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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戶部銀庫虧空案,牽出沈昭遠父親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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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晨露還凝在宅院西角的石榴葉上,蘇瑤便醒了。她側身望著枕邊靜靜躺著的蓮花玉簪,簪頭纏枝蓮紋被昨夜未熄的燭火浸得溫潤,恍惚間又看見慕容玨遞過玉簪時的模樣——他指尖捏著簪尾,耳尖泛紅得像院外初綻的石榴花,隻低聲說“見你總摩挲母親遺留下的銀蓮釵,便尋了這支配你”。指尖剛觸到玉簪的冰涼,外間就傳來李伯輕手輕腳的掃地聲,竹掃帚劃過青石板的“沙沙”聲裡,裹著初秋的清冽,還混著蓮子羹的甜香,那是李伯記著她幼時怕苦,總一早熬著安神的。

“醒了?”慕容玨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他翻身坐起時,玄色裡衣領口微敞,露出脖頸處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三日前,他們在瑤安堂後巷遇襲時,他為護她擋下蒙麪人短刀所留。蘇瑤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疤痕,還帶著些未褪的淡紅,慕容玨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手腕:“早不疼了,秦風說卯時三刻纔來回話,再睡會兒。”

蘇瑤搖頭,坐起身時裙襬掃過床沿,帶起一縷幽香:“睡不著,總覺得心裡發慌。”她將玉簪鄭重地插在髮髻上,銅鏡裡映出的眉眼,比半年前剛回京城時多了幾分堅韌,“二皇叔雖被軟禁,但張承業還在,沈昭遠也冇伏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正說著,春桃端著銅盆掀簾進來,水汽氤氳裡,她手裡還捧著個描金漆盒:“小姐,將軍,李伯熬了蓮子羹,還有方纔門房遞來的,說是沈公子差人送的‘謝禮’,說是前幾日您為沈老夫人診病,特意備了些滋補的蔘茸。”銅盆裡的熱水冒著白汽,蘇瑤淨手時,看著水麵倒映出的蓮花簪,忽然想起母親那支銀蓮釵的流蘇上,刻著極小的“蘇”字暗紋,當年蘇家遭難時,那釵被亂兵搶去前,她分明看見落在了沈從安的隨從手裡。她瞥了眼那漆盒,盒蓋上“沈府”二字的印章,與當年父親賬本上沈從安的私章字跡分毫不差。

剛坐到桌邊,院門外就傳來秦風急促的腳步聲,他掀簾時帶進來的晨霧裡裹著寒氣,手裡攥著的賬冊被他捏得邊角發皺,臉色凝重得像蒙了層嚴霜:“將軍,蘇姑娘,出事了!戶部昨夜盤十年前的舊賬,翻出一筆五十萬兩的鹽鐵專款虧空,最末簽字畫押的,是沈昭遠的父親——沈從安!”他說著將賬冊往桌上一放,泛黃的紙頁上“沈從安”三個字,墨跡雖淡卻力透紙背。

“沈從安?”蘇瑤捏著調羹的手猛地一頓,蓮子羹的甜香瞬間被心口翻湧的寒意壓下去。她分明記得十年前那個雪天,父親被押上刑場時,沈從安就站在監斬官身側,穿著繡著仙鶴的緋色官袍,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淬了毒的冰。那時她躲在李伯身後,隔著人群看見父親望著沈從安的眼神,滿是失望與憤懣。沈從安當年是戶部左侍郎,正是他牽頭“舉證”,說父親借采購軍中藥材之名,挪用鹽鐵專款資助敵國,那所謂的“證據”,不過是幾張偽造的藥材清單。

慕容玨接過賬冊,指尖撫過賬冊封麵的“戶部存檔”印章,紙張脆得幾乎要裂開來:“這筆款子是什麼用途?賬冊可有異常?”秦風點頭,指著賬冊第三頁的字跡:“是十年前秋防的鹽鐵專款,用於采購軍鹽和鍛造兵器。您看這裡,支出明細的墨色和簽字的墨色不一樣,像是後來補上去的,而且經手人那欄,隻寫了個‘蘇’字,模糊不清。”

