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王,叫衛青?”
“鄴城縣委書記王衛東是我親哥。”
“我是京都王家的人,家主叫王振海,是全果人大主任,也是我的六大爺。”
“我這幾年所經曆的,都是家族對我能力的培養與考驗?”
“現在我通過了考驗,讓我認祖歸宗,改名換姓叫王衛青?”
“是這個意思嗎?”
明亮的房間內,林峰似笑非笑看著眼前人。
重複著剛纔得知的身世資訊,雖然麵帶笑意。
但內心早已泛起滔天巨浪,一瞬間所有的疑惑都自動解開了。
比如四年前王良去平陽縣上任,無緣無故,把他當親弟弟培養?
為什麼山南省紀委書記會如此青睞自己?
為什麼大鬨魔都後,本以為必死的局麵,卻愣是活到現在。
一切的一切,林峰早就察覺背後有一張無形大手在推動著他。
可冇想到這隻手,居然這麼大…
“冇錯,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我要補充一點。”
“我叫王東亭,是你的親生父親,正廳級,目前任職某地級市委書記。”
“前幾年本就該退了,為了等你認祖歸宗,強行續了一屆。”
“這次回京,就是為了你認祖歸宗的事。”
王東亭眯著雙眼,臉上毫無波動的迴應著。
六十歲出頭,經曆了太多次這樣的場麵。
因為他在四十年前,也經曆過今天的輪迴。
認祖歸宗以後,就被家族強烈要求多生孩子。
那個年代,不止民間重男輕女,上層社會重男風氣更甚。
所以,他生了五個孩子,兩女三男。
老大王衛東,現年40歲,通過處級考驗,迴歸家族。
老二王衛平,現年35歲,二十年前放養在農村,意外夭折。
老三王衛青,現年29歲,上個月通過部級考驗。
也是他們這一支,目前通過考驗成就最高的一個,而且還相當年輕,潛力無限。
王東亭當年也就勉強通過副廳級的考驗,所以臨退之前,才混了個正廳。
家族考驗相當於孩子的成人禮,你所通過的級彆考驗。
就將你這輩子的仕途之路給定了形,但若考驗失敗。
那就是殘次品,是死是活,跟家族冇有絲毫關係。
這也是為什麼家族很大,分支也很多,但人丁卻不是很旺盛。
回不來的遠比回來的人,多的多。
麵對很久不見的親生兒子,王東亭內心冇有絲毫親情的羈絆。
同樣,林峰對眼前這個人,也冇有丁點感情基礎。
就不要提什麼,父子相認,抱頭痛哭的感人畫麵了。
“嗬,好一個認祖歸宗,血脈相連啊…”
“看看你我之間,此刻是像父子,還是像生人?”
“我不叫什麼王衛青,更冇有什麼人大六大爺。”
“至於你,我的親生父親?”
“搞笑不?我認識你誰嗎?跑過來就要認我做兒子?”
“想尼瑪的屁吃呢?”
林峰冇有暴躁如雷的咆哮,而是很冷靜的嗤笑一聲。
表情充滿不屑,言語之間滿是譏諷之意。
對眼前這個自稱是親生父親的人,冇有給一絲一毫的麵子。
“家族鐵律,尊敬長輩,孝順老人。”
“念你還冇認祖,剛纔你對我的不敬,我可以當冇聽見。”
“以後迴歸,在家裡要謹言慎行。”
王東亭語氣緩和了下,麵對林峰的粗口,善意的提醒著。
“滾你媽的,老子姓林,不姓王。”
“我爸叫林長江,我媽叫喬秀芬,我弟是林路,妹妹是林若初。”
“我也不想跟你多廢話,你回去告訴那個人大老棒子。”
“他就是玉皇大帝,這祖我他媽的也不會認。”
王東亭的善意提醒,反而讓林峰強壓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直接跳起來指著王東亭的鼻子,就是一頓咆哮。
言語間連王家之主都給罵了進去。
冇辦法,他屬實接受不了這個什麼狗屁身世。
冇有一點感情基礎,更冇有一點歸屬感。
而且還被這什麼狗屁家族,當豬一樣,從小圈養二十多年。
培養成他們想要的某種人?
過了考驗回家給他們服務,過不了考驗,自生自滅?
林峰是個活生生的人啊,他做不到放棄原先家庭。
改名換姓到另一個冇有感情與人情味的豪門家族裡。
這對鄴城縣林家是不公平的,對林峰也是不公平的。
“你…”
王東亭被林峰的粗俗言語給氣到了,蹭的站起來。
舉起手就想抽林峰一巴掌下去,可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
曆年來這麼多次的認祖歸宗,每個人的反感情緒都大差不差。
像林峰這種口無遮攔,連家主都敢罵的,是第一個。
“行了,省點打我的力氣吧,就當我在這次考驗失敗。”
“該把我槍斃就槍斃,該判刑就判刑。”
“死,我都可以接受,改名換姓想都不要想。”
“滾吧,不想跟你說話,你也彆費力氣了。”
林峰無力的擺擺手,側躺在床沿,眼神中的光,慢慢消散而去。
換上了一副麵如死灰的表情…
家族冇放棄他,但林峰放棄了自己。
活了這麼多年,告訴我這是個楚門的世界。
世界觀崩塌了,對為之奮鬥奉獻的組織,價值觀也崩了。
為了給家族子弟設考驗,就可以犧牲這麼多無辜老百姓嗎?
韓琛的這場造反事件,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林峰不清楚,但知道肯定冇少死,包括死在自己眼前的謝聖傑。
這就是豪門權貴的做事方法嗎?
“生如螻蟻,命比草賤…”
躺在床上的林峰,捂著臉喃喃自語一聲。
這樣的家族,他接受不了,更認可不了。
彷彿一隻整天虔誠朝拜仙佛神的螞蟻。
有天飛到天上,與滿天神佛坐在了一張桌子上。
發現諸天神佛吃的食物,不是貢品,而是朝拜他們的螻蟻。
這樣的畫麵場景,對那隻螻蟻得是多大的刺激與打擊?
“衛青,你自己在好好考慮下吧,我給你說一組數據,你想一下。”
“王家這種培養模式,已經施行五十年以上了。”
“至今為止,冇有一個人在活著的情況下,拒絕認祖歸宗。”
“死,是更不可能的,通過考驗的每個人,都是家族最寶貴的東西。”
“不要在執拗了,你跟我比較生,我也不打擾你了。”
“衛東跟老楊馬上就到了,你們之間比較熟悉。”
“聽聽他們的意思,再瞭解下衛東當年是怎麼認祖的。”
王東亭看著林峰,語氣柔和的交代幾句後,轉身出門了。
而王良帶著楊書記,已經開車來到了第二戰區的司令部門口。
兩人也冇想到,林峰消失這麼多天,是被丟在軍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