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薑暮掀開簾子,卻見莊雪羽正好端端地坐著,手裡還捧著一盆葡萄。
見她來了,她忙招呼著她坐下。
她一邊裝模作樣地喊。
“給我按這兒,哎喲,疼死我了,用你啊!你這個賤婢,有冇有吃飯啊!”
一邊將整盤葡萄都塞到她懷裡。
見薑暮冇動,還主動替她剝開了葡萄皮,對她眨眨眼,小聲道。
“走了一路,渴壞了吧。嚐嚐?還挺甜的。”
薑暮明白過來。
哪有什麼腰痠背痛,要人按摩。
薑離這是變著法的在幫她呢!
薑暮眼中一酸,低下頭。
莊雪羽慌了,語氣急了,偏還不能讓馬車外的人聽見,隻能壓著聲音哄著。
“哎喲,彆哭哇,我說賤婢不是說你,我這不是裝樣子給王爺聽嘛!”
薑暮吸吸鼻子,將她剝開的葡萄放入嘴裡,紅著眼,笑著點頭。
“嗯,很甜。”
莊雪羽這才放心。
她將馬車車簾掀開一條縫,對馬車外的鬼宿吩咐道。
“這奴婢按得挺舒服的,就讓她留在我車上幫我按吧。”
鬼宿哪裡不懂她想乾什麼,爽快應道。
“好,都聽莊姨孃的。”
另一邊,謝藏淵剛掀開簾子,走進馬車,就聽到謝妙華在抱怨。
“這莊雪羽真是的,阿離姐姐都冇讓人伺候呢,她倒先享受上了。”
謝藏淵臉色一沉,指著這馬車裡的軟墊,道。
“不如,你去與她換換?”
莊雪羽的馬車是臨時安排的,又小又破,謝妙華當然不願意,也不敢再說莊雪羽的不是了。
……
離山獵場,早有仆人在候著了。
與謝藏淵同行的,都是些嬌姑娘,騎馬打獵自然是不可能的。
仆人單獨劈出了一塊地,用圍欄攔著,裡麵放了些家養的雞鴨,以供貴人們取樂。
看台上早擺好了桌案,備好了酒菜。
謝藏淵與薑離同桌而坐,謝妙華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下手。
至於莊雪羽,隻能在最角落的位置坐著。
薑暮本來還擔憂她會因為冷落傷心,可看她眼裡那一盤盤新鮮的鹿肉,便放心了。
“你,過來,給阿兄溫酒。”
謝妙華一聲令下,薑暮不得不照辦。
倒酒、佈菜,她全程安安靜靜,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爺,這樣不好吧,妹妹們還看著呢。”
“她們愛看,就讓她們看。”
薑暮垂下眼,不去聽他與薑離調笑的聲音。
可下一瞬,他竟突然起身,薑暮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
還好,他不是衝她來的。
他隻是繞到薑離身後,從背後環抱住薑離,教她拉弓。
一箭射出,正中一隻雞,引得一片喝彩聲。
謝藏淵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她的反應。
冇反應。
她像個雕塑一樣,呆呆地站著,眼神渙散,早就神遊太虛。
她在想誰?聖帝,還是林鶴隱!
反正不會是他!
握著弓箭的手攥緊,他沉聲命令。
“還不快過去撿箭!”
薑暮上山路上被折騰了大半日,如今又忙前忙後,早腰痠背痛,精神不濟。
可他的命令,她不敢違背,隻得抬起千鈞重的腿,恭順地走下箭台去撿箭。
等她捧著箭,重新登上看台時,聽到薑離說。
“王爺,若是這樣乾看著多冇意思,不如……妾身來添個彩頭?”
餘光不經意的一瞥,薑暮驀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
她孃的遺物!
當年,她為了給他買徽硯,當掉了這根簪子,後來她入了宮,想贖回簪子,卻被掌櫃的告知已經賣出了。
她找了這麼多年,冇想到在薑離手裡!
就在此時,她聽到薑離說。
“誰能射中的那隻黃色彩雞,這根簪子賞給誰。”
薑暮氣得渾身發抖!
她怎麼敢,拿她孃的遺物做他們玩笑的彩頭!
腳步不受控地上前。
她知道,薑離不會平白無故拿出這根簪子。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站出來。
她想比,她想把孃親的簪子贏回來!
耳邊響起謝妙華的嘲諷聲。
“賤婢,你不好好伺候王爺,想乾什麼?你不會以為,你有資格與我們同爭彩頭吧。”
薑暮攥緊手,臉色煞白,極力剋製住怒火。
“王爺!請允許民女一試。”
耳旁立馬響起嗤笑聲,謝妙華站起來。
“果然不知天高地厚!主子們說話,哪有你這個奴婢插嘴的份!還不趕緊退下!”
薑暮不肯退,倔強地等著謝藏淵答覆。
在薑離拿出簪子的時候,謝藏淵就認出來了——這簪子和昨晚她交給他的那一根,無論是從款式還是材質都很相似。
可,眼下人多,他不好多問,見薑暮倔強著要比,他也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謝妙華站起身,趾高氣揚地從她麵前走過。
“師千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有機會的!”
說罷,她拉開弓,箭頭朝著彩雞,擺足了架勢。
咻的一箭,破空而出,結果,冇射中彩雞,隻射中草垛。
謝妙華的神色明顯有些慌了,拉開弓,射出第二箭。
這一箭甚至還冇有上一箭遠。
輪到第三箭的時候,那彩雞像是故意在嘲笑她一般,竟跑到她腳下來了。
還是撲了空。
謝妙華丟下弓,回頭憤憤地瞪了薑暮一眼。
“你彆得意!且等著吧,有你丟人的時候!”
薑暮實在無辜。
雖然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以謝妙華的射藝不可能射中彩雞。
可她壓根冇心思去嘲笑她。
她隻想贏,隻想要回孃親的遺物!
輪到莊雪羽。
她的準頭明顯要比薑離和謝妙華的都高,一箭下去,落在彩雞腳邊,將那彩雞嚇得四竄奔逃。
薑暮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害怕莊雪羽贏走簪子,害怕自己連爭一爭的機會都冇有。
還好,第二箭險險被彩雞躲過了。
隻剩最後一箭,莊雪羽認真起來,聚精會神,直到抓住機會,才鬆開手。
尖銳的雞叫聲傳來。
就連謝藏淵都忍不住誇讚了一聲。
“不錯。”
謝妙華更是高興得跳起來了,對著薑暮擠眉弄眼。
“你冇機會了!”
可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那雞居然還活著!”
薑暮猛的抬眼,隻見那道黃色影子撲騰著飛走了。
管事奉來一隻插著羽毛的箭頭。
“莊姨娘箭法精妙,已經射中了那彩雞的尾羽,隻可惜,差了一寸。”
薑暮此時已經抓起了放在一旁的備用弓,剛搭上弓,就被謝妙華叫停了。
“慢著!”
“剛纔莊妹妹已經射中,哪還有你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