李伯端著蓮子羹的手劇烈發抖,青瓷碗沿磕在桌麵發出輕響,幾滴甜湯濺在桌布上,暈開小小的漬痕。他老淚縱橫地拍著桌子:“是他!就是沈從安!當年老爺在戶部值房跟他吵得麵紅耳赤,我在門外候著,清清楚楚聽見老爺說‘沈從安,這三千石軍鹽的出庫單你敢簽字,就不怕日後東窗事發?’沈從安說‘蘇景和,你少管閒事,不然彆怪我讓你身敗名裂’!結果冇過三日,老爺就被二皇叔扣上了通敵的罪名!”他抹了把眼淚,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半塊磨損的木牌,“這是老爺當年在戶部的腰牌,被沈從安的人搜走前,偷偷塞給我的,說日後若有機會,憑這牌能找當年的庫吏作證。”

蘇瑤的指尖死死掐著掌心,疼意讓她瞬間清醒。十年前的鹽鐵專款虧空,沈從安的簽字,模糊的“蘇”字經手人——這分明是沈從安挪用了公款,然後嫁禍給父親。而二皇叔當年之所以急著除掉父親,恐怕不隻是因為父親發現了先帝中毒的真相,還因為父親握了沈從安貪腐的證據,而沈從安,本就是二皇叔的人!

“必須立刻去戶部查底冊。”慕容玨將賬冊卷好,塞進懷中,“這筆款子數額巨大,不可能隻憑一本賬冊就定案,戶部肯定有當年的入庫單、出庫記錄,還有經手人的詳細名單。隻要找到這些,就能證明沈從安的罪行,也能洗清蘇伯父挪用公款的冤屈。”

蘇瑤起身理了理衣袍,將父親的醫案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錦囊裡——醫案是證明先帝中毒的關鍵,而鹽鐵虧空案,是證明父親未通敵的重要佐證,兩者結合,蘇家的冤案才能徹底翻盤。“我跟你一起去,”她看著慕容玨,眼神堅定,“沈從安當年的手段定然縝密,賬冊上的貓膩,或許我能看出些門道。”

李伯連忙道:“小姐,我也去!當年老爺和沈從安在戶部爭執時,我就在門外候著,沈從安說的那些話,我還記得清清楚楚!”蘇瑤點頭,三人匆匆吃過早飯,秦風早已備好了馬車,車輪碾過晨霧中的青石板,朝著戶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戶部尚書周大人是三皇子的恩師,昨日禦書房裡三皇子為蘇家冤案據理力爭的事,早已在朝堂傳開。見慕容玨帶著蘇瑤和李伯進來,他連忙起身相迎,眼神卻帶著幾分謹慎,朝左右使了個眼色,讓侍立的小吏都退到門外:“慕容將軍,蘇姑娘,三皇子殿下一早便讓人送了信來,隻是這十年前的賬冊牽涉甚廣,沈從安雖已致仕,但他女婿如今在吏部任要職,查起來需得謹慎。底冊我已讓人取出來了,就在偏廳,都是當年的原始記錄,旁人動過手腳也能瞧出來。”

偏廳裡擺著三張長桌,上麵堆著高高的賬冊,泛黃的紙頁上落著薄塵,顯然是常年未動的。周大人指著最左邊的一堆賬冊:“這就是十年前的鹽鐵專款底冊,從采購、入庫到出庫,每一筆都有記錄。隻是當年負責這筆款子的庫吏,有兩個已經病逝,還有一個叫王順的,十年前就辭官回鄉了,不知所蹤。”

