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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嶺口擒凶牽舊怨,宮牆藏毒布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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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針破空刺入暗影閣閣主肩井穴的刹那,他隻覺整條右臂突然軟得像泡了水的棉絮,玄鐵長刀“哐當”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的瞬間,恰好映出慕容玨玄甲上那片刺目的暗紅。蘇瑤翻身下馬的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剛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慕容玨,便覺掌心一燙——他喉間溢位的暗紅血沫,竟帶著灼熱的溫度,後背那層本就浸透的紗布,此刻已黏膩得能擰出血來,連帶著她袖口的素色絹布,都被染成了深褐。

“傷口又崩裂了!”蘇瑤的聲音裡裹著未散的驚悸,指尖剛觸到慕容玨的後背就猛地縮回——高熱竟又捲土重來,燙得她指尖發麻。她轉頭看向剛押著俘虜趕至的沈念,髮梢還沾著林間的晨露,急聲道:“沈公子,快取傷藥!要最烈的金瘡藥,再找塊乾淨的粗布!”沈念不敢耽擱,立刻從行囊裡翻出油紙包裹的藥罐,指尖遞過藥罐時,目光掃過慕容玨蒼白如紙的臉,眼底那絲複雜情緒,快得像林間掠過的寒鴉。

暗影閣閣主被兩名親兵反剪著雙臂按在地上,肩井穴的劇痛讓他渾身冷汗浸透了黑衣,卻仍梗著脖子狂笑,笑聲裡裹著淬毒的寒意:“蘇瑤,你當抓了我就能破了張大人的局?‘玉碎’計劃早已如箭在弦,就算你們插上翅膀飛回京城,三皇子的項上人頭,也遲早是囊中之物!”他的目光掃過蘇瑤時,突然變得怨毒如蛇,“當年蘇景淵那老匹夫害我滿門抄斬,今日我雖敗在你手裡,卻能親眼看著你們蘇家再遭滅頂之災,這筆買賣,值了!”

“我父親一生行醫斷案,從未冤殺過一個無辜之人!”蘇瑤為慕容玨包紮的手猛地一頓,銀針刺入傷口周圍“氣海穴”的力道都重了三分,疼得慕容玨喉間溢位一絲悶哼。她抬眼逼視閣主,這纔看清他左眼角那道疤痕——斜斜劃過眉骨,末端帶著細微的分叉,正是父親醫案《洗冤錄》裡記載的“斷刃疤”,當年父親為鹽鐵司劫案驗屍時,曾在一名漏網刺客臉上見過一模一樣的痕跡。“你是景泰三年鹽鐵司劫案的主謀之一,代號‘蒼鷹’?”

閣主臉色驟變,隨即爆發出更狂烈的笑聲,震得頭頂枯枝上的殘雪簌簌落下:“好個蘇景淵的女兒!果然有幾分眼力!當年你父親拿著驗屍格目,一筆一劃將我釘死在通敵的罪名上,害得我妻子被斬於西市街口,三歲的兒子至今不知所蹤!這筆血債,我本想讓你和慕容玨一同償還,冇想到……”他的話未說完,沈念突然上前一步,靴底重重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讓他蜷縮在地,咳著血說不出話來。

“休要血口噴人!”沈唸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握著劍柄的指節泛白,“蘇大人當年是奉旨驗屍,證物確鑿,人證齊全,何來誣陷之說?你通敵叛國,私劫官鹽,就算株連九族也是罪有應得!”他轉頭看向蘇瑤,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溫和,“蘇姑娘,此人是暗影閣死士,嘴硬得很,不如先將他綁在馬後,帶回京城交由秦風大人用刑審訊,或許能問出更多線索。”

蘇瑤冇錯過沈念踹人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心中疑竇叢生,卻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她將最後一縷紗布纏緊,又取出一枚金針,精準刺入慕容玨眉心的“印堂穴”,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稍稍回暖,才低聲道:“慕容大哥,能撐住嗎?‘玉碎’計劃若真已啟動,我們多耽擱一刻,三皇子就多一分危險。”慕容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雖涼,力道卻穩得讓人心安:“放心,這點傷還壓不垮我。”

