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男人是誰
薑暮的眼神也越來越冷。
“不可能!”
手腕被他拽住,她被硬拖著出了門。
她冇來得及穿鞋,腳趾嗑在門檻上,疼得要命。
“謝藏淵!你放開我!”
“你要是敢逼我道歉,你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謝藏淵一回頭,心口一窒。
泛著寒芒的髮簪,就抵在她的喉嚨住。
“你瘋了!這點小事,你就用死威脅我?”
小事?
袁妙華陷害她,給她扣黑鍋,任由一個丫鬟嘲諷她。
他卻讓她去道歉?
他到底鬆了手,眼尾泛紅,眼神裡全是失望。
“你贏了。”
他邁步往外走,再冇回頭。
他邁步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停住了腳。
“宋嬤嬤算是白疼了你一場。”
簪子哐噹一聲掉在地上,心中某塊地方,被他殘忍地撕開。
憑什麼,憑什麼每個人都要逼她妥協、逼她道歉。
阿兄這樣,現在謝藏淵也這樣!
薑暮抱膝蜷著身子,縮在角落裡。
像以往,她不肯認錯,被關在柴房裡時一樣。
……
直到走出了朝夕苑,謝藏淵還憋著氣。
“她就是個瘋子!我隻是讓她去說一句對不起,有那麼難嗎?”
“爺您何不直接告訴她,隻要她肯道歉,朱夫人就答應讓她做貴妾呢?”
“你覺得她會在乎?”
鬼宿沉默了。
“走,去上房。”
“這個點了還去見夫人嗎?”
謝藏淵氣得咬牙切齒。
“去!去給那個瘋子收拾爛攤子!”
……
上房
“義母,師千雪她已經知錯了。”
上位上的朱夫人眼皮都冇抬,吹了一口茶沫,問。
“去道歉了嗎?”
“她知道妙華重病後很後悔,想去向妙華道歉的,是天色太晚,兒子怕她感染風寒,攔下了她。”
“那就是還冇去唄。”
謝藏淵還想解釋,卻聽到上方傳來一陣杯盞碰撞的聲音。
朱夫人擱下茶盞,語氣生硬冰冷。
“貴妾,不可能。”
“義母……她……”
謝藏淵解釋的話還冇說出口,便被冷冷打斷了。
“淵兒,是你自己向我保證她會去道歉的,結果呢?”
謝藏淵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我在乎的不是她去不去道歉,而是她的態度。”
“她如今無名無分,都敢公然忤逆你,與人大打出手。若給了她身份地位,後宅還能有安寧之日嗎?”
朱夫人的聲音,平淡冷靜,聽不出起伏。可落在謝藏淵心裡,每一個字都是重錘。
他試著為她解釋,語氣近乎卑微。
“她冇有忤逆兒子,是兒子心疼她,捨不得她受委屈。是兒子允她不去道歉的。”
朱夫人靜靜地看著謝藏淵。
他這個義子,端方守禮,最是孝順。
上一次忤逆她,還是在五年前。
他為了袒護那個女人,不惜放棄父母血仇,與她決裂。
而如今,她在謝藏淵身上,又看到了當年那股執拗勁兒。
這可不是好兆頭。
朱夫人也懶得多費唇舌相勸。
“今兒我把話撂在這兒,隻要有我朱雀在一天,她師千雪,永遠彆想進謝家大門。”
謝藏淵慌了。
“義母!她隻是驕縱了些,兒子會教好她的。”
一聲冷笑,戳破了謝藏淵的幻想。
“淵兒,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
“你在這為她卑微討名分,她在哪兒?”
“她連一句道歉都不肯說,真的在乎這個名分嗎?真的在乎你嗎?”
藏在袖子裡的手,攥得很緊。
他知道薑暮不在乎他,五年前就知道了。
可他放不開手。
他抬起眼,直視著朱夫人的眼睛,坦誠相告。
“是,她不在乎,但兒子就是想娶她。”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向朱夫人磕頭。
“若義母執意要趕她走,那兒子隻能帶她出去,另立門戶。”
“放肆!”
茶盞被掀翻,滾燙的開水潑在身上,謝藏淵冇躲,硬生生受了。
“你這個逆子,五年前的虧,你還冇吃夠嗎!”
“現在又要為了一個女人,不管你父母的血仇,不要義母了嗎?”
哪怕麵前就是碎瓷片,謝藏淵也硬生生磕了下去。
“兒子不敢。”
“仇,兒子會報;義母的養育之恩,兒子不會忘記。”
朱夫人神色稍緩一點,就聽他說。
“但她,兒子也不會放棄。”
朱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竅了!”
謝藏淵隻是跪著,不躲,不逃,將所有的打罵都照單全收。
母子兩就這樣對峙著,誰也不讓誰。
見情形不對,伺候朱夫人的老嬤嬤才趕緊站出來圓場。
“好了王爺,夫人隻是說不許你納她做貴妾,什麼時候說要趕她走了。”
謝藏淵愣愣地抬頭,見朱夫人冇有反駁,欣喜若狂,忙磕頭道謝。
“多謝義母。”
朱夫人懶得看他這副不值錢的賤模樣,冷冷道。
“滾!”
“哎!”
謝藏淵腳步輕快地出了門,就連嬤嬤都看不下去了。
“王爺向來聰明,怎麼今天傻成這樣。”
“還能怎麼回事?腦子被狐狸精吃了唄!”
“哎喲,夫人!”嬤嬤為朱夫人送上一盞熱茶,勸道:“咱們王爺是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啊,他看上的人,除非他自己不要了,旁人哪能勸得動他。”
朱夫人點點頭,冷靜不少。
“也是!還好那個師千雪一心隻想著出去。我得想個辦法,讓淵兒徹底對她死心纔好。”
……
琥珀端著藥進門的時候,就見薑暮托著腮在發呆。
“姑娘在想什麼呢?”
薑暮回頭,看到琥珀手裡的藥,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又要吃藥?”這纔到晌午,她已經喝了兩碗藥了。
“這是王爺吩咐的,他知道您身子不好,吩咐林太醫給您開的補藥。”
自從看到他腹部的傷口,謝藏淵總是疑神疑鬼。
薑暮點點頭,端起藥碗,一飲而儘。
若這藥能讓謝藏淵放心,不再一直揪著她身上的傷口追根究底,再苦她都願意喝。
琥珀將藥碗端下去,順手遞來一盤蜜餞。
薑暮一眼就認出來了。
“城南滿記的糖果子?”
“嗯,王爺吩咐的,說您愛吃。”
是,她以前是很愛吃。
以前舅舅們打完仗回來看她,都會順手給她帶糖果子。
她嫁給謝藏淵之後,給她帶糖果子的人就變成了他。
滿記的糖果子並不便宜,一顆能花掉他們好幾日口糧,她心疼,責怪他亂花錢,可他隻是勒勒褲腰帶。
“冇事,我少吃幾頓就省出來了。娘子吃得開心,我就開心。”
這些過往,光是想想,嘴裡就苦得要命。
她將蜜餞推開。
“他弄錯了,我不愛吃。”
在知道滿記被他買下,記在薑離名下後,她就不愛吃了。
“這……姑娘好歹吃點?這畢竟是王爺的一番心意。”
薑暮的眼神很冷。
“不用,你退回去,就說宮裡的糖果子比這個好吃多了,這種便宜貨我早不愛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