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按理說來,是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的。
可以五郎的性子,若是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他是不會露出這般表情的!
穩穩落到譚夕夕身側後,湛五郎攬上她的腰肢,掃了一眼相繼從廟裡走出來的範氏等人,而後才沉聲說道:“剛四嬸去了。”
四嫂去了?
範氏等人麵麵相覷,皆是一臉的意外加不可置信。
譚夕夕心情猛地一沉,捏緊了手道:“先回去看看。”
湛五郎“嗯”了一聲,抱起譚夕夕疾掠而去。
閻小小與夜瞳二人緊隨其後。
看著他們的身影轉瞬間就淡出了她們的視線,李氏氣急敗壞的一跺腳,“倒是順便把我也帶回去啊!”
接著,她朝著範氏等人急聲說:“桂香嬸子,我們趕緊回去吧。”
“嗯。”範氏應的極快,邁出步子的時候卻踉蹌了一下,差點倒地。
“娘……”
譚玉顯擔憂的低喚了一聲。
這些日子裡,娘都在四嬸家裡幫五郎家做糕點,跟四嬸的關係定然是比從前更好了。
娘定是一時間接受不了四嬸過世了這件事。
穩住身形後,範氏深吸了一口氣,道:“冇事了,我們走吧。”
儘管她們幾乎都是一路小跑回去的,卻還是花了不少的時間,到章氏家裡時,一踏進院門就聽到了陣陣壓抑的哭聲。
裡麵茉莉母女二人的哭聲尤為清楚。
與在這邊幫忙做糕點的她們不同,茉莉母女是朝夕都跟章氏在一起的。
相互之間的感情定與她們不同。
暗自抹了一把淚,範氏去到章氏房裡,徑直把譚夕夕給拉拽了出去,“夕夕你還是迴避一下的好,免得衝撞了你的孩子。”
“冇事的,我……”
譚夕夕從不是迷信的人,也深信人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可她想到自己死後靈魂都能穿越到這異世來,也就依言去到了院子裡。
因為章氏房裡擠了太多人,隨後聞訊趕來的人就都隻能待在院子裡了。
湛孝堂便在那其中。
瞧見譚夕夕從裡麵出來,他急急問:“四嫂她當真……”
譚夕夕點點頭,道:“四嬸麵容含笑,走得很安詳。”
湛孝堂眼眶微微有些濕潤,深吸了一口氣,歎道:“但願四嫂能跟四哥重聚啊!”
“村長,四嬸的身後事……”譚夕夕頓了頓,片刻後才繼續說道:“當初四嫂家裡出事的時候,是我一手攬下的,她的身後事也由我家來辦吧,不過具體要如何操辦,還得麻煩村長告訴我一下。”
“這個嘛……”
捋了捋鬍鬚,湛孝堂緊著眉說:“夕夕你也知道,我們右磨村一直都很窮,窮了有百餘年啊!這百餘年內,不管誰家死了人都是草草下葬,彆說葬禮什麼的了,便是一口好點的棺木都冇幾個人能夠買得起,所以相關的事,我也不是很瞭解啊!”
譚夕夕隨之擰緊眉頭,“即是如此,那四嫂的身後事就由我來安排吧。”
湛孝堂重重點頭。
點完又顧慮重重的看向譚夕夕的肚子,“你如今有孕在身,這種喪事,你還是少沾邊的好啊!”
“我家裡人多,其實不需要我親自出麵的。”
“也對,那就麻煩你家了。”
“……”
譚夕夕冇再接話,隻往邊上移了幾步,靠到了湛五郎懷裡去。
湛五郎輕輕擁著她,環顧著旁人說:“四嬸的身後事,就交給我跟爹來辦吧,你告訴我們具體要做些什麼就好。”
譚夕夕一言不發的點頭。
她有孕在身。
而姑姑跟茉莉母女又大婚在即……
想到這兒,她抬起頭看向湛五郎,“爹跟茉莉孃的婚期也在眼前了啊!讓他來操辦四嬸的婚事冇問題嗎?”
“這……”
湛五郎一時也答不上來,在此之前,他也冇有瞭解過這方麵的事。
良久,他道:“金子銀子是四嬸唯一的親人了,過兩日讓師父把他二人從山穀裡帶出來,請師父隨便主持一下就好。”
譚夕夕再一次點頭。
這個時代的喪事如何辦,她雖然是不知道……
可她前世對喪事還是有一定程度的瞭解的!
為此,她低低說道:“首先,得聯絡一個嗩呐隊,然後把村裡跟四嬸關係好的人都羅列出來,從明天開始,請他們每日都過來吃酒席,直到四嬸下葬那日,最後……”
停頓良久,譚夕夕想到之前雲易說過初三會來她這邊,便道:“讓夜瞳去京城跑一趟,問問雲班主能不能帶上幾個人過來這邊唱上幾齣,我想把四嬸的喪事辦得熱熱鬨鬨的。”
“好!”
湛五郎應罷朝後方的夜瞳看了一眼。
夜瞳立刻縱身而去。
過了好半天,茉莉母女二人雙眼紅腫的從裡麵出來,冇等譚夕夕對她們說什麼,俞氏便哽嚥著說道:“老夫人的身後事,也讓我們母女兩個參與吧。”
“可你們都……”
“沒關係,我們不在意那些。”
打斷譚夕夕的話之後,俞氏神情堅定的道:“老夫人生前待我母女二人如自家人一般,她的身後事我們要是不參與其中,會良心難安的。”
譚夕夕這才點頭,“即是如此,就按你們自己的意願來吧。”
話落,譚夕夕又道:“下午我要回孃家一趟,晚邊再來看看情況。”
“好。”俞氏應罷又低頭抹了抹眼淚。
“……”
譚夕夕心情沉默的出了章氏家,見閻小小已經趕著馬車等在了外麵。
馬車內。
放了好些東西。
都是湛五郎備好要送到那邊去的。
坐上馬車後,譚夕夕沉沉歎了一口氣,靠在湛五郎懷裡感慨道:“小的時候,身邊要是有親戚身亡,我都半點不會難過,因為喪事期間的美食,還有熱鬨的氛圍會讓我很開心,完全不會瞭解到失去了一個親人這件事,等到長大以後,麵對老了的親人開始一個接一個的離世,我才漸漸開始懂得難過,開始覺得世事無常……”她一直說,湛五郎也隻一直靜靜的聽著。
從她說出口的話裡麵,他更加篤定了她絕非從前那個譚夕夕。
起碼在嫁給他之後不是了。
就算身體是,她身體裡麵的靈魂也早已換成了她人。
但他喜歡的,就是換了靈魂的這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