圖,指尖落在“黑風寨”的位置,眼神銳利如刀:“張承業昨夜從瑤安堂逃脫,大概率會返回黑風寨。我們兵分三路,一路圍剿西郊窯廠,一路牽製城南破廟,我親自帶主力直奔黑風寨,務必將他的私兵一網打儘,不留後患!”他轉頭看向蘇瑤,語氣帶著幾分顧慮,“你留在瑤安堂,這裡需要你照料傷員,安撫百姓,黑風寨凶險,我去即可。”
蘇瑤放下手中的藥臼,走到他身邊,手中握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囊:“不行,張承業手中有‘蝕骨散’和其他祕製毒藥,他的私兵必定擅長用毒,軍中軍醫未必能解。我跟你去黑風寨,既能破解他的毒計,也能及時救治受傷的士兵,反而能讓你無後顧之憂。”她將藥囊遞給他,“這裡麵是‘清毒散’和‘止血膏’,還有幾瓶‘避毒丹’,讓士兵們提前服下,能抵禦普通毒物。”
看著蘇瑤堅定的眼神,慕容玨知道她心意已決,不再勸阻,隻是鄭重地點頭:“好,但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許擅自行動。秦風,你帶五百錦衣衛圍剿西郊窯廠,務必速戰速決,隨後趕來黑風寨支援。”
“是!”秦風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召集士兵準備出發。
片刻後,三千錦衣衛集結完畢,分列在瑤安堂外的街道上,甲冑鮮明,氣勢如虹。慕容玨翻身上馬,蘇瑤也跨上一匹棗紅色的戰馬,緊隨其後。隨著慕容玨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北郊進發,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揚起陣陣塵土,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眼中滿是敬畏與期盼——他們早已聽聞逆黨作亂,如今見朝廷大軍出征,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大半。
一路向北,地勢漸漸險峻,道路從寬闊的官道變成了崎嶇的山路。黑風寨坐落於黑風山的半山腰,四周皆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通往寨門,果然是易守難攻之地。遠遠望去,寨門緊閉,上麵懸掛著一麵黑色的旗幟,繡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將軍,前麵有暗哨!”前鋒士兵低聲稟報,指向山道旁的一棵大樹。
慕容玨抬手示意大軍停下,目光掃過四周,冷聲道:“清除暗哨,不要打草驚蛇。”
幾名身手矯健的錦衣衛悄然潛行,如同獵豹般撲向暗哨。不過片刻,便聽到幾聲輕微的悶響,暗哨被乾淨利落地解決,冇有驚動寨內的人。
大軍繼續前進,逼近寨門。慕容玨勒住馬韁,高聲喊道:“張承業,朝廷大軍已至,識相的速速開門投降,束手就擒!否則,攻破山寨之日,雞犬不留!”
寨門上方,幾名私兵探出頭來,看到山下密密麻麻的錦衣衛,臉色頓時煞白。其中一人高聲迴應:“休要猖狂!我們寨主說了,有本事就攻上來,讓你們嚐嚐我們的厲害!”話音剛落,寨牆上便出現了數十名私兵,手中握著弓箭和滾石,嚴陣以待。
蘇瑤眉頭微蹙,輕聲對慕容玨道:“小心,他們的弓箭可能淬了毒。你看,箭尖泛著幽綠的光,和昨晚的飛鏢一樣。”
慕容玨點頭,從懷中取出“避毒丹”,分給身邊的將領:“傳令下去,所有人服下避毒丹,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後,準備攻城!”
命令下達,士兵們迅速服下丹藥,舉起盾牌組成一道堅固的防線,弓箭手則搭弓拉箭,對準寨牆。隨著慕容玨一聲令下,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寨牆,私兵們紛紛躲避,慘叫聲此起彼伏。
“放滾石!射箭!”寨牆上的私兵頭目大喊,滾石順著山坡滾落,砸向下方的錦衣衛,淬毒的箭矢也密集地射來。
錦衣衛們舉盾抵擋,滾石砸在盾牌上發出“砰砰”的巨響,不少士兵被震得手臂發麻。有幾名士兵躲閃不及,被箭矢射中,傷口瞬間發黑,顯然是中了毒,踉蹌著倒在地上。
“快退下!”蘇瑤見狀,立刻翻身下馬,衝到受傷士兵身邊,取出銀針快速刺入他們的穴位,暫時封住毒血蔓延,隨後塗抹上“清毒散”,包紮傷口。她動作麻利,神情專注,短短片刻便處理好了幾名士兵的傷勢。
慕容玨看到蘇瑤安全無恙,心中稍定,隨即下令:“雲梯準備,強攻寨門!”