親兵用粗繩將閣主反綁在馬腹下,一行人再次策馬出發。暮色像墨汁般漸漸暈染開來,清風嶺的山道上鋪滿了殘陽的碎金,馬蹄踏過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蘇瑤坐在慕容玨身後,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後背的傷口,胸腔裡的震動帶著隱忍的疼。她悄悄將內力凝成細絲,緩緩渡入他體內,貼在他耳畔輕聲道:“當年父親審理鹽鐵司案時,曾從刺客刀下救過一個孩童,那孩子左眼角也有一道斷刃疤,我總疑心……”

“不會是他。”慕容玨打斷她的話,聲音因失血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當年我隨父親戍邊歸來,曾在蘇府見過那孩子一麵,他右耳後有顆米粒大的硃砂痣,而這閣主耳後光潔,絕不是同一人。”他頓了頓,偏頭看了眼馬腹下昏昏欲睡的閣主,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不過他既與鹽鐵司案有關,或許能從他口中撬出當年蘇家被陷害的關鍵線索——畢竟當年蘇家倒台,正是以鹽鐵司通敵案為引。”

蘇瑤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翻湧起千層浪。父親臨終前,曾將一個紫檀木錦盒塞到她手中,裡麵裝著半塊和田白玉佩,玉佩上刻著纏枝蓮紋,斷口處似乎藏著半個字。父親氣息奄奄時反覆叮囑:“找到右耳後有硃砂痣的孩子,將玉佩交給他,蘇家的冤屈……全靠他了。”這些年她走遍大江南北,始終冇找到這樣一個人。如今閣主提起當年的舊事,讓她越發堅信,蘇家的冤案與二十年前的鹽鐵司案,早已織成一張密不可分的巨網。

快馬疾馳至三更時分,京城外的永定門終於出現在視野中。城門緊閉如鐵鑄,城樓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將士兵持矛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蘇瑤讓親兵上前喊話,守城校尉探出頭來,看清慕容玨腰間懸掛的虎頭兵符,連忙親自趕下來開門,門軸轉動時發出“吱呀”的沉響:“慕容將軍可算回來了!秦風大人三天前就派了人在城門口輪班等候,說您若回來,無論多晚都要立刻去大理寺見他!”

城門剛開一道縫隙,秦風的身影就快步擠了出來,他眼窩深陷,顯然是多日未曾安睡,看到慕容玨蒼白的臉色和蘇瑤袖口的血漬,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落馬坡的伏擊冇能得手?張承業那老狐狸果然留了後手!”他一邊引著眾人往大理寺方向走,一邊壓低聲音急聲道,“這幾日張承業動作瘋魔,不僅調了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守在宮門,還藉著太後壽宴的由頭,把他的親信全安插在了禦膳房和浣衣局。我派人去查那個叫翠兒的宮女,竟發現她三天前剛被太後封為掌事宮女,專管壽宴的酒水調度!”

“‘牽機引’定然已經到了她手上。”蘇瑤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在清風嶺擒了暗影閣閣主,他招認張承業要在壽宴上用‘牽機引’毒殺三皇子,事後再嫁禍給北狄使者,趁機擁立七皇子登基。”她從懷中掏出油布包裹,層層打開後露出一疊泛黃的密信和一本線裝冊子,“這是張承業剋扣鹽鐵稅款的賬目、私通藩王的密信,還有沈念從杭州據點找到的勾結官員花名冊。這些證據,夠不夠扳倒他?”

秦風接過包裹,藉著街邊燈籠的光快速翻了幾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有這些鐵證,就算太後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朝野非議!”他話鋒一轉,看嚮慕容玨的目光滿是擔憂,“但太後壽宴就在明日,我們必須在宴會上動手,否則一旦三皇子出事,就算扳倒了張承業,也會引發皇子爭位的血雨腥風。慕容將軍傷勢太重,先去大理寺後院療傷,我這就進宮麵聖,求皇上賜密審的聖旨!”

將慕容玨安置在大理寺後院的靜室後,蘇瑤親自打來熱水為他清創換藥。解開紗布的瞬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縫合的傷口裂得像嬰兒的嘴,腐骨毒雖已清理乾淨,但反覆崩裂讓周圍的皮肉都泛著青紫,滲出的血水混著膿液,散發出淡淡的腥氣。她用銀簪小心翼翼挑去傷口邊緣的壞死組織,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輕聲道:“明日就是壽宴,秦風大人深夜進宮,皇上會不會因為忌憚張承業的勢力,不肯輕易鬆口?”

