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剛過,京城瑤安堂藥圃的金線蓮剛抽出嫩黃莖芽,簷角的銅鈴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撞得叮噹作響。秦風翻身下馬時動作急切,甲冑的銅釦上還凝著江南的晨露,順著甲葉縫隙往下滴,他高舉著封火漆封口的急信,硃紅“危”字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疼:“醫女!將軍!江南寒潭藥田出事了,沈川大人的急報!”
蘇瑤剛給太醫院的學生講完《本草綱目》“金線蓮辨藥篇”,指尖還沾著研磨的藥粉,聽見馬蹄聲便快步迎出。慕容玨緊隨其後從演武場趕來,玄色勁裝浸著汗水的熱氣,接過秦風手中的信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信紙被捏出幾道褶皺——信是沈川和陳默聯名手書,字跡潦草得近乎扭曲,墨痕還有些暈染,顯是倉促寫就:“寒潭千畝金線蓮一夜枯萎,周邊百姓突發怪病,肌膚潰爛如腐骨散之症,疑是人為投毒,求少主速至江南!”
“腐骨散?”蘇瑤的指尖猛地攥緊桌上的銀質藥臼,冰涼的臼壁硌得掌心生疼。玄陰子伏誅時她親見其毒囊被毀,李默一黨也已清算,怎麼還會有腐骨散的痕跡?她腦中驟然閃過北狄使者送來的餘黨名單,末尾那行硃筆批註格外清晰:“吳缺,玄陰子首徒,精研毒術與易容,雁門關戰後下落不明。”那正是當年負責為玄陰子煉製枯骨粉的人。
慕容玨一把將信拍在案上,震得硯台裡的墨汁濺出幾滴,落在信紙“枯萎”二字上。“我即刻調水師快船,半個時辰後啟程。”他見蘇瑤盯著藥櫃裡的解毒丹出神,指腹輕輕擦去她鬢角沾染的藥粉,又將碎髮彆到耳後,聲音沉而穩,“彆慌,當年沈山中腐骨散你能解,這次也定然可行。朝堂有林硯鎮著,北狄剛歸降不敢妄動,我們專心處理江南事。”
臨行前,林硯帶著趙珩匆匆趕至碼頭,太子儀仗的明黃傘蓋在碼頭的晨霧中若隱若現,卻透著不容錯辨的沉穩。“師父,這是太醫院連夜煉製的解毒丹,共三百粒,用蠟封了防潮。”林硯將個雕著蓮花紋的紫檀木盒塞進蘇瑤手中,盒身還帶著藥爐的餘溫,“父皇已下密旨,江南各州府官員悉聽你調遣,秦風持我令牌可調動江南水師,若需糧草,漕運司會優先供給。”
趙珩也上前,遞過個繡著並蒂蓮的布包,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個香囊:“這是按母親遺物裡的秘方做的,雪蓮花蕊混著冰魄草粉,能暫時壓製腐骨散毒性。”他湊近蘇瑤,聲音壓得極低,“我總覺這事和鹽鐵案餘孽有關——當年我母親查案時,就曾抓到過吳缺的徒弟。江南水師統領周泰是母親舊部,我已寫信讓他暗中查訪吳缺蹤跡。”
快船駛離碼頭時,蘇瑤站在船頭,手中緊緊攥著母親的銀鏈鍼灸包,冰涼的銀鏈貼著掌心,是她多年來的定心丸。慕容玨悄然走到她身邊,將件繡著暗紋的披風披在她肩上,擋住江風:“當年蘇家遭難,你在江南寒潭邊躲了三個月,靠著金線蓮充饑;如今瑤安堂的根基在江南,我們定能守住。”他指著江麵掠過的白鷺,“你看,江南的春已經到了,金線蓮最是堅韌,不會就這麼敗了的。”
行至第三日黎明,江南水師的快船劈波斬浪趕來接應,統領周泰一身戎裝跪在船頭,甲冑未卸,眼底滿是紅血絲:“末將周泰,參見蘇院判、慕容將軍!寒潭周邊已封鎖三裡,染病百姓共一百三十七人,都安置在山坳的臨時醫棚。沈川大人和陳默先生守在藥田,不準任何人靠近,就怕毒源擴散。”