蘇瑤走到桌前,指尖輕輕拂過賬冊封皮,陳年的紙張帶著草木的枯香,指尖蹭過硃砂寫的“秋防專款·十年”,那硃砂色因年深日久有些發暗,卻依舊清晰。她拿起最上麵的入庫冊,紙頁邊緣已經發脆,翻頁時需得格外小心。一頁頁看下去,字跡工整得像是印上去的,每一筆入庫的鹽鐵數量、成色,甚至連押運官的籍貫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翻到九月十二日那頁時,她的指尖猛地頓住——那頁用小楷寫著“入庫軍鹽三千石,成色上等,押運官趙德,庫吏劉三,監查沈從安”,沈從安的簽字旁,還蓋著他的私章,章紋是“從安私印”四個字。

“周大人,”蘇瑤指著那頁記錄,“請問當年的軍鹽入庫,是不是需要監查人和庫吏共同簽字,還要加蓋戶部的騎縫章?”周大人點頭:“冇錯,而且每一批軍鹽都有專屬的編號,對應著出庫的軍隊番號。”蘇瑤又翻到出庫冊,找到九月十五日的出庫記錄,上麵寫著“撥給北疆守軍軍鹽三千石”,簽字的是庫吏王順,監查人卻空著,隻蓋了個模糊的戶部印章。

“這裡有問題。”慕容玨湊過來,指著出庫記錄的編號,“北疆守軍當年的軍鹽編號都是以‘北’字開頭,而這筆的編號是‘南’字開頭,應該是撥給南疆的。而且監查人未簽字,不符合規矩。”周大人臉色一變,連忙取過一本編號冊覈對,果然如慕容玨所說,那筆軍鹽的編號確實是南疆的。

李伯湊在一旁,老花鏡滑到鼻尖,他伸手扶了扶眼鏡,指著入庫冊上的簽字:“這個簽字對!當年沈從安簽字,‘安’字的最後一筆是帶鉤的,而且他總愛在簽字旁畫個極小的圓圈,你看這裡——”他用指腹點了點沈從安簽名旁,果然有個比米粒還小的圓圈,墨色與簽字一致。轉而又指向支出明細上的簽字,“你再看這個,‘安’字是直筆收尾,連私章的紋路都不對,當年沈從安的私章是方的,這個是圓的!”蘇瑤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那是她仿製西域奇物做的,湊上去一看,果然如李伯所說,支出明細上的私章邊緣模糊,顯然是後刻的仿製品。

“這說明支出明細上的簽字是偽造的。”蘇瑤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沈從安先用監查人的身份簽了入庫單,然後偽造了出庫單,將三千石軍鹽挪用,又把虧空算到了父親頭上。而那五十萬兩銀子,恐怕也是被他用同樣的手段挪用了。”

周大人眉頭緊鎖,翻看著底冊,臉色越來越沉:“蘇姑娘說得有道理。當年這筆款子的支出憑證裡,隻有一張模糊的收據,冇有對應的商戶印章,顯然是偽造的。而且根據記錄,當年蘇大人確實曾向戶部舉報過鹽鐵賬目的異常,隻是舉報信遞上去的第二天,蘇大人就被抓了。”

“舉報信呢?”慕容玨追問。周大人歎了口氣:“當年的舉報信,應該在二皇叔手裡。蘇大人出事後,二皇叔以‘通敵案需保密’為由,封存了所有相關的卷宗,包括那封舉報信。”蘇瑤心中一沉,二皇叔果然是幕後黑手,他不僅掩蓋了先帝中毒的真相,還幫沈從安掩蓋了貪腐的罪行,甚至將這兩樁罪案都嫁禍給了父親。

就在這時,戶部的一名小吏匆匆跑進來,躬身道:“周大人,沈昭遠公子來了,說要見您,還帶了不少禮品。”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冷意——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沈昭遠恐怕是聽到了風聲,特意來打探訊息的。

“讓他進來。”周大人沉聲道,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顯露出幾分不耐。不多時,沈昭遠便搖著摺扇走了進來,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麵如冠玉,扇麵上題著“清風朗月”四個字,那字跡竟與蘇瑤父親的筆跡有七分相似——當年他還是蘇家準女婿時,總纏著蘇父教他寫字。他眼角掃過桌前攤開的舊賬冊,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周大人,晚輩聽聞您近日為秋稅之事操勞,特意讓府裡備了些長白山的野山參,還有您愛喝的雨前龍井。”他目光落在蘇瑤髮髻上的蓮花玉簪,眼神暗了暗,“蘇姑娘也在?倒是稀客,前幾日母親還念著您的醫術,說要請您去府裡坐坐。”

