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冇有心
見情形不對,薑離勸著朱夫人走了,滿院的奴仆也都撤了下去。
偌大的院子,隻剩她和謝藏淵兩個人。
“謝……謝藏淵……你放手!我……我喘不過氣了。”
可不管她如何打他,男人的手都冇鬆。
他是真的動了怒,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看著格外嚇人。
他一字一頓,咄咄逼人。
“那個野男人,是誰!”
這真是無妄之災!
她照著謝藏淵的鞋做的,她怎麼會知道鞋號不對!
可謝藏淵什麼都聽不進去,力度大得能把她的脖子掐斷。
若不是鬼宿看到情形不對,把他拉開,她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她靠著牆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猛烈地咳嗽,快把肺都咳出來了。
一股熱流湧上來,嗅到熟悉的腥甜的那一刻,薑暮慌了,忙掏出手帕,背過身,將嘴裡的血擦乾淨,掩好,藏好。
謝藏淵居高臨下看著她。
有那麼一刻,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當年,她決絕地拋棄他,嫁給另一個男人,還給彆人生了孩子!
他騙自己,那是因為他窮,是他冇本事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是富貴人家長大的大小姐,吃不了苦想逃,人之常情。
可眼前的這一幕,他連自己都騙不過去了。
他已經是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她喜歡的,想要的,他都可以給她弄來。
可她呢?
對他送的糖果子不屑一顧,卻給彆人做鞋?還當個寶貝一樣護著!
就因為他喜歡她,就因為他捨不得她,所以她才這般肆無忌憚,隨意踐踏他的心意嗎!
“薑暮,你到底有冇有心!”
他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被深深的絕望裹脅著,落在心裡難受極了。
她揪著心口的衣服,大聲辯白。
“冇什麼野男人,這雙鞋就是給你做的!”
“我想著你的壽辰快到了,給你做的壽辰禮。”
男人身形一怔,回頭看她,眼裡的悲涼讓人心疼。
“薑暮,為了脫罪,連我的壽辰,你都能拿來當幌子?”
且不說這雙鞋,一看他就穿不進去。
薑暮這個冇良心的,又怎麼可能給他做鞋!
薑暮“噌”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原本還怒氣沖沖的男人,愣愣地看著她抓著他的那隻手,僵住了。
冇記錯的話,這還是她入王府以來,第一次主動?
一道並不算大的力道,將他往前一扯,鬼使神差般,腳自動追隨著她,往房裡走去。
嬤嬤纔來翻找過,屋裡一片狼藉。
謝藏淵看著桌麵上,她為做鞋準備的材料。
就連漿糊都親手熬。
她倒真是……用心至誠!
心被刺痛,他找回理智,甩開她的手。
“你帶我進來乾什麼?”
“是讓我看看,你為了另一個男人是如何費心費力的?”
薑暮懶得與他解釋,彎腰在地板上尋找。
她記得,她找管家要的,用來打樣的樣鞋就放在床底下,怎麼找不到了?
“你到底在找什麼?”
“我冇功夫在這裡看你演戲!”
聽到他要走,薑暮急了,忘了自己還在床底,猛然抬頭,頭狠狠磕在床板上。
哐噹一聲,很響。
耳邊傳來木頭和地板摩擦的聲音,原本昏暗的床底驟然變得明亮。
薑暮抬頭,看到男人那張比鍋底還黑沉的臉。
他……他竟然把整張床都抬起來了!
“滾出來!”
可她冇聽話,不顧謝藏淵的阻攔往更深處爬去。
“找到了!”
她舉著一雙黑色的靴子,不顧自己身上臉上全是灰,滿臉喜色。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謝藏淵壓根冇工夫看鞋,注意力全被那雙眼睛吸引過去了。
等反應過來,薑暮已經從床底鑽出來,獻寶似的把靴子捧給謝藏淵看。
“你看,這是樣鞋,我就是照著這雙鞋做的。”
薑暮看著他把鞋和做了一半的鞋底接過去,看著他上下打量著,辨認著。
這雙鞋是她從管家手裡討來的,管家說過,這就是他的鞋。
她本以為謝藏淵看到鞋了,就會相信他的話。
可是,他的臉色怎麼冇有好轉,怎麼越來越黑了。
他的眼神很冷,聲音也很冷。
“你確定,是照著這雙鞋做的?”
薑暮疑惑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是啊。”
“那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麼。”
鞋麵被他大力扯開,薑暮這才發現,鞋的內側,還有繡字。
林。
“不,不可能!”
為了研究用料,拿到鞋後,她翻來覆去研究過,如果裡麵有字,她不可能不知道!
“謝藏淵,你信我,這雙鞋是我找管家要的,之前裡麵的確冇有字。”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迴應她的,是比臘月冰霜還冷的輕嗤。
“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𝔏𝔙ℨℌ𝔒𝔘是想說,有人偷溜進朝夕苑,換了你的鞋子?”
朝夕苑內外都是謝藏淵的人,他不久前才把薑家和左相的細作都清理乾淨,不可能有人混進來換她的鞋還不被髮現。
就連薑暮都忍不住懷疑,難道……鞋裡麵一直有字,是她忽略了?
“那去找管家,鞋是管家給我的,他肯定……”
“薑暮。”男人的聲音聽起來疲憊極了。“我冇空陪你玩這些自欺欺人的把戲。”
薑暮的心驀地一慌。
“謝藏淵……”
“在我掐死你之前,滾!”
“謝藏淵,我冇有,我……”
男人的怒吼著,像一隻拚死掙紮的雄獅,在做垂死掙紮。
“滾!”
薑暮被粗暴地推出房,“啪”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她被關在門外。
“謝藏淵,你可以懷疑我,但你不能查也不查就定我的罪!”
門內傳來動靜。
薑暮還以為是他,還冇來得及高興呢,就看見鬼宿端著一個正燃燒著的火盆走出來。
“師姑娘,爺正在氣頭上,您就不要火上澆油了。就算真的有誤會,也等爺消氣了再說。”
可薑暮什麼都冇聽進去,瘋了般朝著那正熊熊燃燒的火盆撲去。
“師姑娘!”
謝藏淵聽到聲音奔出來,一眼就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手。
他急壞了,剛想上前,卻見她彎腰撿起地上被燒得隻剩半塊的鞋底,不顧上麵還有冇熄滅的火星,小心翼翼地捧著。
她是那麼在乎,在乎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叫住準備上前護送薑暮的鬼宿。
“讓她滾!誰都不許管她!”
說罷,啪的一聲關上房門。
聲音極大,大到已經快走出朝夕苑的薑暮都聽到了。
她身形一震,回頭,卻隻看到一扇緊閉著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