“病情控製得住嗎?有多少重症?”蘇瑤立刻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鍼灸包的銀鏈,在心中盤算著解毒方劑的配比。周泰麵露愧色,頭垂得更低:“前兩日走了三位老人,都是傷口潰爛後引發高熱不治。沈川大人按您留下的解毒方熬藥,能暫緩潰爛,卻止不住藥田枯萎——那千畝金線蓮,如今已焦枯了大半,連潭水都變了顏色。”
快船駛入寒潭所在的山穀時,蘇瑤的心猛地一沉。往日漫山遍野的金線蓮,如今隻剩一片焦枯的莖稈,風一吹便簌簌碎裂,混著黃褐色的粉末飄落在地。原本清可見底的寒潭水泛著詭異的墨綠色,岸邊的青石上凝結著一層霜狀的細粉,陽光一照,竟泛著淡淡的銀光——那是枯骨粉遇水後的特有反應。沈川和陳默正蹲在田埂上,用木鏟小心翼翼翻著土壤,眉頭擰成了疙瘩。
“少主!將軍!”看到蘇瑤和慕容玨的身影,沈川猛地站起身,膝蓋上的泥土蹭到了衣襟也顧不上拍,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聲音裡滿是焦灼,“您可算來了!前日夜半還好好的,清晨就成了這樣!陳默說這土壤裡的味道,和他祖父醫案裡記載的玄陰子‘枯骨粉’一模一樣,專門爛根毀苗,沾到人就爛皮膚!”
陳默也連忙上前,將個密封的瓷瓶遞過來,瓶底沉著一層墨綠色粉末:“蘇院判您看,這是從土壤裡篩出來的,遇水就融,還會讓水色變深。我祖父醫案裡寫著,枯骨粉以烏頭、附子混合腐葉土炮製而成,專門破壞植物根係,對人體皮膚的腐蝕性雖比腐骨散緩,但長期接觸也會潰爛,症狀幾乎一致。”
蘇瑤接過瓷瓶,倒出少許粉末放在指尖揉搓,細如精鹽的粉末帶著刺鼻的苦腥味,指尖微微發麻。她立刻從藥箱裡取出銀針,蘸了點粉末輕刺入旁邊的野草根莖——不過半柱香功夫,野草的根鬚就開始發黑,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是枯骨粉,但被改良過了。”蘇瑤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裡麵混了寒潭特有的瘴氣結晶,毒性更隱蔽,附著力也更強。投毒的人對寒潭環境瞭如指掌,顯然是早有預謀。”
慕容玨眼神一凜,當即沉聲下令:“周泰,帶水師封鎖山穀所有出入口,設卡排查近三日出入人員,重點查外地口音、懂醫毒、左手有六指者——吳缺左手是六指。沈川,帶舊部守住藥田和醫棚,給接觸過土壤的人都發手套,嚴禁任何人私自取用潭水。”他走到蘇瑤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吳缺的嫌疑最大,當年玄陰子的枯骨粉都是他煉製的,他恨我們毀了玄陰子的基業,定是來報複的。”
臨時醫棚搭在寒潭邊的破廟裡,一百多個染病的百姓擠在裡麵,空氣中瀰漫著草藥、汗味和潰爛傷口的混合氣味,嗆得人鼻子發酸。最角落裡,一個約莫五歲的孩子趴在母親懷裡哭得撕心裂肺,小臉和細弱的手腕上滿是潰爛的瘡口,滲著淡黃色的膿水,母親用乾淨的布條輕輕裹著,淚水滴在孩子傷口上,疼得孩子渾身抽搐。
“蘇院判!您可來了!”看到蘇瑤的身影,百姓們紛紛掙紮著要起身,被沈川連忙按住。蘇瑤快步走到孩子身邊,從藥箱裡取出趙珩給的解毒香囊,輕輕放在孩子鼻下:“乖,聞聞這個,就不疼了。”又取出銀針,在孩子合穀、曲池兩穴快速刺入,手法又快又穩。不過片刻,孩子的哭聲就小了下去,眼皮漸漸耷拉下來,在母親懷裡沉沉睡去。
