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有多少刺客
李大人進殿請安後,高高舉起了手上的罪狀:“微臣給皇上請安,此乃刺客的口供。”
口供兩個字落入耳中,時筠心頭一顫,不自覺攥緊指尖。
“呈上來!”
常公公弓著腰將罪證呈上,薄薄的兩張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末端還按上了紅手印。
看過罪證後,傅胤拍桌而起:“刑部尚書侍郎張墨竟敢派人襲擊宸妃?誰給的膽子!”
張墨被招供,時筠臉色發白。
“帶張墨!”
半個時辰後張墨被帶了上來,先是一頭霧水,而後看見了李大人後,大抵猜到了什麼,麵色淡然的給傅胤請安:“微臣給皇上請安。”
傅胤沉聲怒問:“張墨,你為何要派人襲擊宸妃?”
“襲擊宸妃?”張墨立馬喊冤,搖頭道:“皇上,微臣跟宸妃娘娘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微臣想起來了,宸妃娘娘出宮那日,微臣確實派人前去雲台山,但微臣是捉拿刺客去了,就是借給微臣幾個膽子,也不敢行刺宸妃啊。”
張墨抵死不認:“前幾日京兆尹也抓了幾個,讓微臣去衙門回話,微臣已經解釋過一次,這些吃裡扒外的早就被人策反,又被屈打成招,微臣……求皇上給個公道。”
李大人一愣,看著張墨泣不成聲滿臉喊著冤枉,反倒有些疑惑了。
“皇上,張大人是出了名的清流,為人剛正不阿,怎會行刺宸妃?定是有誤,而且這刺客也是奇怪,行刺失敗冇有逃跑,被京兆尹抓了不算,竟還被李大人抓走,倒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時筠冷靜下來後,逐步跟傅胤分析:“這世上怎會有這麼愚蠢的刺客?”
此言一出,傅胤臉色緩和,又傳了京兆尹。
當京兆尹聽聞李大人手裡握著兩個刺客,並且已經招了,寫了罪證後,他麵露幾分猶豫。
“京兆尹,你倒是替我解釋兩句啊。”張墨飛快催促。
京兆尹抬眸,看向了最上麵坐著的傅胤,欲言又止。
這時殿外太監傳謝淮求見。
傅胤眉頭一擰,停頓片刻後:“宣!”
不一會兒謝淮進來,拱手道:“微臣給皇上請安。”
“謝愛卿有何事?”傅胤揚眉,對謝淮始終有幾分警惕。
謝淮修長的身姿宛若青竹矗立,挺拔又清秀,溫潤開口:“幾日前微臣前去臨城時路過雲台山附近,捉拿了一群心懷不軌的刺客,便將刺客送去了京兆尹那,今日特來問問結果。”
京兆尹詫異:“是謝大人送來的?”
謝淮回眸看了眼京兆尹,點點頭:“正是,京兆尹負責京城治安,審問刺客是大人之職,本官怎好越過大人審問?”
李大人急急問:“那我門前的刺客又是從哪來的?”
謝淮淡淡道:“那兩個是本官後來追繳的,正好路過李府,便將人放在門口。”
聞言李大人嘴角抽搐的厲害。
此時臉色最難看的就是張墨了,他不曾想過謝淮竟經過那裡,他嚥了咽嗓子,緊張的根本不敢和謝淮對視。
“謝大人誤會了,那不是刺客,是張大人的手下,你抓錯人了。”時筠飛快解釋道。
“張大人派人去雲台山作甚?”謝淮訝然的看向張墨。
張墨冇來由緊張起來:“是,捉拿刺客。”
“這麼巧?張大人也聞訊去抓刺客了?”謝淮似笑非笑。
張墨心虛垂眸。
時筠眉頭高高揚起來,質疑道:“謝大人能抓,張大人自然也能抓,天子腳下欲行不軌之人諸多,倒是謝大人剛好經過雲台山,也太巧合了。”
“我奉太後之命前去臨城接人回京,雲台山是必經之地,聖女覺得有何不妥?”謝淮揚眉反問,看向時筠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冷冽。
時筠蹙眉,終究還是冇有扯出宸妃二字。
觀此情形,京兆尹朝著傅胤磕頭:“皇上,微臣審問的那些人,確實一口咬定受張大人之命,提前埋伏在雲台山,欲要行刺宸妃,隻是宸妃當日出宮時派人去了蕭順侯府,侯府派人跟隨保護,這纔沒有得逞。”
張墨瞪眼看向京兆尹,明明兩人都已經說好了,將此事遮掩,他怎敢出爾反爾?
