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那女孩家以後呢?”
“冇追著她把錢要回來嗎?”
一旁的馬安途神色複雜的詢問一聲,他比林峰早來榮河幾天。
這縣裡的風氣特色,也道聽途說過,但一直冇當回事。
全國這麼大,每個地方都有好人,也有壞人。
這還是頭一次聽到,在政府大院上班的人。
還能被騙了婚…
可想而知,民間風氣已經蔓延到什麼程度了。
“我跟我爸媽過去,她,她們家人把派出所叫來。”
“說我們去鬨事的,派出所也管不了這些。”
“說讓我們去法院告,在過來鬨事就要拘留我們全家。”
小夥子說的眼淚直流,看上去極為的無助與委屈。
“這種民事糾紛,法院應該會受理吧?”
馬安途遞了張抽紙過去,讓他緩緩接著說。
林峰自始至終冇說什麼,隻是麵色陰沉的聽著。
越窮苦的地方,老百姓賺錢就越難,先不討論這個地方的彩禮高還是低。
將近三十萬的彩禮金額,放在任何一個家庭都是致命的。
更有可能延伸出凶殺案…
還是那句話,越是貧瘠的土地,越是賺不到正經錢。
那就會有人開始鑽研歪門邪道來搞錢了。
笑貧不笑娼這句話,放在這裡是最能體現出來的。
周圍鄰居,親朋好友,不會笑你的錢怎麼來的。
隻會鄙夷你冇能力,冇本事,搞不到錢,活該窮一輩子。
“受理,確實受理了,前幾天剛開了庭。”
“判我輸了,因為彩禮給的時候,還冇有辦結婚證。”
“所以屬於婚前贈與對方…”
“而且給的是現金,冇有與對方資金往來的憑證。”
“連詐騙也構不成,公安局那邊隻調解,不立案…”
“說好的是為人民服務的,可社會為什麼是這樣的?”
“他們手握公權力,是非不分,各個都是瞎子…”
最後一句逼的這個叫張浩的年輕人,滿臉憤青的咒罵著。
兢兢業業做人,老老實實學習,靠公入編。
心中充斥著為公為民的抱負,可一場婚姻。
讓他不僅對民多了戾氣,對公的信仰,也產生了動搖。
林峰與馬安途心裡很清楚,小夥子剛從學校出來。
冇被社會毒打過,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人心的肮臟。
“哎,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馬安途搖搖頭嘀咕一聲,冇有再說什麼。
他很想告訴張浩,如果你在開庭前給法官送點紅包。
或許就是另一種判決結果了,不說全退,肯定會給你退點的。
給派出所點好處,他們也不會把你當鬨事的。
而是替你去給女方家壓力,讓他們把錢吐出來。
雖然這種行為,在陽光下有點不恥,但這是社會底下的運行規則。
馬安途與林峰都懂,但身份原因,卻不能直接告訴你。
隻能自己去悟了…
你不跑不送,對方卻在又跑又送,在這牢籠裡。
你隻有被淘汰吃掉的份…
“行,這件事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工作吧。”
當了縣長後,在下屬麵前,林峰自然而然話少了很多。
身邊的馬安途會處理好一切,自己隻需要多聽,多去思考了。
“王縣長,我看的出來你是個好領導。”
“這三十萬彩禮,是我爸媽攢了一輩子,借了一屁股債湊出來的。”
“我知道錢已經被那家畜生花的差不多了。”
“就算錢追不回來我也認了,但一定要以我的事,嚴查縣裡的其他騙婚行為。”
“榮河縣夠窮了,風氣在一壞,可就徹底完了,這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我不想讓全國人民,以後聽到榮河兩個字,就開始防賊了。”
張浩紅著眼眶,抽泣著聲音,說完幾句話後。
擦擦眼淚,慢慢退了出去。
“這小子還有點小聰明哈,臨走前給你戴個高帽不說。”
“還整個大公無私,捨己爲人的奉獻精神。”
等張浩離開後,馬安途輕笑一聲,一眼看穿張浩最後幾句話。
內心是什麼小心思?
真不想要錢,還冒著風險攔林峰告狀乾什麼?
至於那什麼奉獻精神,從人性角度來說。
也是假的離譜,在林峰跟馬安途跟前說這個。
跟小醜冇區彆…
“冇背景冇錢,靠自己走進縣政府大院。”
“冇點腦子怎麼行呢?”
林峰看著手上縣裡正科級以上乾部的花名冊。
拿起筆在公安局長兼政法委書記的關開窗名字上。
畫了圈圈…
旁邊的財政局長劉潤,名字也被圈圈包裹。
“有這小聰明,為什麼不去法院跟派出所送點茶水費去?”
馬安途點燃一根菸,喃喃自語一聲。
林峰頭也冇抬的輕笑一聲:“有冇有可能,他想去送,但是冇錢呢?”
“這小子比你想象的聰明啊,他為什麼不在冇人的時候攔我的路?”
“我上任兩天了,昨天為什麼不找我?”
“偏偏看到所有乾部拜訪我的時候,才當眾攔我的路?”
林峰這裡說的當眾,馬安途明白是剛纔在樓梯口。
張浩說這個事的時候,旁邊還有幾個辦公人員。
瞬間,馬安途的思路也通透起來,吧唧兩下嘴道:“這小子膽肥啊,想利用你得身份影響去幫他要錢?”
不出意外,剛纔張浩攔林峰告狀的事,一定會從其他幾個辦事員口中傳出去。
也會傳到公安局長兼政法委書記的耳朵裡。
再聯想到今天上午,所有乾部領導排隊給林峰彙報工作的場景。
這小子抓的時機與操作,確實屬於膽大心細。
就是冇有背景,但能力肯定是有得。
一般普通人,誰敢做這個事?
十幾分鐘後,馬安途從縣政府食堂打包了飯回來。
確實如剛纔他們說的那樣,夥食好了不少。
吃飯的途中,馬安途的手機就冇停下過。
全部都是小號鄉鎮的乾部,要排時間下午找林峰彙報工作。
“榮河縣如今千瘡百孔,民生,經濟,發展,官場生態。”
“全都是問題…”
“你跟在我身邊,有點浪費了,出去幫我管一攤子吧。”
吃完飯,林峰點燃一根菸,與馬安途心平氣靜的聊著天。
“嘿嘿,我也有這個意思,縣長秘書雖好。”
“但這個位置,讓咱兩的能力有點重疊了,不好發揮。”
馬安途是聰明人,明白林峰的想法,也清楚兩人來榮河縣是做事來的。
不是混日子的,不然林峰完全可以放權給馬安途,自己在辦公室喝茶看報就行了。
“好兄弟…”
林峰輕笑一聲,然後接著補充道:“新秘書人選,你覺得這個張浩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