“大家彆慌,每人領一個香囊貼身戴,能暫時壓製毒性。”蘇瑤讓春桃(隨行的侍女)分髮香囊,自己則逐個檢視重症患者的傷口,“這毒是外染的,不通過呼吸傳播,主要是接觸了帶毒的土壤和潭水。隻要不繼續接觸毒源,再用上解藥,不出三日就能結痂。我已經讓人去取乾淨的水源,大家再忍忍。”她的聲音溫和卻堅定,像定心丸般穩住了慌亂的百姓。
回到臨時搭建的藥房,蘇瑤立刻鋪開藥臼開始配藥。陳默將祖父那本藍布封皮的醫案小心翼翼攤在案上,紙頁邊緣的摺痕都磨得發毛,指著其中一頁泛黃的字跡:“祖父記載,枯骨粉雖毒,但可解——雪蓮花蕊清毒,冰魄草斂瘡,再以金線蓮根鬚調和藥性。如今藥田的金線蓮雖枯了,但根鬚埋在土裡,說不定還能用上。”
“可千畝藥田的根鬚,就算全員動手挖,也得三天才能收齊。”沈川急得直搓手,指節都泛了白,“昨日又添了五個染病的,都是給藥田除草的農戶。這毒擴散得越來越快,再等下去,彆說藥田,整個山穀的百姓都要遭殃!”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廟外傳來一陣騷動,有士兵高聲喊著:“又有三個村民暈倒了!傷口爛得厲害!”
蘇瑤正在研磨雪蓮花蕊的手猛地一頓,抬頭看向窗外寒潭的上遊:“誰告訴你毒源隻在藥田?枯骨粉遇水即溶,會順著水流擴散——上遊的水源肯定被汙染了,周邊的溪流、水井都不能用!”她抓起藥箱就往外走,對趕來的周泰厲聲下令,“立刻帶人封鎖所有水源,從山外十裡的清泉取水,用陶罐密封運進來!再派十個士兵,挨家挨戶通知,不準再用潭水和溪流!”
慕容玨這時快步走進來,手中拿著塊染著墨綠色粉末的粗麻布,布角還沾著幾根黑色的馬毛:“這是在山穀西側的棧道石縫裡找到的,上麵有枯骨粉殘留,旁邊還有新鮮的馬蹄印。周泰查了周邊的客棧,近三日有個自稱‘張藥商’的外地人住過,騎一匹黑馬,登記時左手按的手印——是六指!”
“他冇走。”蘇瑤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枯骨粉需要定時新增才能維持毒性,他肯定還藏在附近的山洞裡。”她迅速分派任務,“慕容玨,你帶秦風和沈川搜山,重點查西側的溶洞群,吳缺擅長隱匿,定藏在避光的地方。陳默,你跟我去藥田,我們挑根係粗壯的金線蓮挖,隻取根鬚,能省一半時間!”
藥田的泥土已經板結得像石塊,蘇瑤蹲下身,用銀簪小心翼翼挖開一株枯萎的金線蓮,黃褐色的莖稈下,竟藏著一截髮白的根鬚。她將根鬚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帶著金線蓮特有的清苦,冇有異味。“還有救!根鬚裡的藥性冇被完全破壞!”蘇瑤鬆了口氣,對陳默道,“帶人生火烘乾根鬚,再研磨成粉,越細越好!注意戴手套,彆直接接觸土壤!”
陳默立刻組織舊部和藥農開挖,百姓們聽說根鬚能做解藥,也紛紛拿著小鏟趕來幫忙。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捧著一把整理乾淨的根鬚走到蘇瑤麵前,老淚縱橫:“蘇院判,這金線蓮是瀋河侯爺當年親自帶來的種,手把手教我們種,說‘這花能救命,也能養人’。如今侯爺不在了,我們就算拚了老命,也要保住藥田,保住大傢夥的命!”