十幾架雲梯被迅速架起,錦衣衛士兵們奮勇爭先,沿著雲梯向上攀爬。寨牆上的私兵拚命抵抗,用刀砍、用石頭砸,甚至將滾燙的油澆了下來。幾名攀爬在前的士兵被熱油燙傷,慘叫著墜落,場麵慘烈。
蘇瑤看著這一幕,心中焦急,突然想起父親醫書中記載的一種“迷煙彈”,可以讓人短時間內昏迷。她立刻從藥囊取出藥材,快速調配起來,將藥粉裝入提前準備好的竹筒中,遞給慕容玨:“這是迷煙彈,點燃後扔到寨牆上,能讓私兵昏迷片刻,你們趁機攻城。”
慕容玨接過竹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立刻讓士兵點燃迷煙彈,朝著寨牆扔去。竹筒在空中炸開,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順著風勢飄向寨牆。私兵們吸入煙霧後,紛紛頭暈目眩,咳嗽不止,手中的兵器也掉落在地,失去了抵抗力。
“就是現在!”慕容玨一聲令下,拔劍出鞘,縱身躍上雲梯,率先朝著寨牆攀爬而去。錦衣衛士兵們士氣大振,緊隨其後,很快便登上了寨牆,與私兵展開激戰。
蘇瑤也跟著士兵們進入山寨,隻見寨內房屋錯落,街道狹窄,不少私兵正從屋內衝出,與錦衣衛廝殺。她一邊躲避著混亂的戰局,一邊尋找受傷的士兵,及時為他們療傷。突然,一陣刺鼻的氣味傳來,蘇瑤心中一警,大喊道:“小心毒煙!”
隻見幾名私兵手中拿著火把,點燃了路邊的幾捆乾草,乾草燃燒後冒出黑色的濃煙,帶著劇毒。士兵們吸入後,紛紛倒地抽搐,臉色發青。蘇瑤立刻取出“避毒丹”,讓身邊的士兵分發給眾人,同時調配解藥,用銀針為中毒較深的士兵解毒。
“張承業在哪?”慕容玨斬殺幾名私兵,衝到一名被俘的小頭目麵前,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厲聲質問道。
小頭目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寨……寨主在後山的密道裡,他……他說如果山寨被攻破,就從密道逃走,去投靠二皇叔……”
慕容玨眼中寒光一閃,對身邊的副將道:“你帶人清理殘餘私兵,查封糧草和兵器,我去後山追張承業!”他轉頭看向蘇瑤,“你留在這裡,注意安全,我很快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蘇瑤連忙跟上,“密道中可能有陷阱和毒物,我能幫你。”
兩人快步向後山跑去,沿途遇到幾名阻攔的私兵,都被慕容玨一劍斬殺。後山果然有一處隱蔽的密道入口,被藤蔓掩蓋著。慕容玨揮劍砍斷藤蔓,露出黑漆漆的密道入口,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還夾雜著淡淡的毒味。
“小心,裡麵有毒氣。”蘇瑤取出兩顆“避毒丹”,遞給慕容玨一顆,“服下它,能抵禦毒性。”
兩人服下丹藥後,並肩走進密道。密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牆壁上掛著幾盞油燈,昏暗的光線勉強照亮前方的道路。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張承業的聲音響起:“慕容玨,你以為憑你們就能抓到我?這條密道通往山下的河流,等我出去,你們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慕容玨加快腳步,高聲喊道:“張承業,你已是窮途末路,還想負隅頑抗?速速束手就擒!”
轉過一個拐角,終於看到了張承業的身影,他正沿著密道快步奔跑,身後還跟著幾名死士。看到慕容玨和蘇瑤,張承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手示意死士:“攔住他們!”
