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兄可否收我為徒
顧函誠的防備並未引起孟棋山任何不滿,他挺起身板,又如昨日那般,躬身行禮:“棋山的確有事相求,不知顧少爺可否收我為徒?”
“什麼?”
顧函誠驚愕,嘴不自覺張大,點心都掉了出來。
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我收你為徒?”
“冇錯,師父在上……”
“不行不行。”顧函誠像有火燒屁股一樣,跳開他行禮的方向。
“為何不行?”孟棋山直起身轉向他:“我為之前對你的輕視道歉。”
“不是因為這個,你是千戶,我無官無職。”
“你怎會無官無職,你是平陽侯之子,雖然尚未請封世子,但想必已經不遠,爵位自然大過我這官職。”
顧函誠不想說家裡的事,嫌丟人:“就是不行,你是千戶,還要帶兵,我才十四歲,當你師父你的兵怎麼看你?”
“這有什麼,軍營裡靠的就是實力,你實力比我強,我認你為師,我實力比他們強,我就是他們的頭!”
顧函誠感覺很彆扭,他還要跟彆人學,怎能當他師父?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說著,孟棋山撩開下襬就要跪。
顧函誠趕緊扶住:“千萬彆,不做你師父我也可以教你。”
孟棋山冇想到他這麼堅持,冇辦法,隻能如此。
“多謝顧少爺指教。”
顧函誠拿起一塊糕點遞給他:“叫我名字就好。”
孟棋山接過來:“好,那以後我們就以兄弟相稱,顧兄。”
顧函誠:“……”
他這麼叫對嗎?
此時,顧函誠的營帳外,藉著月色藏了很多人。
冇等來打鬥的聲音,反而聽到了孟棋山的笑聲。
不僅如此,出來時他滿麵紅光。
他真被人打傻了,輸給比他小六歲的人,卻像娶了媳婦一樣高興。
這一夜,整個鎮北軍營都很迷惑。
翌日午時,顧函誠正在吃飯,孟棋山走了過來。
坐在他身邊,偷偷遞到他碗裡一個雞腿:“從我爹那搶來的,你吃。”
顧函誠急忙要夾回去:“這可是孟將軍的。”
“你吃吧,我爹歲數大了,你還小,正長身體。”
他們不是一個軍營,不能在一起吃飯,孟棋山說完就起身離開。
顧函誠隻來得及說出兩個字,謝謝。
低頭看看碗裡的雞腿,要不要拿個銀針試試毒?
練兵時,蕭洛也看到了詭異的一幕,今天的孟棋山比往日關注他,時不時來他身邊問問顧函誠愛吃什麼,喜歡什麼。
他都懷疑他是不是看上顧函誠,想嫁給他。
這兩日,蕭洛耳邊出現最多的詞就是顧兄。
顧函誠稱呼他孟兄,兩人關係突飛猛進,蕭洛隻覺他的誠弟要被人搶走了。
冇出幾日,整個軍營都聽說孟千戶叫顧函誠顧兄,都在背後笑他丟人,怎能這般稱呼比他小六歲的人!
而一眾將領卻知曉孟棋山多有眼光,隻要燕王一直掌管鎮北軍,顧函誠必得重用。
日子一天天過去,北狄依然騷擾不斷,甚至越來越頻繁,都知道大戰即將來臨。
京裡戰報不斷,西北還在僵持,朝堂不希望這個時候北狄進犯,可北狄也不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很快,到了十月三十,陳伊出嫁這日。
她緊張的手抖,穿喜服時身子僵硬,一直攪著手裡的帕子。
陳母握住她的手:“現在的日子是我們偷來的,不用怕,總不會比以前更差。”
聽娘這麼一說,陳伊的心真的安定許多,彎唇淺笑:“是,娘,女兒知道了。”
蘇家,蘇昀穿上喜服,要去接親。
蘇母眼中含著幸福的淚水,送他出門。
蘇家人很瞧不上陳伊,她不僅以子告父,甚至已經不是官家女子。
不過蘇昀也隻配得上她這樣的。
正當他們以為這場婚事給蘇昀帶來的隻有丟臉時,陳家門口唱禮卻大大出乎他們意料。
“晉王妃添妝一對玉如意,一幅前朝名畫,珍珠耳飾一對。”
“什麼?王妃添妝?”門外有人驚呼。
“冇想到這陳家當家人都被貶官流放,還能得到王妃的添妝。”
“燕王妃添妝,紅珊瑚珠串一串。”
“燕王妃也添妝,這陳家女竟然能得兩位王妃恩賞,真是不可小覷。”
“燕王妃添妝翡翠珍珠頭麵一副,金項圈一對,瑪瑙手串一對。”
“添這麼多?”人群中到處都是羨慕聲。
尚未來迎親的蘇家人很快聽到這個訊息,都氣的不輕。
蘇老太太當著外人不好發作,自己在屋子裡咆哮。
給陳伊長臉麵,她配嗎?
蘇昀更不配!
陳伊知道顧希沅寧姝會給她添妝,但冇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感動的眼淚止不住滴落。
她知道她們在為她撐腰,她不會給她們丟臉。
蘇昀聽說後也很感動,她們是真心對陳伊。
蘇家的迎親隊伍裡,蘇昀大理寺的同僚比蘇家人多。
他知道蘇家人不會盼著他好,不會真心祝福他。
陳家,陳鐸來請老太太去見客。
老太太不出去,還從屋裡把門鎖上:“我不出去,我倒要看看,陳伊大婚,祖母不露麵,你們娘仨會怎麼被人揣度!”
陳鐸笑了:“祖母不想出來就不出來,畢竟您身體不好,需要臥床休息。若是因姐姐的婚事擾了您養病,就是她的不是了。”
他看看門兩側的小廝:“守好門。”
“是,少爺。”
陳鐸冷笑離開,她不出來纔好,就怕她出來搗亂。
陳家本也冇什麼人,他也不稀罕,外祖家的親戚來了很多,這就夠了。
得知迎親隊伍到了門外,擋門的幾位表兄被陳鐸從內拉走,怎能阻攔他的好姐夫娶姐姐?
大門口陣陣笑聲傳出,都在數落陳鐸是叛徒,也不替他姐姐守一守。
蘇昀很快帶著人衝進來,衝著陳鐸會心一笑,這段時間冇白教小舅子。
在看到陳伊的身影那刻,他再也忍不住嘴邊的笑,他的新娘子,真美。
輕咳著走過去,不是他心急,是母親急。
到了陳伊身邊,小聲說道:“我來接你過門。”
陳伊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像是要跳出來,臉也燒得慌,小蚊子一般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