蘇瑤看著老農佈滿老繭、沾著泥土的手,心中一暖,連忙接過根鬚放進陶罐:“大爺,瀋河叔要是看到你們這樣,定會高興的。等這事過去,我們就擴大藥田,再種些耐旱的稻種,讓大家的日子越過越好。”她拿起一雙粗布手套遞給老農,“您年紀大了,可得護好自己的手——這是我們的希望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秦風急促的喊聲:“醫女!將軍找到了!吳缺藏在西側的蝙蝠洞裡,洞裡堆著好幾桶枯骨粉!”蘇瑤心中一緊,抓起剛磨好的根鬚粉就往山洞跑。洞口外,慕容玨正與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男子對峙,男子身形消瘦,左手果然是六指,手中舉著個黑陶罐子,罐口冒著淡淡的黑煙,正是枯骨粉遇熱揮發的跡象。
“蘇瑤!慕容玨!”男子看清來人,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瘋狂笑意,正是吳缺,“冇想到吧?我還活著!師父雖死,但他的枯骨粉還在!我要讓你們的瑤安堂身敗名裂,讓全江南的人都罵你們是災星!”他高高舉起陶罐,罐身的紋路清晰可見——正是玄陰子煉製毒藥的專用器皿,“這罐枯骨粉倒下去,寒潭就成了毒潭,周邊百裡寸草不生!你們敢過來試試!”
“你以為這樣就是報仇?”蘇瑤上前一步,眼神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玄陰子勾結北狄,在雁門關投毒,害死了上千將士和百姓,死有餘辜!你跟著他煉製枯骨粉,毀了多少良田,害了多少人命?”她指著不遠處的醫棚,“裡麵有剛會走路的孩子,有年過七旬的老人,他們與你無冤無仇,你卻要置他們於死地!”她又指向藥田,“那千畝金線蓮是瀋河用命換來的藥源,是百姓的生計,你毀的不是我們,是無數人的希望!”
吳缺的手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雖狠毒,卻也記得師父曾說過“不害無辜”。慕容玨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對秦風使了個眼色,秦風立刻貓著腰,順著山洞側麵的藤蔓悄悄繞到吳缺身後。可吳缺很快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我管不了那麼多!師父的仇必須報!”猛地將陶罐往地上一摔,墨綠色的粉末四濺,落在旁邊的狗尾巴草上,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莖稈迅速乾癟。
“他身上還有毒!”蘇瑤厲聲提醒,手腕一翻,銀鏈如靈蛇般甩出,精準纏住吳缺的手腕。吳缺痛得慘叫一聲,另一隻手飛快掏出個小巧的瓷瓶,就要往蘇瑤臉上潑。慕容玨足尖一點,飛身撲上前,一腳踢在吳缺手腕上,瓷瓶脫手而出,摔在旁邊的岩石上,裡麵的黑色液體瞬間將岩石腐蝕出一個指甲蓋大的小洞,冒著白煙。
秦風趁機撲上去,死死按住吳缺的肩膀,將他按在地上。吳缺瘋狂掙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你們殺了我也冇用!我已經在下遊的水源裡投了十斤枯骨粉!不出三日,整個江南的水源都會被汙染,到時候百萬百姓都會染上怪病!”蘇瑤臉色驟變,立刻對周泰吼道:“快!八百裡加急通知江南各州府,封鎖所有下遊水源!派太醫帶著解毒香囊和淨水劑去各縣,立刻組織百姓淨化水源!”
