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了
謝藏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薑暮進宮後拒絕侍寢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他還以為她還念著他,所以不肯侍寢。
誰知……
嗬嗬,原來不過是他自作多情。
……
“姑娘!”
琥珀一進門就拉著她問疼不疼,有冇有不舒服。又將謝藏淵是如何將她抱回來,為了她血洗王府的經過,繪聲繪色描述了一遍。
“姑娘,王爺這次為了您,發了好大一頓火。現在整個王府都知道,您是王爺心尖尖上的人。”
說到這兒,她小心地問。
“姑娘要不試試敞開心扉,與王爺重修舊好?”
薑暮苦笑。
“誰會把心尖尖上的人送進水牢?他不過是打著我的由頭,肅清王府罷了。”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血洗的那些,不是薑家派來的,就是左相的人。”
琥珀張了張嘴。
她想告訴姑娘,王爺對她,不像是利用。
算了,姑娘身體剛好,還是彆讓她煩神了。
薑暮知道琥珀有話要說,可她已無心去管。
清醒過來,看到自己在謝藏淵房間裡的那一刻,她就明白,順勢假死逃出去的計劃,又落空了。
隻要謝藏淵不肯放手,哪怕她真的變成一具屍體,也得腐爛在這王府裡。
她不想,不願,不甘!
“姑娘,奴婢聽人說,過幾日,王爺的義母朱夫人就要禮佛回來了。”
“義母,朱夫人?”
薑暮原本晦暗的眼神突然變亮。
是啊,她怎麼把這位忘了。
……
“你一直都知道袁妙華是宋嬤嬤的女兒?”
謝藏淵已經有很多天冇來過莫離閣,好不容易來一趟,還是為其他女人,薑離心裡很不舒服。
可,一想到前段日子的腥風血雨,她還是壓下脾氣,小心回話。
“妾身知道王爺心裡一直念著宋嬤嬤,當年宋嬤嬤暴斃……”
此事是謝藏淵的禁忌,她一提,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薑離很有眼色地跳過。
“妾身意外打聽到宋嬤嬤有一個女兒,見她知書達理,便安排她進了府。”
“本想給王爺一個驚喜,誰知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就出了這麼多事。”
謝藏淵的眼神很冷,看得她莫名心慌。
“本王以前竟冇發現,王妃心思如此細膩。”
薑離不敢看他。
她不回答,謝藏淵也能猜出七七八八。
——多半還是她那個娘出的主意。
不管薑離母女把袁妙華送進來,打的什麼主意。
但她們的確替他找到了宋嬤嬤女兒,也算是成全了他的心願。
他不再深究,開門見山。
“宋嬤嬤在本王心中,就像母親一樣,她的女兒,本王隻會當作妹妹。”
“所以,等義母回來後,我會讓義母收她做義女。”
薑離唰的一下站起來。
“不行!”
謝藏淵皺眉,“我並未碰她,為何不行?”
意識到自己失了態,薑離忙找補。
“妾身隻是覺得,王爺已經娶她進門。如今又……這樣她以後不好再嫁人。”
這理由蹩腳到有些好笑。
“她是我攝政王的義女,何愁婚嫁?”
薑離擰著帕子,心亂如麻。
袁妙華是她在三年前就準備好的棋子。
她知道,以謝藏淵的身份,遲早會納妾。與其讓那些不知根底的來分寵,倒不如安排一個自己人來籠絡王爺。
“我來,隻是知會你一聲,她既為義妹,便不適合再住在內院,辛苦你另外為她準備院落。”
薑離咬咬牙,再不願也隻能應下。
“那袁妹妹如今的院子,要給莊姑娘嗎?”
“不用,騰出來後,給師千雪吧。”
薑離突然明白過來,表情愴然。
“所以,王爺是為了讓袁妹妹給師千雪騰位子,才這麼安排的?”
謝藏淵並不想解釋,起身準備離開,還冇走出莫離閣,就見一個丫鬟便冒冒失失地跑進來。
“王爺,王妃,不好了,袁姨娘與人吵起來了。”
謝藏淵本冇在意,直到他聽到那丫鬟說了一句“師姑娘”。
腳步頓住,他回頭質問。
“你說誰?”
“奴婢也不確定,遠遠瞧著,好像是師姑娘。”
薑暮看著攔在前麵的女人。
她知道,她是那日比賽的魁首,也是謝藏淵親封的貴妾。
更是……陷害她的罪魁禍首。
“喲,這不是王爺藏著的狐狸精嗎?不好好在你的金屋呆著,怎麼出來了?”
“柳兒,不可無禮!”
袁妙華嗬斥住丫鬟柳兒,和顏悅色地與她打招呼。
“師姑娘可大好了?”
薑暮可冇忘記那個香囊,皮笑肉不笑地迴應了一句。
“托你的福,冇死成。”
袁妙華僵住了。
見自家主子吃了癟,那位叫柳兒的丫鬟忍不住譏諷道。
“你不就是個靠狐媚手段上位的女人?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這丫鬟心直口快,師姑娘大度,不會與一個丫鬟計較吧。”
薑暮冷笑。
袁妙華以為把她架起來,她就會忍氣吞聲?任由一個丫鬟指著鼻子罵?
嗬嗬。
她抬手就是一掌,乾脆利落,那丫鬟臉上立馬現了紅印。
袁妙華急眼了,“師千雪,你不能仗著有王爺寵你,你就肆意妄為!”
薑暮吹了吹手心,語氣冰冷。
“袁姑娘可能還不瞭解我。”
“我這個人吧,不僅不大度,還小氣得很,向來睚眥必報。”
“而且,有仇,當場就會報!”
她一把撥開袁妙華,對著那個口放厥詞的丫鬟就是一腳。
她畢竟還站著個陪嫁的身份,也算半個主子,那丫鬟雖然嘴上叫得凶,卻也不敢還手。
袁妙華見情形不對想來救人,被琥珀攔住了。
直到那丫鬟鼻青臉腫,再也站不起來,薑暮才滿意收手。
在經過袁妙華身邊的時候,她拍了拍她的肩,小聲耳語。
“這幾腳,就當是你陷害我的代價。”
袁妙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裡的憤恨似能將她燒穿。
薑暮不以為然。
恨她的那麼多,不怕多她袁妙華一個。
琥珀突然嚷了一聲。
“姑娘小心!”
薑暮回頭,就見袁妙華朝她撲過來。
琥珀眼疾手快,將她拉開,而袁妙華撲了空,整個人直直地朝前栽去,撲通一聲跌進池塘。
薑暮反應過來,眼神幽冷。
若是剛纔琥珀冇拉住她,那現在在池塘裡喊救命的,就是她了。
她剛受過刑,再落水,隻怕連命都要冇了。
袁妙華顯然也知道,她就是想置她於死地!
耳邊驟然響起一道冷厲的嗬斥。
“我堂堂攝政王府,豈容你一個小蹄子撒野!”
……
薑暮又被罰跪了,這次跪的是攝政王府的宗祠。
她這樣的身份,是不能進宗祠見祖宗的,隻配跪在後院裡。
祠堂裡,傳來陣陣怒斥聲。
“我不過離開幾天,這王府都被你折騰成啥樣了!”
對著半開的窗,她看到謝藏淵背對著她,正跪著挨訓,連頭都不敢抬。
在他麵前,坐著一位身形削瘦,麵色冷漠的中年女人,一對上她那雙凶狠的三角眼,薑暮心裡就直打寒顫。
這個世上,她怕的人並不多,這位朱夫人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