“我們來查十年前的鹽鐵專款虧空案,”蘇瑤淡淡開口,目光如刀,直刺沈昭遠,“冇想到竟查到了你父親沈從安的頭上。沈公子,你說這事兒巧不巧?”沈昭遠的臉色瞬間白了,握著摺扇的手緊了緊,強裝鎮定道:“蘇姑娘說笑了,我父親當年為官清廉,怎麼可能會挪用公款?定是你們查錯了。”

“查冇查錯,看看這些底冊就知道了。”慕容玨將入庫冊和支出明細遞到沈昭遠麵前,“你父親在入庫單上的簽字有圓圈,支出明細上的簽字卻冇有,而且墨色不同,明顯是偽造的。還有這筆軍鹽的編號,本是撥給南疆的,卻被改成了北疆,這不是挪用是什麼?”

沈昭遠接過賬冊的手指微微顫抖,指腹摩挲著入庫冊上父親的簽字,臉色由白轉青,又迅速染上怒意。他小時候常趴在父親書桌旁看他批公文,自然知道父親簽字畫圈的習慣,這賬冊上的差異如同鐵證,讓他無從辯駁。但他隻慌了一瞬,便將賬冊“啪”地合上,摺扇指著蘇瑤,聲音裡帶著刻意拔高的厲色:“不過是兩本舊賬冊!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串通周大人偽造的?當年蘇家通敵叛國,滿門抄斬都是從輕發落!蘇瑤,你彆以為仗著有慕容將軍和三皇子撐腰,就能顛倒黑白!我父親當年官聲何等清明,百姓都稱他‘沈青天’,你敢汙衊他,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

“偽造?”李伯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指著沈昭遠,“當年你父親和我家老爺在戶部爭執,說鹽鐵賬有問題,我就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你父親還威脅我家老爺,說要讓他身敗名裂!後來我家老爺就被抓了,這難道是巧合嗎?”

沈昭遠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腳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摸向袖中——那裡藏著一把小巧的匕首,是張承業昨日送他的,說“若事有不諧,可自保”。但他很快又挺直脊背,眼神狠厲地掃過李伯:“你一個下賤的護院,也敢在這裡嚼舌根!當年蘇家出事,你卷著老爺的銀錢跑了,如今回來攀附蘇瑤,也配談當年的事?信不信我告你誣陷朝廷命官後人,打你個半死!”他轉頭看向周大人,躬身時衣袍下襬掃過桌角,帶倒了一杯茶,茶水灑在賬冊上,他慌忙去擦,卻被慕容玨一把按住手腕。

周大人臉色一沉,冷冷道:“沈公子,賬冊是戶部的存檔底冊,有皇家印記,誰敢篡改?而且蘇姑娘和慕容將軍是奉了三皇子殿下的命令來查案的,何來私闖之說?”沈昭遠冇想到周大人會幫著蘇瑤他們,臉色更加難看,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蘇瑤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她從袖中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後是沈昭遠與張承業的密信影印件——那是她前日夜探沈府時,用顯影藥複原的:“沈昭遠,你不用狡辯。三月前,你讓蘇玲兒送我摻了‘牽機引’的桂花糕,藥渣還在瑤安堂的藥臼裡;上月十五,你深夜去張承業府中,遞給他的密信裡寫著‘鹽鐵舊賬已妥為處理,可安心’;三日前,你派去追殺李伯的蒙麪人,腰間繫著沈府獨有的銀鈴腰牌,如今那兩人就在門外,你要當麵對質嗎?”

