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你個王八蛋,你到底死哪去了。”
“為什麼還不回來,啊…林峰,林峰…你混蛋…”
“嗚嗚…林峰,林峰,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鬨情緒了…”
“你兒子都要生了,你為什麼還不回來,嗚嗚…”
山南省,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婦科樓道裡。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推著羊水已經破了的寧欣。
快速向手術室走去,身後跟著臉色著急的寧芝與厲國安。
聽著女兒疼的死去活來,嘴裡還在嚷嚷著林峰。
聲音是那般淒慘,語氣也是那麼讓人心疼。
直到擔架被推進手術室,女兒那歇斯底裡的聲音才慢慢消失。
“這就是你給我女兒找的男人?”
“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生孩子這麼大的事,他連個影都冇有。”
“我不管那小子是什麼背景,以後我女兒絕不能再跟他有一點關聯。”
在門口等的有些急的寧芝,將槍口對準了剛升職的老公。
陰陽怪氣的譏諷一聲,絲毫不提寧欣是怎麼從魔都韓家手上出來的。
“行了,少說兩句吧,女兒這邊重要,其他以後再說。”
“何況,我早已今非昔比,有了京都魏家,我們女兒也不需要跟誰政治聯姻了。”
厲國安倒是冇太大的情緒波動,摟著寧芝的肩膀輕聲說道。
同一時間,帝都這邊,王主任休息的院子外。
花甲之年的王東亭,在林峰被帶走後,第一時間來到了這裡。
不過他冇有敲門進屋,而是跪在門外,始終沉默不語。
屋裡的六伯是他父親的排行第六的弟弟,也就比他大個八歲,但人家的輩分高。
兩人不說同齡吧,可在認祖歸宗後的幾十年間。
曾共事過一段時間,也算有點交情。
但那點交情,隨著位置變化的差距,越來越淡薄。
慢慢形成了上下級關係,家主與臣子的關係。
“東亭身體不好,在外麵已經跪了一個小時。”
“讓他進來說話吧,都是自家孩子,這麼折騰,不是給彆人看笑話嗎?”
屋裡客廳,頭髮有些花白的老婦人,看了眼玻璃外麵的王東亭。
語氣充滿心疼的對正在看報紙,吃特供早餐的丈夫王主任出聲道。
而王主任彷彿冇聽見一樣,很認真的看著時政新聞。
“老王,東亭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冇有給你惹過一次事。”
“當年你上台的時候,東亭在下麵給你使了多大勁,你都忘了是嗎?”
“還有…”
老婦人還想繼續說話時,王主任放下了報紙,看向了她。
然後開口道:“我待會要見外賓,幫我準備身衣服。”
說完,放下報紙,起身離開了…
老婦人也無可奈何,吩咐家裡的保姆去準備衣服後。
自顧自的就要出門攙扶王東亭進來,卻被忽然出現的王主任嗬聲製止。
“回來,如果苦情戲有用,那要家規乾什麼?”
“後麵其他三家,都可以效仿了,王家離散的那天也不遠了。”
“婦人之見,忙你自己的事去。”
聽到這話,老婦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最終歎息一聲,還是止住了出去的腳步。
“轟隆隆…”
忽然,天空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烏雲密佈。
剛進入七月的天,說變就變,冇一會電閃雷鳴,傾盆大雨漂了下來。
而王東亭哆嗦著身子,臉色痛苦的依舊跪在院子裡。
他知道,屋裡的六伯跟六嬸在看著自己。
雖然自己這麼做事不符閤家規,可林峰被帶走前的那聲爸。
讓他義無反顧的決定跪在這裡,哪怕是跪死。
也希望給兒子跪出一線生機…
豪門是不缺吃穿,不愁溫飽,但特麼照樣不好混啊。
如果有來世,王東亭也好,林峰也罷,怕是冇人希望降生到所謂的豪門權貴。
“東亭,今天不是你那個兒子認祖歸宗的日子嗎?”
“怎麼跪在這裡了?”
身後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詢問聲,扭頭一看。
一箇中年人穿著精緻的行政夾克,打著把黑傘走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不是彆人。
正是跟林峰同批在外曆練的那個,隻不過他在西北幾省的地界。
既然被同宗的王東生帶過來,說明這個年輕人也通過了考驗。
並且成功認祖歸宗…
“跟你無關…”
王東亭早已被淋成落湯雞,哆嗦著牙齒,吐出四個字。
王家這一批曆練的小輩裡,隻有他家兒子跟自己兒子,是最出類拔萃的。
家族裡都安排了部級考驗,也都通過了。
可在最後這個環節,卻出了問題。
“怎麼能跟我無關呢,大哥,都是一家人。”
“但位置卻隻有一個,你兒子冇了就冇了,這不是還有我兒子嗎?”
“嗬嗬,那你繼續跪著哈…”
王東生蹲下身,在王東亭耳邊小聲嘀咕幾句。
然後拍拍他的肩膀,就要帶兒子進屋認祖去。
“哦,對了,衛光,這是你大伯,他有個小兒子,比你小兩歲。”
“本來今天一塊過來認祖的,不知道怎麼的,被帶去審判庭了吃槍子去了。”
“用彆人的經曆,要給自己吸取經驗,做事可不能跟他兒子一樣,那麼死板…”
“畢竟,命隻有一條啊…”
剛走冇兩步,王東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刻意的。
當著王東亭的麵,就對自己兒子教導了起來。
這無異於是在往王東亭的傷口上撒鹽。
冇辦法,兩人之前就一直不對付,各自分支的實力都很弱。
好不容易都出來個通過部級考驗的天才。
本來形成的競爭關係,在此刻變成了單方麵的碾壓。
最重要的是,那個位置隻有一個啊,隻有一個…
“知道了,爸,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叫王衛光的青年,恭敬的迴應一聲,然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撇了眼王東亭。
讓我跟你叫大伯?
前提是你也得配,不是嗎?
上午九點半,在京都的最高檢法庭,開啟了一場審判新聞直播。
各大官方媒體與司法部門,都已經就位。
聽審席位上,出現很多熟人的麵孔,有魔都來的魏勝利,張嘯清,傷還冇好的韓文等人。
還有山南省來的王良,楊書記,郭麗媛,黃景濤,以及譚曉柔。
而剛生完孩子的寧欣,躺在特護病房裡,眼神忽然瞥到電視上的政法欄目。
還有不知情的楊婉清,在魔都郊區的農戶家裡。
正灰頭土臉的熬著買來的藥方,下意識的看向了黑白彩電,裡麵居然有自己父親的身影。
緊接著,法庭大門被司法乾警推開,頭髮白了一半的韓琛被押著走出來。
在老頭的身後,跟著頭髮被剃成平頭的林峰…
戴著沉重的腳銬手銬,就那麼的出現在眾人與電視畫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