慕容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指腹上那層薄繭——那是常年練針、握藥杵留下的痕跡,在女子細膩的肌膚上格外顯眼。“張承業在朝中經營三十年,黨羽遍佈六部,皇上就算有心除他,也得顧慮朝堂動盪。”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銳光,“但我們手裡的花名冊是致命傷,上麵有三位尚書、五位侍郎的名字,皇上為了穩住朝局,必然會借這次機會清理門戶。”

正說著,門外傳來“篤篤”兩聲輕叩,蘇瑤警惕地按住腰間的銀針,就見沈念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走進來,青瓷碗沿映著他溫和的側臉:“蘇姑娘,這是我按照你午後寫的方子熬的凝神湯,加了些野山參須,能幫慕容將軍穩住氣血,緩解傷口的疼痛。”他將湯藥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慕容玨後背的傷口時,眼底那絲複雜情緒又冒了出來,快得像燭火閃爍了一下。

蘇瑤端起湯藥,從髮髻上拔下銀簪探入碗中,見銀簪依舊光潔,才放心遞給慕容玨:“勞煩沈公子了。”慕容玨剛喝完湯藥放下碗,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風快步闖進來,官帽都歪了,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皇上鬆口了,同意密審張承業,但要求我們必須在壽宴當天動手,免得打草驚蛇!還有,太後剛派了貼身嬤嬤來傳口諭,說聽聞蘇姑娘醫術賽過太醫院院判,讓你明日隨她一同赴宴,席間為她診脈調理!”

“這是想將我困在宮裡!”蘇瑤眉頭擰成死結,“太後一向視張承業為左膀右臂,突然召我入宮診脈,要麼是想試探我的底細,要麼是想借我的手做文章,甚至可能直接將我扣在慈寧宮,阻止我們揭發‘玉碎’計劃。”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不過這也是個機會——我若能隨太後赴宴,就能近距離盯著翠兒,隻要她敢碰三皇子的酒杯,我就有辦法阻止她。”

慕容玨猛地坐起身,牽動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宮裡是張承業的地盤,錦衣衛遍地都是,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我讓親兵偽裝成太醫院的雜役入宮,暗中護著你。”蘇瑤輕輕搖頭,將他按回床上:“太後壽宴是頭等大典,入宮之人要經過三道搜身,親兵根本帶不動兵器。我自有辦法——我可以借太醫院院判的名義,以醫女身份入宮,既能為太後診脈,又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宴會現場。”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蘇瑤就換上了太醫院醫女的青色宮裝,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小的藥草紋,跟著秦風穿過朱雀門。宮牆高聳如黛,硃紅宮門鑲嵌著碗口大的鎏金鉚釘,陽光剛爬上琉璃瓦,就折射出刺目的金光。一路走來,隨處可見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他們刀柄上刻著的曼陀羅花標識,與落馬坡千戶佩刀上的紋路一模一樣——顯然都是張承業的死忠。

到了慈寧宮,太後正斜靠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鬢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臉色蒼白得像宣紙,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刻意拿捏的疲憊。她抬眼掃過蘇瑤,目光像探照燈般上下打量,慢悠悠開口:“哀家聽聞你是蘇景淵的女兒?”蘇瑤屈膝行禮,裙襬掃過地麵發出輕響:“回太後,民女蘇瑤,正是蘇景淵之女。”太後輕輕頷首,指尖摩挲著腕上的翡翠手鐲:“蘇景淵當年醫術確實高明,哀家的頭風舊疾,就是他用鍼灸治好的。你過來給哀家診脈,看看哀家這身子,怎麼就總提不起精神。”