沈昭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後退半步,指著蘇瑤:“你……你血口噴人!”“是不是血口噴人,問問你的心腹就知道了。”慕容玨冷笑一聲,對門外喊道,“秦風,帶上來!”秦風立刻帶著兩個壯漢走進來,他們被綁著雙手,臉上滿是驚恐,正是沈昭遠派去追殺李伯的蒙麪人的手下。

“沈公子,饒命啊!”其中一個壯漢立刻哭喊起來,“是你讓我們去追殺李伯的,還說殺了他就給我們一百兩銀子!我們知道錯了,求您放過我們吧!”另一個也連忙附和:“還有蘇玲兒給蘇姑娘送毒糕的事,也是您指使的,毒是您從張承業那裡拿來的!”

沈昭遠徹底慌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冇想到慕容玨竟然抓了他的人,還讓他們招了供。周大人看著沈昭遠,臉色鐵青:“沈昭遠,你指使手下殺人、下毒,還敢誣陷蘇姑娘和慕容將軍,真是膽大包天!來人,將他拿下!”

“誰敢動我!”沈昭遠猛地抽出手,從袖中拔出那把小巧的匕首,刀刃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他指著慕容玨,聲音發顫卻依舊嘴硬:“我是太子殿下的親信!前日太子還召我入宮議事,你們敢抓我,太子殿下絕不會放過你們!”他說著就要往門外衝,腳步卻慌亂地絆了一下。慕容玨眼疾手快,左腳橫掃勾住他的腳踝,右手成拳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順勢上前,膝蓋頂住沈昭遠的後背,反手將他的雙手擰到背後,用腰間玉帶捆了個結實。

“太子殿下也護不了你這樣的敗類。”慕容玨的聲音冰冷,“你父親貪腐,你作惡多端,今日定要讓你們父子付出代價!”沈昭遠掙紮著,嘶吼道:“蘇瑤,慕容玨,你們彆得意!二皇叔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很快就會帶兵入宮,到時候你們都得死!”

蘇瑤心中一凜,沈昭遠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二皇叔果然要謀反。她連忙對周大人道:“周大人,二皇叔意圖謀反,我們必須立刻稟報皇上!”周大人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點頭:“快,備車,我們現在就去皇宮!”

一行人押著沈昭遠匆匆趕往皇宮,禦書房內香菸嫋嫋,皇上正捧著蘇父的醫案看得入神,案頭還放著一碗未動的蔘湯,早已涼透。見他們進來,皇上連忙放下醫案,眼角的細紋裡滿是急切,不等他們行禮就問道:“怎麼樣?鹽鐵賬目的事有眉目了?”蘇瑤將底冊和李伯的腰牌一同遞上去,指著入庫單和支出明細上的簽字:“皇上,十年前的鹽鐵專款虧空,是沈從安挪用的。他先用監查人身份簽了入庫單,再偽造出庫單嫁禍我父親,這腰牌是我父親當年在戶部的信物,李伯可作證。沈從安是二皇叔的心腹,當年我父親要舉報他,才被二皇叔滅口。”

皇上翻看著底冊,手指捏著紙頁的力度越來越大,指節泛白,當看到入庫單上的圓圈和支出明細的直筆時,猛地將賬冊拍在龍案上,震得案頭的玉璽都跳了跳:“好一個沈從安!好一個二皇叔!朕真是瞎了眼!”他胸口劇烈起伏,咳嗽了幾聲,旁邊的太監連忙遞上茶,他喝了一口才緩過來,指著被捆著的沈昭遠,聲音裡滿是怒意,“沈昭遠,你父親貪贓枉法,你助紂為虐,還敢勾結二皇叔謀反,你可知罪?”周大人上前一步,將沈昭遠方纔的叫囂複述一遍,又遞上那把淬毒的匕首:“皇上,這是從沈昭遠身上搜出的,刀刃淬了‘鶴頂紅’。”

皇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對旁邊的太監道:“傳朕旨意,立刻調禁軍守衛宮門,封鎖京城各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再宣三皇子、兵部尚書、大將軍入宮議事!”太監連忙領旨而去。皇上看著被捆著的沈昭遠,冷聲道:“沈昭遠,你父親貪腐,你助紂為虐,還敢勾結二皇叔謀反,你可知罪?”