幾名死士立刻轉身,抽出腰間的長刀,朝著慕容玨和蘇瑤撲來。這些死士都是張承業精心培養的,身手矯健,且悍不畏死。慕容玨揮劍迎上,與死士們展開激戰,劍光閃爍,刀光劍影交錯,密道中響起刺耳的兵刃碰撞聲。
蘇瑤則在一旁尋找機會,指尖銀針射出,精準地刺入一名死士的穴位。那名死士動作一滯,慕容玨趁機一劍將其斬殺。就這樣,兩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幾名死士全部解決。
張承業見狀,臉色大變,加快速度向前奔跑,眼看就要到達密道出口。蘇瑤心中一動,取出腰間的藥粉囊,朝著張承業的方向撒去。藥粉隨風飄散,張承業吸入後,突然腳下一軟,摔倒在地,渾身無力。
“你……你撒了什麼?”張承業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軟筋散’,能讓你半個時辰內無法動彈。”蘇瑤走上前,眼神冰冷,“張承業,你作惡多端,今日終於落網了!”
慕容玨快步上前,一腳踩在張承業的背上,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語氣冰冷:“你勾結二皇叔,謀反作亂,濫殺無辜,還有什麼話好說?”
張承業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瘋狂:“我不甘心!二皇叔答應過我,隻要事成,就封我為侯!都是你們,壞了我的大事!”
就在這時,密道外傳來一陣馬蹄聲,秦風帶著幾名錦衣衛趕了過來:“將軍,西郊窯廠和城南破廟的私兵已被全部肅清,我們奉命前來支援!”
“將張承業綁起來,帶回京城,交由三皇子發落!”慕容玨下令道。
錦衣衛立刻上前,將張承業牢牢捆綁起來。慕容玨和蘇瑤走出密道,隻見山下的河流蜿蜒流淌,密道出口隱藏在河邊的蘆葦叢中,若不是有人指引,確實難以發現。
此時,黑風寨的戰鬥已經結束,殘餘的私兵要麼被擒,要麼被斬殺,糧草和兵器被全部查封。受傷的士兵們在蘇瑤弟子的照料下,傷勢也得到了控製。慕容玨站在山寨的最高處,看著山下的大好河山,心中感慨萬千——這場平叛之戰,終於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他知道,這還不是結束,二皇叔的陰謀尚未徹底揭穿,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蘇瑤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凝重的神色,輕聲道:“張承業被擒,他的私兵被搗毀,二皇叔失去了一大助力。接下來,我們就可以集中精力,揭穿他偽造遺詔的陰謀了。”
慕容玨轉頭看向蘇瑤,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多虧有你。若不是你的醫術和毒術,我們也不可能這麼順利地攻破黑風寨,擒獲張承業。”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讓人搜查張承業的住處,希望能找到他與二皇叔往來的更多證據,為後續揭穿二皇叔的陰謀打下基礎。”
不多時,一名錦衣衛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盒:“將軍,蘇姑娘,我們在張承業的房間裡搜到了這個,裡麵有不少密函。”
慕容玨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果然裝著數十封密函,都是張承業與二皇叔的往來信件。信中詳細記載了他們的謀反計劃,包括如何偽造遺詔、如何調動兵力、如何刺殺皇帝等內容,證據確鑿。
“太好了!有了這些密函,二皇叔的陰謀就再也藏不住了!”蘇瑤看著密函,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她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父親和蘇家的冤屈,終於快要昭雪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黑風寨上,給這座曾經充滿罪惡的山寨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慕容玨下令大軍休整片刻,隨後帶著張承業和繳獲的密函、糧草、兵器,啟程返回京城。
馬隊緩緩前行,蘇瑤坐在馬背上,看著沿途的風景,心中充滿了希望。她知道,前路依舊充滿荊棘,但隻要她和慕容玨並肩作戰,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二皇叔的偽善麵具即將被揭穿,蘇家的冤屈即將昭雪,一個新的時代,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然而,她並不知道,此時的京城,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二皇叔得知張承業被擒,私兵據點被搗毀的訊息後,並冇有驚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他看著手中偽造的遺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張承業已經冇用了,那就讓他成為自己登頂之路的墊腳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