蘇瑤走上前,指尖剛搭上太後的手腕,就察覺到一絲異樣——脈象看似紊亂虛浮,卻在寸關尺三處藏著刻意穩住的力道,顯然是偽裝出來的虛弱。她心中瞭然,太後根本冇病,召她診脈不過是想試探她的醫術,或是藉機將她留在慈寧宮。蘇瑤故作沉吟,指尖輕輕按壓太後腕間穴位,良久纔開口:“回太後,您這是憂思過度,氣血瘀滯於胸,纔會精神不濟。民女為您開一副‘疏肝理氣湯’,再配合鍼灸刺激‘膻中’‘太沖’二穴,不出三日,定能恢複精神。”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步搖輕輕晃動:“果然是虎父無犬女。既然你醫術精湛,就留在慈寧宮候命吧,哀家年紀大了,怕壽宴中途突然頭暈,有你在身邊也安心些。”蘇瑤心中一沉,果然被她猜中了,太後果然想將她困在慈寧宮。她正想找藉口推脫,殿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翠兒端著描金茶盤走進來,看到蘇瑤時,端著茶盤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翠兒將茶盞放在太後手邊的描金托盤上,屈膝行禮時,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顫抖:“回太後,太和殿宴會已經準備妥當,各位大人和皇子都已在殿外等候,就等您移駕了。”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一方素色絹帕,帕子邊角露出一小截油紙,與蘇瑤在清風嶺見過的、包裹“牽機引”的油紙一模一樣。蘇瑤目光一凝,指尖悄悄扣住了藏在袖中的銀針。

“知道了。”太後揮揮手,讓翠兒退下,轉頭看向蘇瑤時,語氣添了幾分威嚴,“壽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隨哀家一同過去吧。哀家身邊正好缺個懂醫術的人,萬一席間有個頭疼腦熱,也能及時處置。”蘇瑤心中暗喜,連忙屈膝應道:“民女遵旨。”她跟在太後身後走出慈寧宮,眼角餘光瞥見翠兒正躲在廊柱後,快速將那方絹帕塞進了腰間的香囊——那裡,定然藏著那包致命的“牽機引”。

剛踏入太和殿,絲竹之聲就撲麵而來,殿內燈火輝煌,鎏金燭台上燃著龍鳳呈祥的蠟燭,映得滿殿金碧輝煌。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三皇子趙珩穿著月白錦袍,正與幾位老臣低聲交談;七皇子趙瑜則站在殿中偏右的位置,身邊簇擁著幾位趨炎附勢的官員。張承業站在七皇子身側,穿著一身紫色一品官服,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看到蘇瑤跟在太後身後走進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宴會開始後,舞姬們身著綵衣翩翩起舞,絲竹聲、笑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翠兒端著描金酒壺,穿梭在賓客之間,目光時不時瞟向三皇子,每次靠近又都刻意避開,眼底的猶豫像水草般纏繞。蘇瑤站在太後身後,指尖始終扣著三枚銀針,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翠兒的動作——隻要她敢將酒壺湊近三皇子的酒杯,她就會立刻出手,用銀針打落酒壺。

就在這時,張承業端著一杯酒,邁著四方步走到三皇子麵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三皇子殿下,老臣敬您一杯。祝您日後為我大齊鞠躬儘瘁,再創盛世榮光。”三皇子剛要伸手端起麵前的酒杯,蘇瑤突然上前一步,腳下“不慎”絆了一下,身體直直撞向張承業的手臂——“哐當”一聲脆響,酒杯摔在金磚地麵上,琥珀色的酒液濺了張承業一袍角。

“大膽醫女!竟敢衝撞張大人!”太後猛地拍了下桌案,步搖上的珠串“嘩啦啦”作響,眼中滿是怒意。張承業連忙躬身,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太後息怒,蘇醫女許是腳下打滑,無心之失罷了。”他轉頭看向蘇瑤,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蘇醫女若是站不穩,不如退到殿外候著,免得驚擾了太後和各位大人。”

蘇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太後恕罪!民女不是故意的!隻是剛纔看到張大人杯中酒的顏色有些異常,比尋常禦酒偏暗三分,還帶著一絲極淡的腥氣,民女一時情急,纔不小心撞到了張大人。”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射向禦座上的皇上,“皇上,民女自幼隨父親研習毒術,觀色辨味略懂一二,剛纔那杯酒的模樣,絕非尋常禦酒,恐怕是中了毒!”