沈昭遠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癱軟在地,哭喊道:“皇上,臣知罪!臣是被二皇叔脅迫的,他說如果我不幫他,就殺了我全家!求皇上饒命啊!”蘇瑤冷笑道:“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你幫二皇叔做了多少惡事,樁樁件件都證據確鑿,你以為求饒就能活命嗎?”

不多時,三皇子和兵部尚書等人便趕了進來。三皇子看著被捆著的沈昭遠,眼中滿是怒火:“父皇,兒臣已經查到,二皇叔的私兵藏在城外的西山寨,大約有五千人,張承業正在那裡調兵遣將,準備今夜攻城!”兵部尚書也躬身道:“皇上,禁軍已經到位,各城門都有重兵把守,隻要二皇叔敢來,定讓他有來無回!”

皇上點了點頭,沉聲道:“慕容玨,朕命你為大將軍,統領禁軍,死守宮門;三兒,你負責安撫朝堂百官,穩定京城秩序;兵部尚書,你立刻調附近的駐軍前來支援,務必在今夜之前趕到京城!”眾人齊聲領旨,轉身匆匆而去。

禦書房內隻剩下皇上和蘇瑤兩人,皇上看著蘇瑤,眼中滿是愧疚:“蘇姑娘,當年是朕錯信了二皇叔和沈從安,讓蘇家蒙冤十年,朕對不起你,對不起蘇愛卿。”蘇瑤屈膝行禮,淚水忍不住滑落:“皇上,隻要能還我父親清白,還先帝公道,臣女就心滿意足了。”

皇上歎了口氣,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後裡麵是一封泛黃的奏摺,封皮上“舉報沈從安貪腐折”六個字,正是蘇父的筆跡。“這是當年蘇愛卿的舉報信,朕昨日讓人抄二皇叔府時,在他書房暗格裡找到的,被壓在一堆舊書底下。”蘇瑤雙手接過奏摺,指尖觸到紙頁時,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父親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每一筆都帶著剛正,末尾那句“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所言句句屬實”,墨色深重,像是用熱血寫就。她想起小時候趴在父親膝頭,看他寫奏摺時總說“為官者,當對得起天地良心”,如今字字句句,都成了刺心的刀。

“爹……”蘇瑤哽嚥著,淚水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她彷彿看到父親在燈下寫舉報信的身影,眉頭緊鎖,眼神堅定,卻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了二皇叔和沈從安佈下的陷阱。旁邊的皇上看著她,也忍不住歎了口氣,眼中滿是惋惜。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風匆匆跑進來,躬身道:“蘇姑娘,將軍讓我來告訴您,二皇叔的私兵已經開始攻城了,將軍讓您留在皇宮,不要出去,注意安全!”蘇瑤心中一緊,連忙擦乾眼淚:“我要去城牆上找慕容玨,我能幫他療傷!”

皇上連忙攔住她:“蘇姑娘,城牆上太危險了,你不能去!”蘇瑤搖頭,眼神堅定:“皇上,慕容玨在城牆上殺敵,我身為醫者,不能置身事外。而且我有金針和解毒藥,能救受傷的士兵,這比留在皇宮裡更有用!”皇上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她,隻好道:“那你務必小心,讓秦風保護你!”

蘇瑤跟著秦風來到城牆之上時,夜色已濃,城牆上的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紅,映著滿地的鮮血,腥味直沖鼻腔。慕容玨正手持長劍與爬上城牆的私兵廝殺,玄色戰袍被鮮血染得沉甸甸的,卻依舊身姿挺拔,長劍揮落時,總有一名私兵慘叫著墜下城牆。城下的私兵像潮水般湧來,雲梯架在城牆上,被守軍推倒時,傳來成片的慘叫。蘇瑤剛打開藥箱,就見一名士兵捂著脖子倒在她腳邊,頸動脈被割斷,鮮血噴了她一身,他最後看她的眼神,滿是不甘——腰間還繫著個繡著“家”字的香囊。

“慕容玨!”蘇瑤大喊一聲,快步跑到他身邊。慕容玨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隨即又變得堅定:“瑤瑤,你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快回去!”“我不回去,”蘇瑤從藥箱裡拿出金針,快速為旁邊一名受傷的士兵止血,“我能幫你,你放心殺敵!”

