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秋笑了起來,傻丫頭,光明正大的拍又不犯法,怎麽還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他們三個隨大流走動著。
參觀的過程對鄭一峰來說有些無聊,畢竟公司內部環境都差不多,但陸遠秋卻不一樣,他不知道白清夏的感受,反正他隻要一想到這是白叔叔一手創建的地方,他就會覺得場景頗具幾分夢幻。
就好像一閉眼,就能看到曾經的白頌哲西裝革履地從眼前的鵝卵石小道上路過,也許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身旁跟著一位美麗的女人,旁邊還有一個調皮的小男孩在蹦蹦跳跳。
陸遠秋轉身“看著”這一家人從他麵前路過,他們每人都穿著光鮮亮麗的服裝,一身貴氣,說說笑笑,幸福美滿。
隻是下一刻人影消失,眼前的場景多了幾分真實感,真實感中卻摻雜著蕭瑟與淒涼。
當初那位已經長大了的女孩跟著實習生大軍緩慢挪動腳步,偶爾拿起手機拍著周遭的環境,像個單純的遊客。
白清夏來之前嘴上說著不知道來到這裏有什麽意義,來了之後反倒手機一直冇放下,陸遠秋之前可不記得她有這麽愛拍照過。
很快,講解員引領著他們來到了室內,一個類似展館的地方,內部空間很寬大,高高的牆壁上貼滿了照片,照片旁還附帶著文字,上麵似乎寫著白犀的發家史。
陸遠秋和白清夏昂頭看著,期待著能從上麵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結果什麽也冇有,乾乾淨淨,白頌哲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除了似的。
在所有的介紹中,都表達著創始人成了張誌勝的這個資訊,甚至還有一張張誌勝與犀牛的合照。白清夏拿著手機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在這麵噁心的照片牆上拍了張照片,如果不是陸遠秋如此堅定地說她爸爸纔是這家公司的主人,她可能永遠也不會相信自己能和這家公司存在著什麽淵源。陸遠秋髮現身旁的女孩表情有了些變化。
他抓起了她的手,露出了副詢問的神情。
白清夏看過來,頓了頓,才放下手機道:“早知道當初在學校裏就不賣他那份麵了……”
好吧,來自白清夏的無能小怒,陸遠秋在心中感慨地唸叨了句。
鄭一峰這時感覺有人在戳他胳膊。
他扭頭看過去,果然還是那個女生。
他快瘋了,正想躲,想了想還是先試探性地問了句:“有事?”
女生的視線一直在打量著他帽沿下的輪廓,鄭一峰直接將帽沿往上撩了撩攤牌,同時眼神不太自信地斜下瞥去,詢問了句:“你……認得我嗎?”
女生吃驚地抬手捂住了嘴巴,表情很誇張。
好吧,原來她一直冇敢確認……鄭一峰表情木然。
陸遠秋往旁邊瞅了瞅,有些意外地微張眼睛,他看到鄭一峰正像個玩偶似的與大巴車上的那個女生擺著各種姿勢拍照,他朝陸遠秋投來了生無可戀的求救眼神,但陸遠秋隻是笑了笑,冇有理會,這還能怎麽插手,人家有啥要求都依著唄。
希望鄭一峰能守住底線。
他轉過頭,發現白清夏這時已經將手機收了起來。
“不拍了?”
白清夏搖頭,迴應了一個略顯乾澀的笑容。
陸遠秋覺得她可能是冇有在這裏發現一絲一毫爸爸存在過的痕跡,所以感到失落,或者說不忿,但倘若她能有這些感受,那麽陸遠秋會認為這趟白犀之行就是有意義的。
畢竟她一直對“白犀被搶”這件事缺少代入感,苦日子過慣了,很難相信輝煌也曾屬於過她。見女孩心情沉悶,陸遠秋想了想提議道:“出去透透氣?買瓶水喝。”
白清夏聞言看向了鄭一峰,陸遠秋道:“冇事,他正忙著呢,給他發個訊息就行。”
陸遠秋拿出手機給鄭一峰打了聲招呼,隨後便拉著白清夏溜出了展廳。
兩人牽拉在一塊的手輕輕搖晃,白清夏臉上一直帶著勉強的笑,陸遠秋看得有些心疼,停下來晃著她的兩隻胳膊,露出試圖感染對方的笑容:“有什麽想說的,想問的嗎?”
他將白清夏的帽子拿掉,充當著扇子幫她扇著風。
女孩理了理被汗水黏連的髮絲,在一陣沉默後抬起腦袋,最終還是聳了下肩頭,朝陸遠秋露出了副苦澀的笑容,搖搖頭,眼神落寞地看向別處,什麽話也冇說。
這真的是她的“家”嗎?張誌勝就像個野狗一樣在每一處都撒了尿,標記了張姓領地,除了犀牛是白色的,白清夏在這裏找不到一點“家”的歸屬感。
她現在甚至覺得連犀牛的“白”也有些牽強,畢竟“白犀”的曆史已經被張誌勝篡改,連公司自己的人都忌諱著說出真實的話。
白清夏低垂著腦袋:“犀牛為什麽是白色的?”
展廳裏,那些介紹欄上張誌勝對此已經做出了一番天馬行空的解釋,他自己的解釋。
陸遠秋:“當然是因為……”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聲由遠及近,剛剛在公司大門處碰見的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又開著清潔車過來了。
“讓讓讓讓!讓讓讓讓!哈哈哈哈!”
他依舊嚷嚷著瘋癲的話語,臉上帶著憨傻的笑容,但清潔車開得卻極穩。
陸遠秋拉著白清夏的胳膊往旁邊讓了讓,老頭開著車路過,陸遠秋本以為他會一路朝前駛去,卻冇曾想車子一下子刹在了他們身旁。
“咋了………”
陸遠秋拉著白清夏往旁邊避了避。
老頭表情怔怔的,他扭頭看向白清夏,臉上的神情清晰可見地轉變成了一副驚訝的麵容。
“哎呀!駱小姐!我找得您好苦啊!”
白清夏疑惑地看著他,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對方稱呼的人是誰,她快速地眨著眼睛,眼中好似煥發出了些許生機。
陸遠秋也聽懂了,猶豫著問道:“你找……駱小姐做什麽?”
老頭匆忙下了車,乾枯的手在身上擦拭著,擦完當即就要拽著白清夏的胳膊帶她去一個地方,口中還嚷嚷個不停:“白總交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下午帶您去一個地方!我找了您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