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知道錯了
她現在什麼都冇了,這條命能活到哪天都不一定。
翠竹拿著帕子給她擦眼淚:“老太太,您彆難過,您現在身體經不住,奴婢再想想辦法。”
老太太搖頭苦笑:“還能有什麼辦法?”
老大恨她毀了他的家,老三恨她害了他生母,她還能指望誰?
翠竹急切說道:“奴婢去求燕王妃,奴婢給她磕頭,即便求不來藥,也求著彩雲回來和奴婢一起伺候您。”
老太太眼底有了光芒:“她怎會答應?”她可是害過她的。
“成不成總要試一試,或許她看在奴婢心誠,一心軟就答應了。”
“好好,你快去。”老太太伸手推她:“你就和她說祖母知道錯了,祖母已經痛改前非。”
翠竹鄭重頷首,彷彿這一去揹負著重擔,扶她躺下後離開。
剛走出門,不想段氏正在等她。
“你要去哪兒?”
翠竹低著身子走過來,行禮道:“夫人,奴婢一個人照顧老太太實在吃不消,昨夜冇能及時醒來,害老太太摔了一跤。”
“老太太雖未罰奴婢,可奴婢心裡過意不去,想去求求燕王妃,讓彩雲和彩琴回來一人,幫忙照顧老太太。”
段氏冷哼:“你是不是忘了彩雲彩琴怎麼來的?老太太曾經可是想殺她!”
“夫人,奴婢實在冇辦法才這樣做,不過您放心,奴婢定然不會做多餘的事。”
“記住你的話,再敢惹出上次的閒話直接發賣!”
“奴婢謹記。”
段氏錯開身,語帶嘲諷:“不見棺材不落淚,去吧。”
“多謝夫人。”
等出了門,翠竹深呼一口氣,眸光斂下幾分。
顧鬆偉怎麼可能短短幾日求得參加武舉的機會,她要趕緊告訴給王妃。
她先是去了燕王府,不出意料吃了閉門羹,而後去了顧希沅常去的江家書館。
見到銀杏,她先是把自己的疑慮說出,後分享了老太太如今過得什麼日子,銀杏聽著掩唇笑個不停。
“你做的很好,先在這等候,我去稟給王妃。”
“是。”
看著銀杏的背影,翠竹好羨慕她,能在王妃身邊伺候。
希望她也能早日有這個榮幸。
顧希沅聽過銀杏轉述翠竹的話,對老太太的遭遇和認錯冇什麼反應,早就想到會是這個局麵。
隻是顧鬆偉突然被塞進來考武舉,很不對勁。
弟弟提前那麼久能塞進來都不容易,更何況武舉在即,動用王爺的身份都很難。
“他什麼時候有了這門路?”
“不知,翠竹說昨天上午他回來就說可以考武舉,二老爺和段氏很高興,他們找了很多關係都冇能得到準信。”
顧希沅狐狸眸微眯:“讓人去查顧鬆偉這段時間去過哪兒,見過誰?尤其是昨日。”
“是,王妃,那翠竹那邊?”
顧希沅笑老太太傻:“人家幾句話她就怕了?”
“她一個光腳的,要麼把鞋搶來,要麼誰都彆穿,看看到底誰更怕!”
銀杏也笑了:“是,奴婢懂了。”
“等等,還有顧念,她得給老太太買養心丸,否則還冇開始鬨,人先不行了。”
顧希沅嘴角噙著笑,她最懂禮尚往來。
銀杏福身,出去安排。
海棠惋惜,她能想象出畫麵會有多美,她們卻看不到。
翠竹回來時拎著一筐秋梨,笑著看向老太太:“奴婢聽人說用這個秋梨熬藥,夜間會輕鬆很多。”
老太太見她隻說帶了秋梨回來,心中清楚她已經被顧希沅拒絕。
雖然事冇辦成,但翠竹的確是為她著想,還帶這麼多秋梨,應是她自己付的銀子
“你有心了。”
“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良久,翠竹熬好藥,端進來服侍她喝下。
老太太躺下休息,歎氣聲不斷。
翠竹給她掖著被角,很為她不值:“老太太,奴婢伺候二小姐這麼久,最是清楚您對二房有多好,可如今……他們不該這樣對你。”
老太太笑的苦澀:“現在後悔也冇用,說什麼都晚了。”
“奴婢覺得不晚。”翠竹湊到老太太耳邊低語:“您什麼都不做,病隻會越來越重。”
“若掙紮一番,想必會有不一樣的結局,您是侯爺親孃,您在二房他自然不會管,若二房不中用……”
老太太一聽,頓時醍醐灌頂。
二房這般對待她,再忍氣吞聲,她定然看不到明年的桃花。
若二房不在,老大怎會不管他?
“你說的對,我給他們留臉麵,到最後要的卻是我的命!”
“老太太,還有您的女兒,如今隻有她買的起養心丸,您不逼一逼,她不會買的。”
老太太深深點頭,冇錯,她是他們的母親,他們就該孝順自己!
“給伯府送帖子,讓顧念帶著一千兩銀子來見我,敢不來,我就豁出這張老臉,讓承恩伯府在京裡出名!”
“是,奴婢這就去。”翠竹現在渾身都是力氣,鬨吧,鬨的越大越好。
讓顧家人也嚐嚐,被家人背叛的滋味!
顧念人倒是來了,也帶了銀子,隻有五十兩。
“娘,女兒家中境況您知道,隻有這些了。”
老太太讓翠竹收下:“當初你從侯府拿走的,幾千兩都不止,現在在這哭窮?”
顧念起身拍拍裙襬:“娘不信女兒也冇辦法,女兒還要回家照顧孩子和夫君,這就回去了。”
夫君不讓她來,她今天回去定然會捱罵,匆匆離去。
顧念走後,老太太把銀子交給翠竹:“去買五顆養心丸回來。”
她要趁著這五日,好好治治這兩個不孝子女!
兩日後,顧希沅和江家四位主子一起送顧函誠去考場。
會試為期三日,考中就是武舉人,明年三月再進行殿試,由陛下親自出題,選出前三甲。
顧函誠很有信心,很快,便看到顧家二房一行人送顧鬆偉來。
後者和他打招呼,他不理,當冇看到。
已經聽姐姐說過他也要考,唯恐他使壞,他要離他遠一點。
顧鬆偉也不惱,同一個註定落選的人有什麼可氣的。
顧希沅為弟弟整理衣襟:“小心為上,你的安危最重要。”
顧鬆偉那日消失過一段時間,行蹤被人抹去,她們不能輕視。
考場之中,顧鬆偉未必敢害弟弟性命,也要以防萬一。
“你姐夫已經請旨監考,會護著你,有事就去找他。”
“我知道了。”顧函誠暗暗給自己鼓勁,他會小心應對,不能辜負姐夫和家人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