回到藥房,蘇瑤立刻開火熬藥。她將金線蓮根鬚粉、雪蓮花蕊、冰魄草按3:2:1的比例混合,加入蜂蜜熬製成膏狀,又取部分藥粉加水熬成湯藥。第一個試用的就是那個五歲的孩子,蘇瑤用乾淨的竹片挑起藥膏,輕輕塗在孩子的傷口上,又用小勺餵了半勺湯藥。不過兩個時辰,孩子傷口的潰爛就止住了,原本紅腫的瘡口邊緣開始結痂,孩子醒後,還主動要了水喝。
“有效了!真的有效了!”孩子的母親抱著孩子,喜極而泣,“剛纔還疼得直哭,現在都能自己坐起來了!”她抱著孩子跪在蘇瑤麵前,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都磕紅了,“蘇院判,您就是我們母子的再生父母!我們這輩子都記著您的恩情!”蘇瑤連忙扶起她,將一罐藥膏塞進她手裡:“快起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等水源淨化了,再給藥田施上中和劑,金線蓮很快就能長出來。”
慕容玨這時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水師士兵,抬著一個大木桶,桶裡是灰白色的粉末:“這是按你的方子配的中和劑,石灰、草木灰加明礬,能中和土壤裡的毒性。周泰已經帶著人去下遊淨化水源了,各州府也傳回話,說已經封鎖水源,正在給百姓分發解毒香囊,暫時冇有新增病例。”他拿起桌上的藥膏聞了聞,“味道雖苦,但藥效顯著,看來這次能穩住了。”
接下來的三日,蘇瑤和陳默帶著百姓
第五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山穀時,蘇瑤驚喜地發現,藥田的角落裡長出了細小的綠芽——金線蓮發芽了!百姓們紛紛圍過來看,激動得熱淚盈眶。老農顫抖著撫摸著綠芽:“活了!金線蓮活了!瀋河侯爺,您看到了嗎?藥田活了!”
吳缺被押解回京的那天,山穀裡的百姓都來送行。當囚車經過藥田時,吳缺看著滿地的綠芽,眼中滿是絕望。蘇瑤走到囚車前:“你看,百姓的希望是毀不掉的,仁心的力量比毒藥更強大。你若能供出所有餘黨,或許還能減輕罪責。”
吳缺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玄陰子還有個秘密據點在漠北,藏著大量的毒藥和兵器,領頭的是他的義子。我可以帶你們去,但你們要保證不傷害那裡的無辜百姓。”慕容玨點了點頭:“隻要你如實交代,朝廷會寬大處理。”
處理完江南的事,蘇瑤和慕容玨準備回京。臨行前,江南的百姓自發在寒潭邊立了塊“仁心碑”,碑上刻著蘇瑤、慕容玨和瀋河的名字,還有“醫道仁心,忠勇護民”八個大字。沈川和陳默帶著舊部和藥農跪在地上:“少主!我們會守好藥田,守好江南,不辜負您的信任!”
快船駛離山穀時,蘇瑤站在船頭,看著漫山遍野的綠芽,心中滿是欣慰。慕容玨從身後抱住她:“你看,金線蓮又活了,百姓也安全了,這就是你想要的太平。”蘇瑤靠在他的肩上,看著遠處的炊煙:“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瀋河叔,沈石叔,沈山叔,他們都在看著我們。”
回到京城時,林硯已經登基為帝,改元“景和”。新帝親自在城門口迎接,看到蘇瑤和慕容玨,笑著上前:“師父,慕容將軍,你們可回來了!江南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們又為百姓立了大功。”
在金鑾殿上,景和帝下旨:“蘇瑤平定江南毒患,守護百姓生計,加封為‘護國仁心長公主’,賜公主府;慕容玨協助平叛,護國安邦,晉封為‘北境武王’,食邑萬戶;沈川、陳默守護江南藥田有功,分彆封為‘江南藥農總管’和‘太醫院藥圃監正’。”
退朝後,景和帝單獨留下蘇瑤和慕容玨,在禦書房密談。“師父,如今朝堂安穩,邊境太平,但漠北還有玄陰子的餘黨,我想讓慕容將軍領兵去清剿,你覺得如何?”景和帝看著牆上的《江山萬裡圖》,眼中滿是堅定。
“陛下放心,我已讓吳缺畫出了漠北據點的地圖,隻要準備充分,定能一舉清剿。”慕容玨躬身道,“不過漠北氣候惡劣,士兵容易染病,我想讓蘇瑤隨行,負責軍醫之事。”
蘇瑤也躬身道:“臣願意隨行。漠北的百姓也受玄陰子餘黨所害,臣可以在那裡開設惠民藥局,傳播醫術,讓仁心傳遍漠北。”
景和帝點了點頭,從書架上取出個錦盒:“這是先帝留下的兵符,當年蘇將軍就是用它鎮守漠北。如今我把它交給慕容將軍,希望你能像蘇將軍一樣,守護好這片江山。”慕容玨接過兵符,鄭重地躬身:“臣定不辱使命!”
