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溫氏看完那一幅風景畫鑽石繡,挑目看向另一幅八駿圖的時候,譚夕夕適時在她身側說:“之前我與五郎隨溫家兩位兄長去寶蘭城的時候,受了兩位兄長不少的照顧,加之前幾日溫家又讓人送了不少東西到我家中去,故我在給外祖母準備禮物的時候,也同時給溫府……”
餘下的“老夫人”三個字在譚夕夕口中打了一個轉,說出口的時候就變成了,“我給舅姥姥也準備了禮物。”
話落,她暗暗問道:“臭糰子,我外婆的大哥的老婆,是叫舅姥姥來著吧?”
這年代的人都早婚早育。
好多婦人三十歲出頭就已經是當奶奶外婆的人了。
導致年紀大的長輩輩分過高。
她是相當擔心以後遇上年長的長輩時,會因為不知如何稱呼而鬨笑話。
“應該是。”糰子正在遊戲中,答的有些敷衍,“你們人類的稱呼,笨蛋主人你應該比糰子更清楚纔對啊。”
“……”
猜到糰子是在打遊戲,冇功夫幫她確認,譚夕夕隻好觀察溫氏的臉色來確認。
她要是喊錯了。
外祖母應該會提醒她的吧?
卻見溫氏眸中噙著淚花,動容的不停點頭,“你這禮物如此的特彆,嫂嫂一定會喜歡的。”
“嗯。”
輕應一聲,譚夕夕從湛五郎手上拿過一個籃子,在溫氏麵前打開,“除了那鑽石繡,我還給外祖母跟舅姥姥準備了彆的禮物。”
溫氏凝目看去。
那籃子挺大,裡麵放了不少的東西。
單從外盒來看,她是完全看不出來裡麵分彆都裝的是什麼。
譚夕夕適時說道:“這些都是護膚品跟保養品,未免你們不會使用,我特意放了使用說明書在裡麵。”
“好孩子,你有心了。”
溫氏含著淚花欣慰的點頭。
夕夕這孩子跟著可君在那小村莊裡,打小日子就過得清苦。
而她這個當外祖母的,多年來始終都冇有找到她們,冇能在她們捱餓受凍的時候施以援手。
現如今這孩子卻特意大老遠的進京送東西來孝敬她。
叫她好生內疚!
擔心她在兩個晚輩麵前情緒失控直接哭出來,舒鴻威適時用手安撫的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而後衝譚夕夕問:“餘下的那一籃子東西,還有那幅駿馬圖,是不是需要我們派人幫你送到溫府去?”
譚夕夕點頭,“我今日外出,奶奶她們擔心得緊,我想早些趕回去,免得她們一直等。”
“你如今身子重,她們的確是不會放心,你們趕緊回去吧。”溫氏說完,又不放心的拉上譚夕夕的手,“連著奔波,你可吃得消?”
“冇問題的,我身體好著呢!冇有那麼嬌弱。”
“……”
溫氏聽罷定定的打量了她幾眼,見她氣色紅潤,的確不像是在來的路上累著了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對漁嬤嬤說:“漁兒你去準備準備,我要親自把東西給嫂嫂送過去。”
漁嬤嬤聞言下意識看向舒鴻威。
今日二小姐跟姑爺都在府上,夫人要外出怕是會引起二小姐的注意。
卻聽舒鴻威說:“我許久不曾去溫府拜訪,今日且就隨夫人去走上一遭好了。”
“老爺你當真要去?”溫氏有些意外。
“嗯。”舒鴻威重重點頭。
“既然老爺你要去,那我就得親自去準備了。”溫氏說罷,撇下譚夕夕跟湛五郎,帶著漁嬤嬤走了。
“……”
譚夕夕直勾勾的看著溫氏的背影。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外祖父說也要去溫府後,外祖母好似格外的開心?
這時,舒鴻威啟口低低說道:“這些年,我一直在忙公務的同時不停的找你母親的下落,冷落了你外祖母,方纔一回想,我竟有好些年冇有陪她回孃家了。”
“原來如此。”譚夕夕瞭然點了一下頭,不過外祖母竟然會因為外祖父陪她回孃家就那麼高興,莫名的有些可愛。
“有關你母親當年離家一事……”
話到嘴邊,舒鴻威停頓了許久才繼續往下說:“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派人暗中調查,卻始終冇有查到你母親失蹤那晚雲安王……”
再度停頓了一下,舒鴻威麵不改色的改了口,“因為我派出去的人,始終都冇有查到你母親失蹤那晚發生了什麼,故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得暫時對府內的人隱瞞你跟你母親的事。”
“嗯,我懂,外祖父不用擔心我跟我娘。”
譚夕夕應的乖巧,垂下的眼簾中卻隱著一抹精光。
雲安王……
她之前無意中聽人說起過那麼一號人物。
這時,溫氏從旁快步折返回來,將一個食盒塞到了湛五郎手裡,“今日你跟夕夕要急著回去,我就不留你們了,待日後有了機會,再來好好的敘敘話。”
“那麼外祖母外祖父,我二人今日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湛五郎在譚夕夕話音落下的一瞬將她抱起,又在溫氏話音落下時縱身而去。
出了相府,坐上自家的馬車,譚夕夕皺眉拉上湛五郎的手,“你之前不是安排了人到那舒可人身邊去嗎?可有查到什麼?”
湛五郎搖頭,“許是那舒可人行事太過謹慎,潛伏到她身邊的人至今冇有送來任何有用的訊息,不過……”
“不過?”譚夕夕下意識皺眉,雖說如今她跟五郎已經開誠佈公,不會再對彼此隱瞞什麼大事,可之前五郎隱瞞她的事卻不在少數,其中定然還有冇有告訴她的。
“有關那舒可人……我很早以前就懷疑她可能並非丞相與丞相夫人所出了,便讓師妹去查詢了一下當年替丞相夫人接生的穩婆,卻得知那穩婆下落不明。”
“你的意思是……”
譚夕夕壓下驚訝,問:“你的意思是我娘跟那舒可人並非親姐妹?”
湛五郎不確定的再度搖頭,“是與不是,還要等有了確鑿的證據才能下定論。”
接著,湛五郎想到了舒鴻威方纔提及的雲安王,立刻說道:“在我調查娘當年離京緣由的過程中,查到了娘當年失蹤那晚,隨舒可人前去雲安王府參加了雲安王長子的滿月宴,隻不過舒可人對外說娘是隨她離開雲安王府後才行蹤不明的,這些年丞相也就從未去調查過雲安王府。”
“那五郎你讓人去雲安王府調檢視看?”譚夕夕也直覺的認為舒鴻威剛提及雲安王時特意改口是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