皇上臉色一變,連忙吩咐太監:“快取銀針來!”太監捧著銀針匣子快步上前,蘇瑤親自取了一根銀針,刺入地上的酒漬中——不過瞬息之間,原本光潔的銀針就變成了烏黑色,針尖處還凝結著細小的黑珠。殿內瞬間陷入死寂,連絲竹聲都停了,文武百官臉色煞白,交頭接耳的聲音像炸開的鍋。張承業臉色慘白如紙,“噗通”跪倒在地:“皇上明鑒!老臣絕冇有下毒!這一定是蘇醫女故意陷害老臣!”蘇瑤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臉色慘白的翠兒:“民女剛纔分明看到,翠兒姑娘給張大人倒酒時,偷偷從袖中摸出什麼東西,快速撒進了酒杯!說不定是翠兒姑娘想下毒陷害張大人,嫁禍於他!”

翠兒嚇得渾身發抖,手中的酒壺“哐當”掉在地上,酒液潑了一地。她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不是我!我冇有下毒!是張大人!是張大人讓我在三皇子的酒中下毒,還說事成之後封我為答應!我不敢不從啊!”她顫抖著從腰間香囊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裹著白色粉末,“這就是‘牽機引’,是張大人三天前交給我的,說隻要撒進酒杯裡,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三皇子!”

張承業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這個賤婢!竟敢血口噴人!皇上,這都是蘇瑤和翠兒串通好的,她們是想陷害老臣!”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秦風帶著幾名錦衣衛走進來,手中捧著那疊密信和花名冊,聲音洪亮如鐘:“張承業,你勾結暗影閣伏擊皇子、私通藩王剋扣鹽鐵稅款、意圖擁立七皇子謀反,這些證據樁樁件件都在這裡,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皇上看著太監呈上來的證據,臉色鐵青得像鍋底,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張承業!你辜負朕的信任,竟敢如此狼子野心!來人啊,將張承業拿下,打入天牢,嚴加審訊!”錦衣衛快步上前,冰涼的鐐銬“哢嚓”鎖在張承業手腕上。張承業掙紮著嘶吼:“皇上饒命!老臣是被冤枉的!是七皇子!是七皇子讓老臣這麼做的!他說隻要擁立他登基,就封我為攝政王!”

七皇子趙瑜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跪倒在地,袍角都被冷汗浸濕:“皇上明鑒!兒臣絕冇有讓張大人這麼做!是張大人自己想擁立兒臣登基,兒臣毫不知情啊!”皇上看著七皇子,眼中滿是失望,擺了擺手:“此事朕會派秦風徹查,你暫且回府閉門思過,冇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七皇子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恩,被太監扶著退了出去,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解決了張承業,蘇瑤悄悄鬆了口氣,剛要退到殿角,卻被太後叫住:“蘇瑤,你醫術高明,又忠心可嘉,哀家封你為‘護國醫女’,以後就在太醫院任職,專門為皇室診脈調理。”蘇瑤心中一動,太後這是想拉攏她,借她的醫術鞏固自己的勢力。她屈膝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疏離:“謝太後恩典,民女願為皇室效力,隻是民女習慣了江湖行醫,若在太醫院任職,恐難適應宮規束縛,還望太後容民女再考慮幾日。”

走出太和殿時,夕陽已斜斜掛在宮牆上,金色的餘暉將硃紅宮牆染成了暖橙色。慕容玨站在宮門外的老槐樹下,玄甲上的血跡已清理乾淨,臉色依舊蒼白,卻挺直了脊背。看到蘇瑤平安出來,他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瞬間安下心來:“冇事吧?宮裡冇出什麼意外?”蘇瑤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疲憊卻輕鬆的笑:“冇事,張承業已經被打入天牢,‘玉碎’計劃徹底破了。”

兩人剛要轉身離開,沈念就快步跑

蘇瑤接過信,打開一看,信上的字跡潦草,卻能清晰地看到“鹽鐵司案主謀並非我,而是朝中重臣,玉佩為證”幾個字。她心中一沉,知道蘇家的冤案並冇有結束,當年陷害父親的真凶還在朝中。她抬頭看嚮慕容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慕容大哥,我們必須查下去,一定要為父親和蘇家洗刷所有的冤屈!”

慕容玨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不管真凶是誰,我都會陪你查下去。就算是翻遍整個京城,我也要找到當年的證據,還蘇家一個清白。”夕陽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宮牆的陰影籠罩著他們,卻擋不住他們眼中的光芒。

回到大理寺,蘇瑤將信反覆看了幾遍,發現信上提到的玉佩,與父親臨終前交給她的半塊玉佩一模一樣。她從懷中掏出玉佩,放在桌上,玉佩的斷口處有明顯的刻痕,似乎是一個“林”字。“林?難道是林文遠大人?”蘇瑤心中一動,林文遠是當年鹽鐵司案的主審官,也是父親的好友,難道他纔是當年陷害父親的真凶?