回到瑤安堂時,藥圃裡的金線蓮開得正盛。春桃匆匆跑進來,手中拿著封信:“姑娘,江南來信了!沈川大人說,藥田的金線蓮長得比以前更茂盛了,陳默先生還培育出了新品種,花期更長,藥性更好。”
蘇瑤打開信,裡麵還附著一幅畫,畫的是寒潭邊的千畝藥田,金線蓮開得漫山遍野,百姓們在花田裡勞作,沈川和陳默站在田埂上,臉上滿是笑容。畫的末尾,是沈川的字跡:“少主,忠勇圃的金線蓮開了,我們等著您和將軍回來賞花。”
慕容玨從身後走來,手中拿著件新做的鎧甲,上麵用銀線繡著金線蓮的紋樣:“這是給你做的軍醫鎧甲,輕便又防彈。等清剿了漠北餘黨,我們就去江南,看看忠勇圃的金線蓮,看看那裡的百姓。”
蘇瑤接過鎧甲,指尖撫過繡紋,心中滿是溫暖。她知道,雖然還有漠北的戰事在等著他們,但隻要兩人同心,隻要有百姓的支援,隻要堅守著醫道仁心和忠勇守護的信念,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這夜,瑤安堂的銅鈴聲格外清脆。蘇瑤坐在藥圃的石桌旁,翻看母親的醫案,慕容玨坐在她身邊,擦拭著那枚從先帝手中接過的兵符。月光灑在金線蓮上,泛著淡淡的銀光,就像當年寒潭邊的月色。
“母親說,醫者仁心,不分地域;父親說,忠勇守護,不分疆界。”蘇瑤輕聲道,“等漠北平定了,我們就在那裡開設醫館學堂,讓醫術和忠勇傳遍天下。”
慕容玨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堅定:“好,我們一起去。無論是江南的金線蓮,還是漠北的雪蓮,都要在我們的守護下,開得更加茂盛。我們的孩子,也要在這樣的太平盛世裡,傳承蘇家的醫道和慕容家的忠勇。”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四下,沉穩而有力。瑤安堂的銅鈴聲和梆子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迴盪,訴說著即將到來的征程,也訴說著對太平盛世的嚮往。蘇瑤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醫道仁心的傳承之路,忠勇守護的征程,纔剛剛開啟。
三日後,慕容玨率領五萬大軍出征漠北,蘇瑤帶著太醫院的太醫和藥農隨行。大軍浩浩蕩蕩地離開京城時,百姓們夾道相送,手中捧著金線蓮,高喊著“長公主千歲!武王千歲!”的口號。蘇瑤站在馬車上,揮手向百姓致意,心中滿是堅定。她知道,這一次,她們不僅要平定戰亂,更要將仁心和希望,帶到漠北的每一寸土地上,讓金線蓮的清香,飄遍天下。
大軍行至雁門關時,蘇瑤勒住馬韁,看著城樓之上“天下第一關”的匾額,想起了瀋河犧牲在這裡的場景。慕容玨走到她身邊:“瀋河他們都在看著我們,我們不會讓他們失望。”蘇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隨即又變得堅定。她從懷中取出那朵瀋河當年給她摘的金線蓮乾花,輕輕放在城樓的垛口上:“瀋河叔,我們要去漠北了,等我們回來,再來看你。”
風捲起乾花,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城樓的台階上。蘇瑤翻身上馬,跟上大軍的步伐。陽光灑在雁門關的城樓上,灑在大軍的鎧甲上,泛著金色的光芒。遠處的草原上,春草已經發芽,預示著新的生機。蘇瑤知道,無論前路多麼遙遠,多麼艱難,隻要心中有仁心,有忠勇,有彼此的守護,就一定能迎來更加光明的未來,讓醫道仁心傳遍天下,讓忠勇傳奇永遠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