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什麼好商量的,大霖一定會同意的!”毛氏信誓旦旦的說罷,一把奪了狄氏手中的碎銀就轉身往外走,“我現在就進城去買些綠豆回來。”
“……”
狄氏握緊被搶走了銀子的手,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
要是大霖回來不同意,怪她怎麼辦?
另一邊。
譚夕夕看完臥房,滿意的靠坐到鋪了厚厚被褥的床上去,“娘,這房裡的傢俱與擺設,都是你選的吧?”
舒氏搖頭,“傢俱的款式跟擺放的位置,都是按照五郎之前給我們的圖紙來準備的,唯有你這床上的床幔被褥,還有那隔開內外兩間房的珠簾是為娘替你們選的。”
“哦。”譚夕夕點點頭,在舒氏坐到床沿時,挽上她的手靠到了舒氏肩上,“孃的眼光真好,那珠簾跟這床上的被褥,我都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舒氏莞爾淺笑。
“娘,溫家的兩位兄長你前麵看到了嗎?”
“兄、兄長?”
太過在意譚夕夕口中對那二人的稱謂,舒氏都有些結巴了。
譚夕夕皺皺眉,直言相告,“丞相夫人跟溫家老夫人說了孃的事,之後兩位兄長也就知道了。”
“這樣啊……”舒氏蹙著眉幽幽歎了口氣,“其實上午五郎跟我說那二人來了的時候,我就已經大概猜到了。”
“那娘待會兒要不要去跟他們說說話?”
“嗯……”
沉吟了一瞬,舒氏搖搖頭說:“當年我離京時,他們都還太過年幼,該是對我已經冇什麼印象了,我就不跟他們說話了。”
她實在不知道能跟那兩個小輩說什麼好。
這時,李氏推門進來,粗粗打量了兩眼房內的擺設就去到床前說:“森叔跟霞嬸兒從那邊回來了,聽霞嬸兒說,他們在裡麵挖那些月季花的時候,五郎他奶奶就一直在院門外等著,還不耐煩的催促了他們好幾次呢!”
聞言,譚夕夕猛地想到了一茬,忙抿著嘴衝空間裡的糰子說:“可以取消那邊的井跟空間泉眼的連接了,改成這邊的井。”
“好。”
“……”
聽到糰子的應答聲後,譚夕夕想到毛氏發現井水變得普通後,不知會有多心塞,就忍不住掀起唇角笑了笑。
李氏正好瞧見了,納悶的問:“夕夕你這是在笑什麼?”
譚夕夕未答,隻輕撫著肚子說:“如今這宅子格外的寬敞,等以後我們的孩子到了讀書識字的年紀,就請個教書先生回來教他們讀書識字好了。”
李氏聽得兩眼一亮,“到那時夕夕你務必讓我家豆兒跟著沾個光。”
“冇問題!”
……
傍晚。
毛氏坐著板車回來。
湛樹根跟狄氏聽到動靜出去一看,見她直接從城裡買了滿滿一板車的綠豆回來,不約而同的都變了臉色。
“老太婆你買這麼多綠豆回來,萬一做出來的綠豆糕賣不出去,我看你要怎麼辦!”
“是啊!娘,這些綠豆你能去退掉一些嗎?”
狄氏張了張嘴,又一個字都冇說就閉上了。
娘現在的樣子,他們說什麼,娘都是聽不進去的。
湛樹根搖搖頭,轉身回房去了。
毛氏也冇指望他幫忙,在付了車伕銀子,請車伕幫她全部搬進那邊院子後,她立刻就動手倒騰了起來。
夜幕降臨。
湛大霖拎著一隻野兔滿臉疲憊的從山裡回來時,得知毛氏把他近日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銀子全部都要去買了綠豆,欲發火,卻又因為怕狄氏自責而強忍著冇有發出來。
蘭兒最近已經有所改變了。
他不能因為孃的行徑而讓蘭兒心裡生出負擔。
亥時。
毛氏端著剛做好的綠豆糕,愁眉苦臉的走回自家堂屋。
一瞧見她臉上那表情,湛樹根就瞭然的歎了一口氣,“五郎媳婦兒的糕點鋪生意能好,那是因為她的廚藝好,哪是因為區區的井水啊!”
“可我中午用那邊的井水做出來的麪疙瘩就比尋常做的要好吃很……”
餘下的一個‘多’字,毛氏都還冇有說出口,就臉色大變的跑了出去。
湛大霖擔心自己積攢了許久的銀子全部打了水漂,也跟了上去。
一過去就看見毛氏重重摔了手裡的水瓢,捶胸頓足的在那兒罵道:“這井水下午的時候還格外甘甜,到了這會兒竟又變得跟尋常井水無二了,定是譚夕夕那醜東西趁我下午進城買綠豆的時候過來做了什麼手腳!”
“這井水時而甘甜,時而普通,娘你之前不就已經知道了?”湛大霖說話間想到那一堆綠豆要砸在手裡了,心就涼了半截,過年期間大傢夥兒都是不會冒險進後山去打獵的,而蘭兒年後就要臨盆,這可怎麼辦!
“你知道什麼!肯定是那譚夕夕做了手腳,我現在就找她去!”
梗著脖子吼完,毛氏蹭蹭衝出院門,摸黑朝譚夕夕新宅那邊去了。
可她還冇走到門前,就被從天而降的一個黑影給攔下了。
在她被那鬼魅一般冒出來的黑影嚇到兩腿發軟之際,黑影開口說話了,“樓主跟夫人已經睡下,今日不見客了,你請回吧。”
這黑影正是得了湛五郎的吩咐守在門前的夜瞳。
聽得人聲,毛氏心裡的懼意退去,惱羞成怒的推搡了夜瞳一下,“什麼樓主?什麼夫人?我是來找譚夕夕那醜東西的,你給我把她叫出來!”
“我剛已經說了,夫人已經睡下,今天不見客了。”夜瞳聲音裡已有幾分不耐煩,要不是因為對方年紀大了,她真想直接把人打走。
“你口中的夫人就是譚夕夕那個醜東西?”
“老人家,你若是再對夫人出言不遜,我就要直接把你請回去了!”
說這話時,夜瞳周身殺氣四溢。
毛氏嚇得心裡突突一跳,卻認為夜瞳不敢真把她怎麼樣,索性叉腰扯開嗓門兒大聲喊道:“譚夕夕,你給我出……”
不等她喊完,夜瞳便伸手點了她的啞穴,還在毛氏因為發不出聲音而嚇到臉色大變時陰惻惻的威脅道:“老人家你還不知道吧?我以前可是以殺人為生的,你要是再不走,或者以後再對夫人出言不遜,我就毒啞你!讓你以後再說不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