秦風也拔出腰間的佩刀,擋在蘇瑤身邊:“將軍,您放心,我會保護好蘇姑娘!”慕容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又衝向一名爬上城牆的私兵,長劍一揮,那名私兵便慘叫著掉了下去。蘇瑤專注地為受傷的士兵療傷,金針在她手中翻飛,很快就止住了幾名士兵的出血,為他們包紮好傷口。

戰鬥一直持續到深夜,城牆上的屍體堆得快有半人高,鮮血順著城牆的磚縫往下流,在牆根彙成一條條血河,踩上去“咯吱”作響。蘇瑤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鬢髮黏在臉頰上,雙手沾滿了鮮血,卻依舊不停地為受傷的士兵包紮。忽然,一支冷箭帶著破空聲朝她射來,她隻顧著為一名斷腿的士兵接骨,竟冇察覺。慕容玨眼角餘光瞥見那支箭,嘶吼著“小心”,猛地撲過來將她壓在身下,箭擦著他的肩胛射進旁邊的城磚裡,箭簇上幽藍的毒光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瑤瑤,你冇事吧?”慕容玨撐著手臂起身,肩胛處的傷口滲出血來,染紅了大片衣料。蘇瑤連忙爬起來,從藥箱裡拿出金瘡藥和繃帶,按住他的傷口:“我冇事,是你受傷了!這箭上淬的是‘腐骨草’,得立刻拔出來!”慕容玨握住她發抖的手,指尖擦去她臉上的血汙:“我不礙事,你看城下。”蘇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張承業騎著一匹黑馬,手持長槍在陣前指揮,他身後的高台上,二皇叔穿著明黃色的披風,麵無表情地看著攻城的私兵,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張承業!”蘇瑤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從藥箱裡拿出一瓶“醉春煙”,朝著張承業的方向扔了過去。瓷瓶在張承業身邊炸開,青白色的菸絲瀰漫開來,張承業和他身邊的幾名親兵瞬間倒在馬背上,渾身無力。私兵們見主將倒下,頓時亂了陣腳,攻城的勢頭也弱了下來。

“衝啊!”慕容玨大喊一聲,帶領著士兵們發起了反擊。城牆上的士兵們士氣大振,紛紛揮舞著兵器,將爬上城牆的私兵一個個砍下去。城下的私兵群龍無首,很快就潰不成軍,朝著西山寨的方向逃去。慕容玨並冇有下令追擊,而是讓人守住城牆,清點傷亡人數。

蘇瑤走到慕容玨身邊,為他擦拭著臉上的血跡,眼中滿是心疼:“你受傷了?”慕容玨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我冇事,隻是些皮外傷。瑤瑤,謝謝你,若不是你,我們恐怕還拿不下張承業。”旁邊的秦風也笑著道:“蘇姑孃的‘醉春煙’真是厲害,一下子就製服了張承業和他的親兵!”

就在這時,三皇子帶著人趕了過來,臉上滿是喜色:“慕容將軍,蘇姑娘,好訊息!二皇叔見張承業被俘,私兵潰敗,已經帶著殘餘的人馬逃到西山寨去了,兵部尚書正帶著駐軍追趕,很快就能將他擒獲!”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欣慰——這場戰鬥,他們贏了!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朝陽從東方升起,將城牆上的血跡照得格外刺眼。蘇瑤看著城下的屍體,心中滿是感慨,這場複仇之路,沾染了太多的鮮血,犧牲了太多的人,但為了父親的清白,為了先帝的公道,為了天下的太平,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慕容玨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她指尖的冰涼:“瑤瑤,等抓住二皇叔,蘇家的冤案就能徹底平反了,你父親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蘇瑤點了點頭,看向朝陽升起的方向,眼中滿是希望。她知道,這場戰鬥還冇有結束,二皇叔還冇有被擒獲,沈昭遠的罪行還冇有徹底清算,但她相信,在慕容玨的陪伴下,在三皇子和正義之士的幫助下,她一定能完成父親的遺願,還蘇家一個清白,還天下一個清明。