慕容玨看著玉佩,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林大人當年在鹽鐵司案後不久就病逝了,會不會是有人假借他的名義陷害父親?或者林大人當年也是被逼無奈?”他頓了頓,補充道:“明天我去查一下林大人的死因,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第二天清晨,慕容玨剛要出門,就見秦風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慕容將軍,張承業在天牢中被人滅口了,凶手冇有留下任何線索。另外,林文遠大人的墳墓被人挖了,裡麵的棺木是空的。”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這顯然是有人想掩蓋當年的真相,而且對方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強大。

“看來當年的鹽鐵司案和蘇家的冤案,背後牽扯著更大的陰謀。”蘇瑤沉聲道,“挖開林大人墳墓的人,很可能就是當年陷害父親的真凶。他們害怕我們查到真相,所以纔會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過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們心虛。我們隻要順著玉佩和林大人的死因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真凶。”

慕容玨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立刻派人去查林大人當年的手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蘇瑤,你留在大理寺整理證據,順便留意朝中大臣的動向,看看誰在暗中關注我們的調查。”蘇瑤應道:“好,我們分頭行動,有訊息立刻通知對方。”

接下來的幾天,蘇瑤和慕容玨分頭調查,卻冇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林大人當年的手下要麼已經病逝,要麼不知所蹤,就連當年負責埋葬林大人的仵作,也在不久前離奇失蹤。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沈念帶來了一個訊息:“我在林大人的舊宅中找到一本日記,上麵記載了當年鹽鐵司案的一些細節,說當年有一位皇子暗中指示林大人陷害蘇大人。”

“皇子?”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當年的皇子,如今要麼已經登基,要麼就是手握重權的親王。“日記上有冇有說具體是哪位皇子?”蘇瑤急切地問道。沈念搖搖頭:“日記上冇有明說,隻說這位皇子的生母是當年的宸妃,宸妃因為牽涉到一件宮闈秘事,被先帝賜死。”

“宸妃?”蘇瑤心中一動,她曾在父親的醫書中看到過關於宸妃的記載,說宸妃當年因為生下一個畸形兒,被先帝賜死。而那個畸形兒,據說在出生後就被秘密處死了。難道當年的鹽鐵司案和蘇家的冤案,都與宸妃的死有關?

就在這時,大理寺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名親兵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慕容將軍,蘇姑娘,皇宮傳來訊息,皇上病重,讓你們立刻入宮。”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皇上突然病重,很可能與當年的宮闈秘事有關,而陷害父親的真凶,很可能就是想藉著皇上病重的機會,再次興風作浪。

兩人快步走進皇宮,來到皇上的寢宮。皇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太醫院的院判正跪在床邊,臉色凝重:“皇上是中了慢性毒藥,這種毒藥無色無味,長期服用纔會發作,臣等無能為力。”蘇瑤走上前,為皇上診脈,發現皇上的脈象與當年父親記載的宸妃的脈象一模一樣——這是一種罕見的“牽機慢性毒”,與壽宴上的“牽機引”同出一源。

“皇上中的是‘牽機慢性毒’,這種毒藥需要用西域的雪蓮花和天山的靈芝為引,配合七七四十九味草藥才能解毒。”蘇瑤沉聲道,“不過雪蓮花和靈芝都是罕見的藥材,短期內很難找到。”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可以用金針暫時穩住皇上的病情,為我們尋找藥材爭取時間。”

皇上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蘇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蘇瑤,朕知道你父親是被冤枉的。當年的鹽鐵司案,是朕讓人陷害你父親的。因為你父親查到了宸妃的死因真相,朕不得不殺了他。”蘇瑤身體一震,手中的金針掉在地上:“皇上?是您?”

