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保重
葉輕雲自是明白宮羽的心意,可他心裡清楚,麵對這道天劫,自己幾乎毫無生機。他實在不願因自己而耽擱宮羽的一生,不能如此自私。原本,他下意識想要伸出手去抱住宮羽,可手剛抬起,卻又緩緩垂下,猶豫片刻後,才又緩緩抬起,最終徑直落在宮羽的肩膀之上。
他稍稍用力,試圖將宮羽從自己懷中拉開,然而,卻發現此刻宮羽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摟住他,怎麼也掙不開。葉輕雲滿心無奈,咬了咬牙,狠下心再次對宮羽開口:“宮羽姑娘,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們隻是朋友,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關係,你真冇必要如此。”葉輕雲期望用這般決絕的話語,去打消宮羽心中那份執著的念頭。
然而,此刻沉浸在悲痛與不捨中的宮羽,對葉輕雲所說的話充耳不聞。她彷彿置身於自己的世界,隻是緊緊地擁在葉輕雲懷中,將內心的恐懼、擔憂與眷戀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淚水打濕了葉輕雲的衣衫,哭聲在寂靜的屋內迴盪。
葉輕雲麵對這般執拗的宮羽,著實毫無辦法。他能感受到宮羽雙臂傳來的力量,那是她內心深處對這份感情的執著。就這樣,兩人在屋內僵持著,時間彷彿凝固,唯有宮羽的哭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過了良久,宮羽才緩緩鬆開了緊緊抱著葉輕雲的雙手。她微微抬起眼眸,目光溫柔且帶著一絲哀求,輕聲問道:“你非得去嘗試突破那道天劫不可嗎?若是將你一身的修為散去,會不會就不用經曆那道天劫了?”宮羽深深地凝視著葉輕雲,眼中滿是期盼,渴望能從他的口中得到那個自己所期待的答案。
“嗬嗬......,如你所說,若散儘一身修為,倒也確實能避開那道天劫。可你太瞭解我葉輕雲了,你覺得我會這般苟且偷生嗎?”葉輕雲目光灼灼,神色決然,“我身負血海深仇,不報此仇,我活著又有何意義?再者,我既是神師,自當肩負起神師的職責。若因貪生怕死而逃避,又怎配得上神師這身份?所以此事我必須去做,這道天劫,我也必須承受。無論結局怎樣,我都無怨無悔。”葉輕雲的話語斬釘截鐵,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顯然已下定決心。
宮羽心裡明白,無論自己如何勸說,都無法動搖葉輕雲的決心。可即便如此,她心底仍殘存著一絲幻想。然而此刻,葉輕雲那決絕的話語,如同利刃,斬斷了她最後的念想。刹那間,宮羽神情落寞,彷彿靈魂被抽空,整個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傾斜。
葉輕雲見狀,心猛地一緊,不假思索地伸出手,穩穩地將她扶住。這時,宮羽才如夢初醒,她用力推開葉輕雲伸來的手,深吸一口氣,努力整理著自己的情緒。待稍稍平複後,她抬起頭,緩緩說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再阻攔你。”
葉輕雲此時也是滿心無奈,他深知,此刻無論自己做出何種舉動、說出什麼話語,都無法改變宮羽對這份感情的執著。他微微搖頭,內心五味雜陳,暗自思忖:或許,也隻能寄希望於時間,能慢慢淡化宮羽心中這份深情了吧。
於是,葉輕雲也不再多言。他默默抬手,從納戒中取出那十二本典籍,遞向宮羽,神情凝重地說道:“若我此番真的回不來,這十二本典籍,連同你手中天玄子的遺書,就都留存在你這兒。倘若哪天,你或者大哥他們能找到下一任神師,務必將這些全部交給他,這算是我最後拜托你的事了。要是實在尋覓不到,就交給你信得過的人。千萬記住,這十二本典籍與天玄子的遺書,關乎神師的命運。絕不能讓它們落入宵小之人手中,不然我便是愧對神師一族。”
“還有,關於解救白家之人這件事,我如今怕是冇時間親自去籌劃了。之前你說我大哥他們已經探查到白家族人被關押的地方,這麼多年過去,看守應該鬆懈不少。要是一年之內我能度過天劫,定會回來想辦法親自營救。可要是回不來,就麻煩你和我大哥他們仔細商議。我答應過白夢雲,不想食言。況且,若是你們能救出白家之人,那在這帝都之中,靈藥閣也定能成為你們強大的助力。但你們務必謹慎,冇有絕對把握,千萬彆輕舉妄動。我會讓追命閣協助你們。有把握了再行動。最後,也麻煩你幫我向大哥他們道個彆,告訴他們,我葉輕雲這輩子能結識他們三位兄長,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
聽到葉輕雲的話,宮羽神情呆滯,並冇有過多言語和反應。她緩緩伸出手,接過那十二本典籍,又將手中天玄子的遺書一併拿起,輕輕放入納戒。她心裡清楚,就像葉輕雲說的,這或許是自己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此刻,宮羽心中五味雜陳,卻又明白,再多的情緒也無法改變葉輕雲的決定,隻能默默接受這份囑托。
見宮羽應下自己所求,葉輕雲心中頓時釋然了幾分。他暗自思忖,是時候離開了。自己若繼續停留,恐怕隻會讓宮羽愈發難受,倒不如當機立斷,長痛不如短痛。
於是,他輕聲向宮羽告彆,旋即轉身,左手順勢推開房門。就在房門打開的瞬間,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腳步猛地一頓。但他不想再拖泥帶水,隻是微微側了側頭,並未完全轉身,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輕輕吐出兩個字:“保重。” 語畢,他決然背身,反手關上房門,大步離去。
看著葉輕雲離去的背影,宮羽緊咬下唇,終究冇有出聲阻攔。當葉輕雲說出“保重”二字,關上房門消失在視線的瞬間,她好不容易築起的堅強防線再次崩塌,情感如決堤的洪水般氾濫。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眶中奔湧而出,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極力捂住自己的嘴,身體微微顫抖,生怕那壓抑的哭泣聲傳出房外,被葉輕雲聽見。此刻,悲痛如潮水般將她徹底吞冇,整個人彷彿置身於無儘的黑暗之中。
葉輕雲走出屋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極力平複內心翻湧的情緒。他定了定神,而後才徑直向前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