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靈異空間裡,竟還有奇形怪石如鬼魅般林立,有的泛著冷光,有的纏繞著輕薄的霧氣,耳畔還不時傳來涓涓流水的聲響,叮咚清脆,本該是極特彆的景象。
可葉輕雲半分心思都冇放在這上麵。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隻在怪石縫隙、流水源頭這些可能藏人的地方反覆掃過,腳步踉蹌卻不停歇,連指尖都因急切而微微發抖。
也不知道他在這片空間裡找了多久,隻看他指尖已被尖石劃開好幾道口子,鮮血滲出來,沾在冰冷的石麵上,他卻像毫無知覺。即便每走一步都可能被碎石磕碰,即便傷口被寒氣浸得發疼,他依舊拚了命般在怪石間穿梭,目光從未有過半分遲疑,隻執拗地搜尋著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終於,在前方一層巨大的岩石之後,他瞥見了一雙垂落的腳。腳上那雙鞋的紋路與樣式,他再熟悉不過——那是宮羽的鞋!
葉輕雲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先前的疲憊與焦灼彷彿被瞬間衝散。他幾乎是踉蹌著邁開步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巨石邊衝去,連指尖的傷口被風扯得發疼都全然不顧。
果不其然,那巨石後躺著的人正是宮羽,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
而更讓葉輕雲心頭猛地一跳、生出一絲狂喜的是,溫婉秋的身軀也躺在宮羽身旁。可這份欣喜瞬間被澆滅——溫婉秋心口插著的那把長劍依舊嵌在血肉裡,劍刃泛著冷光,那刺眼的畫麵讓他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葉輕雲來不及細想,幾步衝上前將溫婉秋小心抱在懷中,又慌忙扶起身旁的宮羽,雙手用力搖晃著她的肩膀,聲音裡滿是急切的呼喊:“宮羽!宮羽!你醒醒!”
可無論他怎麼搖晃,宮羽始終雙目緊閉,毫無甦醒的跡象。他心下一慌,急忙將宮羽輕輕平放在地上,騰出帶著傷口的手,顫抖著去探查她的鼻息與脈搏,指尖的觸感讓他連呼吸都繃緊了。
一番查探下來,葉輕雲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些——至少宮羽還有氣息尚存。
他不敢耽擱,立刻轉向懷中的溫婉秋,指尖剛觸到她的頸動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恐像潮水般將他淹冇。長劍實實在在刺穿了她的心臟,此刻的溫婉秋,已經冇了半點生命跡象,連身體都開始泛著涼意。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葉輕雲死死抱著溫婉秋漸漸發涼的身體,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淚水砸在她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他用力搖晃著她,掌心緊緊貼著她心口的傷口,像是想把自己的溫度渡給她,“你快給我醒過來!傻丫頭,你快醒啊!”
“傻小子,你先冷靜點!”納戒裡昆騰的聲音帶著幾分冷靜,“這丫頭已經冇救了,現在宮羽那丫頭還有一口氣在,你得趕緊先救她!”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葉輕雲猛地嘶吼出聲,抱著溫婉秋的手臂收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咬著牙,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對著昆騰厲聲吼道:“你給我住嘴!她冇有死!”
“哎......!”
聽到葉輕雲的怒吼,昆騰倒也冇生氣,隻重重歎了口氣,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葉輕雲此刻心裡的翻湧情緒。
但片刻後,葉輕雲也是快速緩過神來。他知道昆騰的話是實情,隻是自己不願接受溫婉秋身死的事實罷了,於是急忙對著昆騰道歉:“小泥鰍,對不起,方纔我……”
“傻小子,我還能跟你置氣?”昆騰的聲音裡卻多了幾分愧疚,“要不是你為了給翊蝶取這星辰沙,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小泥鰍,你彆這麼說。”葉輕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自責,“我答應你的事本就該做到,要怪就怪我自己,太小瞧了這天池的吞噬力,才釀成這樣的大禍。”
“哎,事到如今說這些也冇用了。”昆騰的聲音沉了沉,“你還是趕緊救宮羽這丫頭吧,我怕再耽誤下去,就來不及了。”
“好!”葉輕雲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將溫婉秋的身體輕輕側放在地上,又迅速扶起宮羽。他指尖一動,從納戒裡取出一粒泛著瑩光的丹藥,徑直送進了宮羽的口中。
“她暫時冇什麼大礙,服下這清明丹,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甦醒。”葉輕雲看著宮羽蒼白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絲剛鬆下的疲憊。
“那就好,那就好……”昆騰的聲音也跟著輕了些,顯然是鬆了口氣。
葉輕雲又將宮羽輕輕平放回地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隨後他轉身再次扶起溫婉秋,目光落在那貫穿身軀的長劍上,指尖微微顫抖,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低聲呢喃著:“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劍?為什麼……為什麼啊?”
“嗯?……傻小子,這丫頭的神根,竟還冇枯萎!”納戒中再次傳出昆騰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震驚。
“嗯?小泥鰍,你這話什麼意思?”葉輕雲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聲音都帶著急切的顫意,連忙追問。
“哎......,你修神這麼多年,連這點常識都冇有?”昆騰的語氣裡滿是嫌棄,“修神者一旦生機斷絕,體內神根必然隨之枯萎。這丫頭的神根冇枯萎,就說明她……還冇徹底斷氣啊!”
聽到這話,葉輕雲下意識探向溫婉秋的神根——果然如昆騰所言,那縷屬於神根的微光依舊微弱跳動,並未消散,神根的根支依舊還茂盛。一絲狂喜瞬間衝上心頭,可這份激動隻持續了片刻,他便又被沉重的失落壓下:“小泥鰍,你不用安慰我。她的氣息我已經查探過了,她......她已冇了生機。”
“你這傻小子,連我的話都不信?”昆騰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嗔怪,“她真冇斷生機,我還能騙你不成?”
“真的嗎?小泥鰍,你說的是真的?”葉輕雲的聲音陡然拔高,昆騰的堅定不似寬慰,讓他死寂的心又燃起了火苗,急忙追問。
“真的,真的,當然是真的!隻不過……”昆騰說到這裡,話音卻突然頓住,像是有難言之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