皇上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宸妃當年並冇有生下畸形兒,而是生下了一個皇子,這個皇子是朕的私生子。為了掩蓋這件事,朕不得不賜死宸妃,將皇子秘密送出宮。你父親查到了這件事,朕為了保住皇室的顏麵,隻好讓人陷害你父親,製造了鹽鐵司案。”他頓了頓,從枕頭下掏出半塊玉佩,“這是當年朕送給宸妃的玉佩,與你手中的半塊玉佩合在一起,就是當年的證據。”

蘇瑤接過玉佩,與自己手中的玉佩合在一起,正好組成一個完整的“宸”字。她看著玉佩,淚水終於掉了下來:“父親一生忠心耿耿,卻因為知道了您的秘密而被陷害,蘇家三百多口人因此喪命,您覺得這樣公平嗎?”皇上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朕知道對不起你們蘇家,朕願意用皇位償還你們蘇家的冤屈。朕已經寫下遺詔,傳位於三皇子,讓他為你們蘇家平反昭雪。”

就在這時,寢宮的門被推開,七皇子帶著幾名錦衣衛走進來,手中拿著一把長劍:“皇上,您不能傳位於三皇子!皇位應該是我的!”他看向蘇瑤,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蘇瑤,你壞了我的好事,我要殺了你!”他揮劍衝向蘇瑤,慕容玨快步上前,擋住七皇子的攻擊,兩人纏鬥在一起。

“七皇子,你以為你能得逞嗎?”秦風帶著幾名禁軍走進來,將七皇子包圍起來,“你的親信已經被我們拿下,你大勢已去!”七皇子臉色慘白,手中的劍掉在地上:“不可能!張承業已經被我滅口,林文遠的墳墓也被我挖了,你們怎麼會知道我的計劃?”

“是我告訴他們的。”沈念從門外走進來,臉上帶著冰冷的笑容,“我是宸妃的弟弟,當年姐姐被賜死,我就一直在暗中調查真相。我接近你,就是為了收集你的罪證,為姐姐和蘇家報仇!”他看向皇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皇上,你為了皇位,不惜賜死自己的愛妃,陷害忠良,你不配做皇上!”

皇上看著沈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是宸妃的弟弟?當年朕不是已經將你處死了嗎?”沈念冷笑一聲:“當年你處死的是我的替身,我僥倖逃過一劫,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就是為了今天。不過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我動手了,你中了慢性毒藥,活不了多久了。”

皇上閉上眼睛,輕輕歎了口氣:“朕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朕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償還當年的過錯。秦風,將遺詔公佈出去,讓三皇子即刻登基。”秦風躬身應道:“臣遵旨。”七皇子被禁軍押下去,沈念看著皇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寢宮。

蘇瑤看著皇上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父親的冤案終於真相大白,可陷害父親的竟是皇上,這讓她心中難以接受。慕容玨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瑤兒,事情已經過去了,皇上也付出了代價,我們應該放下了。”蘇瑤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是啊,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一起去江南,開一家醫館,治病救人,再也不過問朝堂之事。”

三天後,皇上駕崩,三皇子趙珩登基為帝。新帝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為蘇家平反昭雪,恢復甦景淵的官職,追封他為“醫聖”。蘇瑤拒絕了新帝封她為“護國醫女”的旨意,帶著慕容玨離開了京城,前往江南。

江南的春天,桃花盛開,蘇瑤和慕容玨站在瑤安堂的院子裡,看著滿院的桃花,臉上都帶著笑容。“慕容大哥,你看這桃花開得多美。”蘇瑤輕聲道。慕容玨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溫柔:“是啊,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美。以後我們就在這裡,過上安穩的日子。”

就在這時,一名夥計走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蘇姑娘,京城傳來一封信,說是秦風大人寫的。”蘇瑤接過信,打開一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信上寫著:“沈念在京城發動叛亂,聲稱要為宸妃報仇,擁立當年的私生子登基,京城陷入混亂,懇請蘇姑娘和慕容將軍回京相助。”

蘇瑤和慕容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知道,就算他們想遠離朝堂,朝堂的風波也會找上門來。慕容玨握住蘇瑤的手,語氣堅定:“瑤兒,我們回去。當年蘇家的冤案因朝堂而起,如今我們也要為朝堂平息這場風波。等事情結束後,我們再回江南,再也不分開。”

蘇瑤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好,我們回去。這一次,我們要徹底平息朝堂的暗流,讓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兩人收拾行裝,踏上了回京的路。夕陽下,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身後是滿院盛開的桃花,前方是未知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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