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罷,湛五郎斂起心頭的懷疑,抬手撫上譚夕夕緊蹙的眉頭,“那位大姐到底是成人了,不像那些冇有依靠就活不下去的孩子,故而她的去處,由她自己決定吧。”
“嗯……”譚夕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吃飽後放下筷子道:“我去看看那位大姐,問問她可有去處。”
“我陪你……”
“不用你陪!”
態度堅決的打斷湛五郎的話,譚夕夕站起身道:“五郎你吃飽後去床上躺著休息,我去去就回。”
湛五郎彎了彎嘴角,一聲不吭的點了頭。
在譚夕夕走後片刻,閻小小疾步從外歸來,大大咧咧的在湛五郎對麵坐下便說道:“傷了師兄的人,的確是血樓的樓主血歡。”
聞言,湛五郎放下筷子,上下掃了閻小小一通,見她衣衫整潔,髮絲也未見淩亂,方纔問:“你潛入後,未被血樓的人發現?”
閻小小下意識點頭,緊接著卻又搖了搖頭,“今晨我初次隻身潛入的時候,自以為並冇有被血樓的人發現,然我在確認傷了師兄的人是血歡後僅離開了片刻,帶上人再度去到血樓時,那偌大的血樓裡麵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人去樓空?”湛五郎大為不解,“就算血樓的人察覺到有人潛入了,該也不至於全部撤離啊!”
“師兄有所不知,寶蘭城外的那處血樓,乃是血樓替康王做事後,康王替他們搭建出來的,並非血樓真正所在。”
“如此……”
湛五郎點點頭,心下仍有疑惑。
昨夜席大夫說過,那血歡的武功在整個江湖中都是排名前列的。
既然他那般厲害,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會太差。
何至於因師妹隻身潛入就帶著人撤離?
似猜到了湛五郎心裡的想法,閻小小從旁取了碗筷,給自己盛了一碗飯之後漫不經心的說道:“血歡昨夜與師兄過招的時候,定是看到師兄的容貌了,故而我認為,血樓人去樓空的原因,在師兄與當今皇上太子神似的容貌上。”
“是我大意了!”湛五郎麵上當即籠上了一抹不安,“康王若是把我與京中那二人聯絡到了一起,必會加強戒備,而你嫂子她明日就要去康王府……”
“師兄無需擔心,我會潛入康王府去保護嫂子的。”
“不成!”
搖搖頭,湛五郎神情凝重的說道:“血樓人去樓空後,血樓裡的人十有八九是全部住進康王府了,師妹你這個時候潛入進去,一旦打草驚蛇,非但會阻礙了你嫂子入康王府調查那二人的目的,還未必能帶著她從康王府全身而退。”
閻小小聽罷捏緊了手中的筷子。
以她的武功,就算在康王府裡暴露了,也能把嫂子帶出來。
可……
問題在於嫂子如今有孕在身!
而刀槍無眼,萬一傷到了嫂子……
心生擔憂,閻小小緊著眉問道:“要不……讓嫂子延後再去?”
湛五郎再度搖頭,“越往後拖,情況隻會越複雜。”
“師兄就放心讓嫂子一個人進康王府?”
“你嫂子那倔脾氣,我就算不放心,也隻能讓她去。”
湛五郎話落歎了一口氣,“她一直與我說她有自保的能力,眼下隻能相信她能自保了。”
閻小小滿臉不讚同,卻又一時想不到什麼辦法。
她倒是安插了一些人進康王府,然她之前決定自己進康王府暗中護著嫂子,也就冇有通知那些人嫂子要進康王府一事,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通知他們被康王府裡的人察覺到了……
那會相當不妙!
眼見閻小小眉頭越擰越緊,湛五郎出聲提醒道:“師妹再不吃,飯菜都要涼了。”
閻小小卻冇了吃飯的心思,放下碗筷,轉而問:“血樓的人昨夜找到我們所在這件事,師兄認為是不是聿墨所為?”“不是。”湛五郎答的篤定,“聿墨這個人雖是叫人有些摸不透,但他對你嫂子是真的好,絕不會做危及你嫂子的行為。”
“我倒是覺得他嫌疑頗大!”閻小小一想到聿墨,眸色就漸漸冷了下去,起初她以為聿墨是看上嫂子了,可仔細觀察後,她發現聿墨看嫂子的眼神裡並冇有那種男人對上自己心上人時,都會有的佔有慾!
“……”
湛五郎未再出聲。
他能斷言,不是聿墨把孩子們與他們的所在透露給血樓的。
不過他認為,聿墨定是跟血樓有何牽扯,所以血樓的人纔會在他來過之後找上門。
另一邊孩子們的房間外。
譚夕夕站在房門口好半天都冇有走進去。
因為此時房裡不止那個婦人在哭,孩子們也都在哭。
還哭的格外的傷心,格外的響亮。
夜瞳從譚夕夕身後探頭進去看了又看,最後忍不住嘀咕道:“她這樣一直帶著孩子們哭也不是辦法啊!”
譚夕夕這才邁開步子走進去,直直去到那個婦人身後,重重咳嗽了兩聲,在婦人跟孩子們齊齊停下哭聲看向她時正色說道:“大姐,孩子們身子骨都還冇有調養好,昨晚又受了驚嚇,哭多了對他們不好。”
將為人母,她知道當過母親的人會比常人更加心軟。
即便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這婦人也不會捨得孩子們哭壞身子的。
果然!
婦人立馬抬起袖子胡亂在自己滿是鼻涕眼淚的臉上抹了一通,而後站起身哽嚥著道歉,“實在抱歉,我一下子冇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沒關係,我有些話想問問大姐,大姐能不能跟我去旁邊屋子裡說會兒話?”譚夕夕嘴上詢問著,手卻已經伸過去挽上了婦人,帶著她往外麵走了。
婦人隻好跟著她去到旁邊一間石室。
落座後,譚夕夕朝守在門口的夜瞳吩咐,“拿兩杯熱開水來。”
夜瞳應聲而去。
譚夕夕則覆上婦人的手背,柔聲詢問:“大姐你之後可有去處?”
婦人茫然一搖頭,先前她雖然有預感她的孩子在康王府裡怕是遭遇了不測,可心裡多少還抱著幾分期望。
眼下期望落了空,當初隨她一同入寶蘭城的姐妹們又都遇害了。
她獨自一人回去,定會受儘旁人數落猜疑。
沉默良久,婦人在夜瞳把一杯熱開水放到她麵前時雙眼無神的問道:“那些孩子,你們要把他們送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