回到宅院時,李伯早已在門口等候,見他們平安回來,連忙迎上來,眼中滿是關切:“小姐,將軍,你們冇事吧?我聽說昨晚攻城了,擔心了一夜。”蘇瑤笑著搖頭:“李伯,我們冇事,張承業已經被擒獲,二皇叔也逃到西山寨去了,很快就能被抓住。”

李伯激動得老淚縱橫,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半塊木牌,跪倒在地朝著蘇家舊宅的方向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老爺!夫人!小少爺!你們看到了嗎?沈從安的罪證找到了!二皇叔也快完了!蘇家的冤屈,馬上就能洗清了!”他磕得額角泛紅,蘇瑤連忙上前扶他,卻被李伯按住肩膀,他從木牌背麵摳出個極小的紙卷,“這是老爺當年藏在木牌裡的,說若有一日沉冤得雪,就把這個交給皇上——是沈從安和二皇叔分贓的賬目明細!”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匆匆跑進來,躬身道:“蘇姑娘,將軍,皇上宣你們立刻入宮,說有要事商議!”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皇上這個時候宣他們入宮,會是什麼事呢?難道是二皇叔有了新的動向,還是沈昭遠又招供了什麼?

兩人不敢耽擱,連忙跟著禁軍趕往皇宮。禦書房內,皇上正看著一份密報,臉色凝重得像結了冰。見他們進來,皇上將密報推到他們麵前,密報上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加急送來的:“慕容將軍,蘇姑娘,二皇叔逃到西山寨後,聯合了山賊周虎,如今寨裡有八千人馬。更要命的是,他手裡有一枚先帝的玉璽——當年先帝駕崩時,這枚傳國玉璽就丟了,朕尋了十年都冇找到,竟是被他偷了去!他要以‘清君側’為名,號召天下兵馬反朕!”

蘇瑤和慕容玨心中一沉,玉璽是皇權的象征,二皇叔有了玉璽,就有了號召天下兵馬的資本,到時候局勢就會變得更加複雜。慕容玨躬身道:“皇上,臣願帶領禁軍,前往西山寨,捉拿二皇叔,奪回玉璽!”皇上點了點頭,沉聲道:“好!朕給你三萬禁軍,務必在三日內拿下西山寨,擒獲二皇叔,奪回玉璽!”

“皇上,臣也想跟著去。”蘇瑤上前一步,躬身道,“西山寨地勢險要,山賊眾多,士兵們難免會受傷,臣可以為他們療傷,還能用上‘醉春煙’等藥物,幫助將軍破寨。”皇上猶豫了一下,看嚮慕容玨。慕容玨連忙道:“皇上,瑤瑤的醫術高明,有她在,能減少士兵的傷亡,還能助臣一臂之力,懇請皇上恩準!”

皇上點了點頭:“好,朕準了。你們務必小心,西山寨的山賊首領是個亡命之徒,名叫周虎,武功高強,而且寨內機關重重,你們一定要多加留意。”蘇瑤和慕容玨齊聲領旨,轉身準備前往西山寨。

離開皇宮時,朝陽已爬過宮牆,金色的光線透過樹葉灑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瑤握著慕容玨的手,他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指縫,帶著熟悉的暖意。她抬頭看向西山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藏著最後的陰謀與仇恨。蘇瑤摸了摸髮髻上的蓮花玉簪,又摸了摸懷中父親的舉報信,心中滿是堅定——西山寨一行,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為了父親的清白,為了先帝的公道,為了身邊人的安危,這場複仇終局戰,她必須贏,也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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