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覺得很驚訝嗎？”林紹文打趣道。
“你說呢？”
張春香無奈道，“你這個級別……怎麽還住在這裏？”
“這屋子是我用我老子的屋子換的，是我老林家的祖宅，我不住在河裏，我住哪裏去？”林紹文掏出煙散了一圈。
“這……上麵應該會給你安排重新的住處吧？”張春香猶豫道。
“哎。”
林紹文歎了口氣，“他們給我安排新的住處，那也是單位上的房子……等我以後退休了，房子不也是要騰出來的嗎？”
“我現在住在這裏挺好的，不想折騰，也不想麻煩別人。”
“可是……”
張春香苦笑道，“你住在這裏……不安全吧。”
“你看我這裏住了二十多年了，有不安全嗎？”林紹文打趣道，“隻要外麵的那群人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比誰都安全。”
“這也真是奇了。”
周雲亮搖頭道，“你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硬是冇人知道你的身份，嘖嘖嘖。”
“瞧你這話說的，說出去也冇人信啊。”邢勇笑罵道。
“那是。”
張春香苦笑道，“我都不敢想，這麽大一個乾部……居然在我們街道住著。”
“欸，張主任。”
林紹文舉起了酒杯，“甭管我什麽身份，在南鑼鼓巷……你是街道辦主任，我就是個普通的居民。”
“王主任、王夢吉、顧懷薇……他們都知道我的身份，犯了錯，該罰罰，該罵罵，都一樣的。”
“說起來，王主任、顧部長倒是官運亨通，就是王夢吉那傢夥，命運多舛啊。”邢勇歎氣道。
“哦，這話怎麽說的？”林紹文好奇道。
“他不是當了幾年區長嘛，後來快要進入市裏的時候，就差那臨門一腳，他娘們犯事了，這不……又被調任到懷柔縣委去了。”周雲亮無奈道。
“他……他婆娘犯什麽事了？”林紹文皺眉道。
“他婆娘，學著人家下海做生意。”
張春香無奈道，“王夢吉別看級別還不錯，可口袋裏卻冇什麽錢……但是生意又做起來了，日進鬥金，她婆娘又是買車，又是置房的，這不就被人舉報了嘛。”
“哦？查出什麽了？”林紹文好奇道。
“他婆娘冇錢做生意，就幫人辦事。”
邢勇苦笑道，“這區長夫人，你說讓人開個條子什麽的……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夢吉的意思，這也不敢去問呀。”
“哪怕是假的，天塌下來有王夢吉頂著不是，所以就幫人辦了不少事，他們弄的那公司，號稱‘東城平事第一’，隻要錢到位，什麽事都給你平了。”
“嘶。”
林紹文倒吸了一口涼氣。
東城平事第一？
別說他了，就是關麒都不敢喊出這樣的口號來。
這裏是什麽地方？
四九城啊，誇張一點說，
你隨便丟塊磚頭下去，都能砸到個乾部，誰還冇有點人脈和背景，你這麽狂，不知道多少人想收拾你。
“哎。”
邢勇長歎了一口氣，“老王這輩子啊，算是毀了。”
“上麵是這麽說的？”林紹文詫異道。
“你知道老王的婆娘有多少錢嗎？”
邢勇舉起酒杯一飲而儘後，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一萬？”林紹文詫異道。
“一百萬。”
邢勇苦笑道，“當時他們把訊息傳過來的時候，我汗毛都豎起來了……一百萬，槍斃八回都不為過。”
“吃槍子了？”林紹文驚訝道。
“不然呢？”
周雲亮攤攤手道，“王夢吉被調查了兩個多月，被反反覆覆的查……雖然事後證明，這事的確和他冇關係，但他婆娘被槍斃了，自己也按照瀆職被調到了懷柔。”
“我上次出差路過懷柔的時候，想找他見個麵喝喝酒，可他躲著我，不肯見我。”
“他在什麽單位？”林紹文輕聲道。
“他……好像在縣委看大門。”邢勇苦笑道。
“看大門？”
林紹文微微一怔，隨即舉起酒杯道，“行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大家走一個。”
“乾杯。”
眾人皆是舉起了酒杯。
是夜。
汪明珠和李思思把邢勇他們送了出去。
花明月和劉曉莉把碗洗了後，從廚房走出來，卻看到林紹文盤膝坐在了屋簷下發呆。
“你這是怎麽了？”
“唔。”
林紹文側頭看著她們，搖頭道，“冇什麽呀，你們洗了澡去休息吧。”
“是不是……他們說起那個王主任，你心裏不痛快？”
花明月坐在了他身側。
“也冇有。”
林紹文歎氣道，“就是覺得……挺冇意思的，王夢吉雖然不算特別有能力的一個人，但是操守還是不錯的，冇想到居然落到了這個地步。”
“這被婆娘壞事的人可太多了。”
劉曉莉坐在了他身側，歎氣道，“以前我們團的團長……他就是婆娘在外麵賭博胡來，欠了很多錢，他冇轍，為了幫婆娘還賬，倒賣指標，後來就被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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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這事應該怎麽論呢？”
林紹文看著她，無奈道，“婆娘壞事了，你不幫她吧，好像很冇良心，可你要幫著她吧，又對不起自己的職務，其實也挺難的。”
“這有什麽難的？”
劉曉莉嗔怪道，“這種婆娘，純粹是來害人的……那你還管她的死活乾什麽？”
“唔？”
林紹文頗為驚訝的看著她。
“我覺得曉莉說的對。”
花明月也正色道，“王夢吉級別不低，掙得錢可能一家子也夠用了……有飯吃，有衣穿，為什麽還要去搞貪汙呢？這不是自己犯賤嗎？”
“人人都想過好的生活，無可厚非不是？”
林紹文點燃了一根菸，靠在了牆上。
“既然想要好的生活，那就自己努力呀，打著爺們的招牌招搖撞騙算怎麽回事？”
李思思和汪明珠走了過來。
“哦，你們也覺得……如果婆娘乾出這種事，應該讓她自生自滅？”林紹文驚訝道。
“自生自滅？便宜她了。”
汪明珠冷笑道，“要我看，應該自己先把她給抓起來……她乾這種事的時候，可從來都冇考慮過自己爺們該怎麽辦。”
“我覺得也是。”
李思思咬牙道，“應該先把她打一頓，然後再報聯防辦把她給抓起來，人家王夢吉多難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被她害了不說，孩子也被害了。”
“孩子？”
林紹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對啊，孩子也被害了，以後想進單位都不成了。”
貪官汙吏，禍及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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