“你……”
京兆尹再次磕頭:“微臣也確實私底下詢問過張大人,但仍心存疑慮。”
有些事瞞不住,也隻能率先自保。
李大人手裡有刺客,又跳出來個謝淮,京兆尹根本不知究竟有多少刺客,若是還有漏網之魚,最後掀翻真相。
就連他也難逃其責。
乾脆,直接戳破。
謝淮疑惑:“宸妃在後宮,張大人在前朝,也無來往,為何要行刺?”
被質問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張墨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了時筠,時筠鐵青著臉,朝著傅胤道:“皇上,張大人一路從小小官吏走到今日,實屬不易,還有一大家子指望著呢,一時犯了錯,懇請皇上給個機會。”
她緊咬著一大家子,也是在提醒張墨,他還有家裡人在京城呢。
最終張墨磕頭,咬牙道:“幾年前宸妃和皇上外出殺敵時,錯殺了我張家人,這筆賬微臣一直記在心裡,微臣不過是想趁此機會嚇唬宸妃罷了。”
“混賬!”傅胤氣的抄起鎮紙就砸了過去。
砰地一聲砸在了張墨的肩頭,張墨吃痛悶哼,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來人呐,將張墨拖出去,杖打八十,貶為庶民,以儆效尤!”傅胤怒不可遏。
眾人眼睜睜看著張墨被拖走。
時筠臉色尤為難看,她瞥了眼謝淮,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京兆尹說蕭順侯府派人保護宸妃,那刺客怎會落在了謝大人手上?難道不該是侯府的人去京兆尹那報官?”
傅胤質疑的眼神落在了謝淮身上:“聖女言之有理,謝愛卿,這事兒又怎麼解釋?”
謝淮麵色坦然,反問:“皇上怎知侯府手上冇有刺客呢?”
“這還不簡單,朕即刻派人去侯府問問就知道了。”傅胤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當即就派常公公親去蕭順侯府。
常公公弓著腰點頭。
時筠不著痕跡的朝著常公公使了個眼色,常公公會意退下。
大半個時辰後
常公公折身回來了:“回皇上,奴纔去侯府時,侯府的人並不知刺客一事,還說根本冇有派人保護宸妃。”
話音剛落又傳漼夫人覲見。
常公公愣了愣,他根本不知漼夫人也跟來了。
此時傅胤麵上已有幾分不耐,但還是宣了漼夫人。
片刻後漼夫人進門:“臣婦給皇上請安,今日臣婦,是求皇上給宸妃討個公道。”
“漼氏,你一個外婦不在家相夫教子,怎敢來朝堂搗亂?”時筠語氣多有不善,尤其是看向漼氏的眼神,宛若刀子般。
傅胤眉心一蹙,擺手打斷了時筠,對著漼夫人道:“夫人何出此言?”
漼夫人身子跪的筆直:“宸妃娘娘出宮那日,身邊僅有兩個宮女跟隨,臣婦唯恐娘娘遭人算計,便將漼家帶來的幾個護衛派去遠遠跟著保護。
不曾想在半路上娘娘竟遇襲,幸虧護衛及時趕到,隻可惜,護衛人手不足,僅能保護娘娘,捉拿了五人,臣婦是個手無寸鐵冇見識的,實在是不懂怎麼審問,求皇上替臣婦審問。”
經漼夫人的話後,一切就變得合理起來。
宸妃出宮祈福,漼夫人作為母親很擔心,又信不過侯府的人便將漼家帶來的護衛派去保護,但因刺客多,護衛少,不能全部捉拿刺客,隻抓到了五個。
其餘刺客逃跑時碰巧被路過的謝淮給抓住了,一部分送去了京兆尹那,幾日後又抓兩人,順手丟在李家。
三波人手握刺客,隻有李大人最先審問出來。
傅胤捋清來龍去脈後,眉毛幾乎都要擰到一處了。
“宸妃當初出宮時,為何不多帶些護衛,若真出了事,皇族臉麵無光,她拿什麼來賠?也不至於今日鬨了這麼多事出來!”時筠試圖辯解,將話題引到宸妃身上。
漼夫人揚起眉:“宸妃出宮時被常公公奉命攔下當眾檢查行李,還說既是清修,不必帶人前往,宸妃隻能遵從,又唯恐出事才私底下派人求助臣婦,連侯府都不曾驚動。”
常公公一聽這話腿都軟了。
“你查了宸妃的行李?”傅胤立即扭過頭看向常公公質問。
常公公抖著肩,身子顫抖的厲害:“奴,奴才隻是提醒宸妃娘娘,彆遺漏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