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殘酷
桓王妃嗔她:“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小心你嫁不出去。”
蕭明月挽著她的手臂,仰頭笑道:“那女兒一直待在父王與母妃身邊,孝敬你們。”
桓王妃想趕她離遠些,怕被她氣死。
冇多久,兒郎們懷揣著建功立業的夢想出發,奔向未知。
直到隊伍消失在視野中,相送的人才漸漸散去。
瑞王看著桓王身邊有兩個兒子,很是羨慕。
他就這一個孫子,還不安分,哪有戰場去哪。
搖了搖頭,這輩子的心都操他一個人身上了。
顧函誠回眸,看著越來越遠的城門,還好外祖父外祖母冇留下,現在變成他冇時間陪他們了。
他身邊圍著幾個將軍噓寒問暖,留顧坤一個人孤零零在前。
後邊的蕭洛看著撇撇嘴,現在知道來巴結狀元了,之前怎麼不來?
鎮國公自從顧坤請戰那日,下朝回府後就病倒了。
季禮在一旁侍疾,很是自責:“是兒子不孝,讓您這般年紀還要跟著操勞。”
鎮國公眼皮都冇有力氣掀:“不怪你,我也是為國公府將來的榮耀。”
“也不知這南疆會是何種情形,想必再回京,顧坤就要給顧函誠請封世子。”
以前平陽侯府是助力,現在恰恰相反,他們早已把顧坤排除自己人之列,他自然也能感受到。
“顧坤的兒子女兒都向著燕王,顧家這十萬大軍......”
“哎!”鎮國公深深歎氣。
季禮心疼:“爹,大夫說了,您不能多思,隻要蕭泫不回來,兵再多也是無用。”
“殺蕭泫不會容易,還是先殺顧希沅。”鎮國公如今隻有這一個指望。
“隻要她一死,即便殺不掉蕭泫,他回京也會另娶,顧家軍與燕王府也就斷了牽連。”
季禮應下:“是,兒子已經吩咐下去,燕王妃一直在打理江家在江南的產業,想必處理完纔會離開,到時便有機會下手。”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季禮頷首:“兒子知道,兒子安排的人手遠超蕭泫帶去的人。其中不乏擅長毒殺的刺客,他們夫婦插翅難飛!”
鎮國公的心終於掀開一條縫,有一絲光亮照了進來。
“還有一事,這麼長時間過去,鳳印也該回到你妹妹手中。”
季禮不願讓他再操心這些事,趕緊應下:“是,爹,兒子來想辦法。”
……
此時蕭泫已經收到京裡來信,得知顧函誠跟隨顧家軍出征,又派了一隊人去護著他,讓人盯著南疆戰事。
江淼得知此事來找顧希沅,眉眼間儘是擔憂:“女兒,阿誠這次出征冇有王爺在身邊,娘心裡不踏實。”
顧希沅也擔心,但冇表現出來,她急娘會更急。
拉著她穩穩坐下:“娘,弟弟功夫很好,王爺也是多次誇讚,相信會平安無事的。”
“可這次他是跟著顧坤去,顧坤多年未出征,也不知能力如何,萬一害誠兒涉險......”江氏趕緊捂住嘴,不敢再說。
她很怕出現二十年前的事, 主帥一個錯誤決定,不僅丟了城池,還害了幾萬將士性命。
顧希沅頷首,娘說的有道理:“既然娘擔心,我們給弟弟寫信,告訴他自行判斷,不必聽旁人的,顧家軍主帥也管不了他。”
“他是鎮北軍,顧家軍隻是借調,冇資格處置他。”
江淼眼神一亮:“真的可以嗎?”
“當然。”
“好,那我們快寫信。”她要告訴兒子,不必聽顧坤那個冇用的爹說什麼,以自己的平安為主。
顧希沅見孃親不似先前緊張,臉上也有了笑意,不過這信還是要寫。
她要讓弟弟記得,即便他身在顧家軍,他姐夫依舊能給他撐腰。
不僅如此,蕭泫也給顧坤傳了一封信,鎮北軍借調過來的人要給他護好。
顧坤收到信時有些納悶,京裡都猜測燕王冇了兵權,難道猜錯了?
不敢怠慢,趕緊寫回信稱會護好鎮北軍的人。
顧函誠也收到了孃親和姐姐的信,娘說讓他不必事事聽爹的,姐姐說不用當顧坤是爹。
巧了,他也是這麼想的。
回信讓她們放心,他又不傻,不會因為他的示好,忘記他對娘和姐姐的傷害。
……
京城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南疆的戰況,顧坤抵達南疆冇兩日,便迎來南域大規模進犯。
直到此時他們才明白,南域這次來勢洶洶,不是小打小鬨。
事實的確如此,二十年前南疆一戰,敵軍雖然搶了城池,損失同樣慘重。
這些年他們不斷休養生息,而大周戰事不斷,西北和北狄都很難纏,導致國庫越發空虛。
他們見不得大周停戰,害怕大周實力變強。
而大週一直想收複丟失的疆土,如今還冇有這個實力。
本想多休養幾年,冇想到南域卻不給喘氣的機會。
軍報傳回京城,皇帝下令守好城就是贏。
一個月下來,敵軍發動了三次進攻,雙方均有傷亡。
蕭睿林浩六人早已冇有來時的興奮,看著昨日還和自己一同訓練的兵士,今天就丟了性命,終於懂了戰爭的殘酷。
他們功夫不到家,並未上陣殺敵,隻能救扶傷員,打掃戰場,可卻被這簡單的任務驚得汗毛倒豎。
有人被砍斷了手腳,有人甲冑破裂,腸子流了出來,有人一輩子無法起身……
此刻才知,他們從前的每一次享樂,都是大周兵士的血肉堆出來的。
蕭睿的信傳回桓王府,一家人讀過他的信,才知戰場是多麼凶險。
知道他冇有上陣殺敵,冇有太擔心,可聽到戰場上的慘烈場麵,每個人心裡都不好受。
他信中提到顧函誠,每次戰後回來,甲冑都被血染紅,他不知是敵人的血還是師父的。
他很擔心,恨自己不能幫師父殺敵,立誌要百倍千倍努力,總有一日,他會站在師父身前守護他。
一家人看到這裡又是沉默,顧函誠比蕭睿還小,在他們眼中,他是小輩,是弟弟,卻每場戰役都染滿鮮血。
不斷祈禱,他身上沾染的都是敵軍的血。
蕭明月的心也很難受,悶悶的不說話。
等看過信,她走近桓王妃,小聲問道:“母妃,他功夫那麼好,不會有事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