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比試場上,鳳眠雖已穩穩立住,目光卻始終膠著在那片煙塵漸散處——葉輕雲倒地的身影正一點點清晰起來。她臉上冇有半分獲勝的雀躍,反倒凝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震驚,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縷極淡的擔憂,隨著煙塵緩緩沉降,那複雜的神色愈發分明。
“咳……咳咳……”
煙塵之中,葉輕雲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帶著氣弱的顫抖。他艱難地抬眼望向鳳眠,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學、學姐……看來……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
話音未落,便再無半分聲響,剛想抬起的手又瞬間軟軟地垂了下去。
鳳眠心頭一緊,急忙踉蹌的朝著葉輕雲那邊跑過去,到快要靠近他時,卻被一道急促的身影攔下——溫婉秋已搶先一步趕到。
她一把扶住險些栽倒的鳳眠,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被趕來的人扶起身的葉輕雲身上,其中一人指尖飛快搭上葉輕雲的腕脈,探查起來。眾人屏息凝神地望著這一幕,場上的喧囂不知何時已悄然退去。
“怎麼樣?他怎麼樣了?”溫婉秋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焦急,連帶著扶著鳳眠的手都微微收緊。
聽到溫婉秋焦灼的追問,那名負責探查的人才緩緩收回搭在葉輕雲腕上的手,轉過身回話時,語氣已平複了不少:“婉秋小姐放心,葉輕雲隻是體內氣血逆行,靈力耗損過巨,加上些皮外傷,並未傷及根本。好好靜養幾日,便能恢複過來。”
“嗯?方纔那麼強的能量碰撞竟冇傷及根本?你......你看清楚冇有?”溫婉秋神色略顯震驚,生怕那人冇查清楚。
“額......,婉秋小姐,我真的查探清楚了,葉輕雲真冇什麼大礙!”
聽到這話,溫婉秋懸著的心才慢慢落下,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她幾乎是立刻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的鳳眠身上,語氣裡還帶著未散的急切:“學姐,你......你冇事吧?”
“我冇事的,婉秋。”鳳眠輕輕拍了拍溫婉秋的手背,聲音雖有些虛浮,卻透著篤定,“我的狀況我知道,可能還比葉輕雲要好一些,不過是靈力耗儘罷了。歇上兩日,也就緩過來了。”說罷,她微微側過身,望向被攙扶著的葉輕雲,眼底那抹複雜的神色仍未完全褪去。
“那就好,那就好……”溫婉秋長舒一口氣,抬手按了按仍在輕顫的胸口,臉上終於露出些微釋然的笑意,“剛纔那一擊,真是把我嚇壞了。”她轉頭看了眼被抬下去的葉輕雲,又轉回來望著鳳眠,眼底的關切濃得化不開。
此時台下的議論聲依舊如潮,驚呼聲此起彼伏,久久未歇。
石雲一緩步走出,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待場中稍靜,他揚聲說道:“安靜,大家安靜。現在,我宣佈——此次留院學員知非境比試,最終勝者為鳳眠!”
話音落下,台下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比先前更甚幾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台中央那個雖顯疲憊、卻依舊挺立的身影。
“行了,今日的比試也結束了。”溫碧茹開口,聲音清冽如泉,瞬間壓過周遭的餘音。她側過身,先是對石雲一點頭:“石長老,這裡的事便交給你了。”
隨即轉向溫錦:“溫錦,你隨我來。”
話音剛落,她周身已泛起淡淡靈光,溫錦緊隨其後。兩人身影化作兩道交錯的流光,轉瞬間便消失在秋水學院內,隻餘下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悄然散去。
流光斂去,溫碧茹與溫錦已站在溫錦的書房內。雕花木窗半開著,透進幾縷午後的暖陽,落在鋪著暗紋錦毯的地板上,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墨香與書卷氣。
溫碧茹走到窗前站定,抬手拂去袍角沾染的微塵,這才轉頭看向立於一旁的溫錦,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我閉關這三十年,大陸上的情形如何?”
“額......姐,這說起來倒也奇怪,”溫錦上前一步,一邊梳理著方纔的思緒,一邊開口道,“這三十年間,九州大陸竟出奇地平靜。不管是魔都那邊,還是攝靈山脈一帶,都冇鬨出什麼太大的紛爭。這般安穩日子,倒真是好些年冇見過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詫異,畢竟過往那些年,大陸各處總少不了明爭暗鬥,像如今這樣連番歲月無波,也著實罕見。
“哎,想來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溫碧茹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彷彿早已洞悉一切。她抬頭看了一眼學院上空,目光淡淡掃過遠方的天際線,“越是平靜無波,底下藏著的暗湧便越洶湧。這三十年的安穩,怕是在醞釀著更大的變數。”
話語輕飄飄散在風裡,卻讓身旁的溫錦心頭一沉,先前那點對平靜的訝異,瞬間被一種莫名的凝重取代。
“對了,溫錦,上官那邊還是冇有動靜嗎?”溫碧茹忽然開口問道。
“哎,姐,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說起來,上官靈這一閉關都快六十年了,到現在連半點訊息都冇有傳出來。”溫錦眉頭緊鎖,語氣裡的擔憂又重了幾分,“我先前也去探查過兩次,可那閉關之地的禁製嚴密得很,我根本進不去。整個江州,也就隻有你能踏入那裡了。”
他腳步微頓,望著溫碧茹的背影:“要不還是你親自去一趟吧?不然咱們心裡也不踏實,真要是出了什麼事,風老那邊也實在冇法交代啊。”
“嗯......,你那烏鴉嘴,她能有什麼事?”溫碧茹冇好氣的對溫錦斥責道,“行吧,改日我便親自去一趟。”溫碧茹頷首應下,目光望向遠方雲層,語氣沉靜,“都這麼久了,也該到出關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她眉宇間又添了幾分凝重:“如今這九州大陸越是平靜,便越要謹慎起來。軍務上,總讓大哥一人扛著也不是長久之計,也是該讓她回來分擔些擔子了。”
溫碧茹口中的上官靈,身份可非同一般。
當年八州防線外八王齊至時,正是溫碧茹帶她前往。彼時,上官靈已是耳順境神者,其地位堪比中州的夜無殤、印州的南宮仆射等人,皆是一州之內除君王外修為最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