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多疼啊
林太醫解釋道。
“太妃情況複雜,我需要瞭解她的飲食起居纔好對症下藥。”
謝藏淵眼神裡的疑惑這才消散,嗯了一聲,出門去了。
人走後,林太醫纔敢扶著凳子,大口喘氣。
這位攝政王,怎麼比當年的聖帝還要難搞啊!
琥珀本來就守在門外,聽到林太醫需要她,立馬就來了。
門一關上,林太醫就忍不住抱怨。
“我說師妹啊,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
一轉頭,發現琥珀正在四處探望,似乎在找逃跑的路子。
林太醫忙拉住她。
“你可答應過我,不添亂的。”
“不添亂,我先摸好點。等晚上守衛鬆懈了再說。”
林太醫頭更大了,他好心提醒。
“你要不要先看看你家姑孃的傷勢?”
琥珀這才後知後覺,號完脈,整個人被抽掉了半身力氣,癱坐在床上。
林太醫提醒她。
“你家姑娘根本不是因為固本丸才昏迷不醒的,她是真的不行了。”
“你要是現在帶她走,冇出王府門,人就冇了。”
琥珀的聲音都在顫抖,“師兄,姑娘她……還有得救嗎?”
林太醫看著手上的銀針,歎道。
“一成。”
“什麼!”
琥珀驚撥出聲。
嚇得林太醫忙捂住她的嘴。
“噓!可彆再把那個煞神給招來了!”
“一成已經是我很樂觀的估計了。”
林太醫的目光落在床上。
“寒潭是什麼地方?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況薑太妃。”
但這說服不了琥珀。
“師兄,姑娘到底怎麼了?正常情況下,吃固本丸脈象是會虛浮,但不至於……這麼紊亂。”
“見姑娘第一麵,我就查到她身子骨很虛。可我查不到病因。”
林太醫正在排針,順口接話。
“你當然查不到,知道這件事的人都……”
猛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他忙板起臉,教訓。
“她的事,你少打聽,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可……”
“少廢話,幫忙。”
林太醫手裡捏著銀針,表情凝重。
薑太妃,你可一定要撐住了。
……
謝藏淵守在門外,不敢離開。
這些天,他用鐵腕手段清算了不少人。
在外人看來,他是生氣。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是在害怕。
自從把薑暮從水牢裡抱回來,他就冇合過眼,因為隻要一閉上眼,一靜下來,他就會回到抱著她回朝夕苑的那天。
她那麼輕,那麼冷,好像下一秒就會化成飛灰消散。
一想到這,他的手就不受控地微微顫抖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攥緊拳頭,將手藏在袖子裡,回頭,見到鬼宿。
“爺,舒嬤嬤受不住刑,咬舌自儘了。人已經給莫離閣送去了。”
“她臨死前,說迫害師姑娘都是夫人和王妃指使的,不過她也拿不出證據。”
謝藏淵冷冷一笑。
“瘋狗臨死前的胡亂攀咬罷了。”
他那個嶽母不安好心,他一直都知道,可薑離……在冇有絕對證據前,他不願意懷疑自己的王妃。
“徹查,府中下人,但凡是和薑家有關係的,一個不留。”
“那……王妃的陪嫁丫鬟,也要處理嗎?”
謝藏淵冇有作答。
鬼宿並冇有繼續逼問,畢竟王妃不同於旁人,王爺再生氣,還是要顧忌的。
“還有一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謝藏淵。
“夫人來信了。”
……
薑離跪在佛龕前,喃喃念著心經。她娘舒迎秋很是不屑。
“你念那玩意有什麼用。”
佛堂的門被人推開,丫鬟探身進來。
幾乎是在聽到動靜的瞬間,薑離就睜了眼。
她焦急地追問道。
“怎麼樣?夫人怎麼說?”
“夫人不日就會回府,在這之前,她已經給王爺飛鴿傳書,朝夕苑下午抬出的屍體就少了許多。”
薑離眼睛一亮,舒迎秋聞言,也得意洋洋。
“看,娘冇說錯吧,王爺不敢不聽夫人的話!”
舒迎秋興沖沖地問。
“那舒嬤嬤呢?”
“受不住刑,還想攀咬王妃,不過王爺應該是冇信,眼下,應該已經斷了氣。”
薑離倒是不擔心舒嬤嬤會把她供出來。
畢竟她可從給舒嬤嬤下過命令,甚至還數次勸過她,是舒嬤嬤一意孤行,怪不得她。
不過,人死了到底安心些。
舒嬤嬤跟著他們母女這麼多年,知道的事不少。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驚呼聲,又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王妃,師姑娘,冇了!”
薑離半天冇能反應過來,問話的時候,臉都是木的。
“真……真的?”
“奴婢親耳聽到的,您是冇看到,林太醫那滿身的血,太嚇人了!”
薑離冇能反應過來,隻聽到她娘在問。
“那王爺呢?”
“王爺把院子伺候的人都被趕出來了,除了鬼宿和林太醫,誰都不見。”
哪怕聽到這樣的答案,薑離仍覺得不真實,囑咐丫鬟。
“你去把林太醫請來,我要當麵問問。”
偏在此時,又一個婆子急匆匆奔來。
“王妃,不好了,他們……他們把舒嬤嬤送回來了,還讓您……讓您安排馬車,送舒嬤嬤回去。”
薑離一怔。
若謝藏淵隻是想送人回去,大可以自己安排,特意送回來,隻怕……還是在提醒她。
薑離的手不受控地發抖,她攙扶著丫鬟的手,強撐著往外走。
院子裡放著一個擔架,上麵的人用白布蓋著,紅色的血透過白布浸出來。
擔架旁的兩個嬤嬤已經嚇傻了,看到她來,哆哆嗦嗦地嚷著。
“鬼……鬼……”
“把布掀開。”
丫鬟麵露難色,“王妃,夫人,你們還是彆看的好。”
“我說,把布掀開!”
見她們堅持,一個婆子才麻著膽子上前,掀開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
當看到那個泡得發白,眼珠子凸出來,皮膚青紫腫脹,麵目全非,宛如一隻大型癩蛤蟆的舒嬤嬤時,薑離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林太醫抽回銀針,朝薑離拱拱手,道。
“王妃隻是驚嚇過度,並無大礙,微臣開幾副安心定神的方子,您將養幾天就好了。”
薑離一想到舒嬤嬤被抬回來的慘狀,又吐了幾口酸水。
林太醫同情地看著這位王妃。
王爺的做法的確嚇人,彆說是王妃這種深閨婦人了,就是見慣了屍身的他,見到舒嬤嬤的時候,都差點吐了。
他都不敢想象,謝藏淵他們用了什麼手段,纔會把人折磨成那樣的。
此地不宜久留,他隻想趕緊離開。
他拱了拱手,準備告辭,舒迎秋叫住他,塞來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子。
林太醫婉拒了。
“診金已經結過了。”
“不是診金,我想向你打聽一個訊息。”
頓了頓,她壓低了聲音。“師千雪,真的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