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
湛五郎又拽了拽譚夕夕的衣袖,欲言又止了一瞬忽的鬆開手捂上了席淵方纔幫他包紮好的傷口處。
見狀,譚夕夕哪裡還談梵上生氣,順勢坐下便急急詢問:“怎麼了?是不是牽動傷口,疼了?”
湛五郎未答,長臂一攬,把她擁進了懷裡,“媳婦兒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你知道我會生氣,還瞞了我這麼久?”譚夕夕緊盯著湛五郎的傷口處反問完,突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哪裡是牽動傷口了,十有八九是為了讓她心軟在演戲!
“我是想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你的。”
“……”
譚夕夕輕輕抿著嘴,靠在湛五郎胸膛上久久冇有出聲。
小小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她所認識的五郎還就隻是一個普通的獵戶,然而事實上,五郎的身世一點都不普通,他是皇子,還有相當難對付的仇家。
換做她……
怕也是會做一些隱瞞的。
畢竟她跟五郎一樣,都不希望身邊重要的人受到自己牽連!
湛五郎等了又等,因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情急之下雙手搭上她肩頭將她從自己懷裡推開,期間用力過猛牽動了傷口,疼得皺緊了一雙劍眉。
“嗯,餘生我絕不會再欺瞞你任何事了!”湛五郎揚唇,笑得溫柔,然轉瞬間他嘴角的笑意就凝住了,頗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問:“媳婦兒,關於我現在還冇有告訴你的那些事……”
“每個人都有那麼幾個秘密,你有,我也有,那些不用現在告訴我也沒關係,隻要不再蓄意的瞞騙我就好。”
“嗯!”
釋然應罷,湛五郎再度把譚夕夕擁進懷裡。
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譚夕夕內心深處因他先前徘徊在生死邊緣而生出的恐懼終於褪儘,不想以後再麵對這樣的情況,她用力抓上腰間荷包,反覆摩挲著放在荷包裡麵的手槍,“以後我們說不定還會遇上更加凶險的境遇,所以……五郎你得答應我,無論傷多少人,手上沾多少血腥,你都不能再讓自己受傷了。”
話落,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這次的事情讓她再一次深刻的意識到了五郎不是普通人,就算他們一心隻想過安穩的生活,也會不斷有麻煩找上門來。
所以……
為了以後的安穩生活,為了好好的活著,她得讓自己也變得不普通,至少得讓自己在麵對敵人的時候,可以毫不手軟的開槍。
畢竟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危險關頭,她不開槍,死的就是她,或者她身邊重要的人。
她不想死。
也不想讓身邊任何一個人死!
“嗯,媳婦兒你放心吧。”湛五郎答的平穩,下巴眷戀的在她頭頂摩挲,此次那片刻的遲疑都險些害他跟她天人永隔,他絕不會再對敵人心慈手軟了!
“對了,小小去那血樓試探血歡,多久會回來?”
“血樓既是幫康王做事的,應該就在寶蘭城周遭,但師妹要臨時去找血樓所在,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
“哦……”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譚夕夕終於有心思打量他們所處的環境了,凝目四下一看,見他們所在的石室相當的簡陋,房間裡除了一張石床,一張石桌,還有幾個石凳外,再無彆的擺設了,她當即不由分說的掙紮出了湛五郎的懷抱,“那些孩子之前在康王府的時候,隻怕也是被關在這樣的地方,今晚他們一頭霧水的被帶到這兒來,一定會很不安,我得去看看他們。”
湛五郎冇有再說什麼,直接點了頭。
據師妹說,這處地下室是歸雲門多年前挖建出來的,其上是一棟廢棄多年的宅子,因那宅子的主人當年觸怒先皇,被先皇誅了滿門,寶蘭城的人將它視為不詳之地,鮮少有人接近,因此十分的安全。
除此之外……
眼下這地下室中,全是他們的人。
他完全不用擔心他媳婦兒在地下室裡走動會遭遇危險。
去到門外,譚夕夕在夜瞳從旁迎過來時問道:“這裡有被褥嗎?”
先前她高度緊張中,壓根兒忽略了五郎身下冇有被褥這件事。
此時走出來她纔想到,那麼冰冷的石床,人躺久了怕是要生病的。
“我已經讓人去準備了,應該很快就能拿來夠用的被褥。”
“那就好。”
安下心來,譚夕夕在夜瞳的帶領下去到了安置孩子們的石室。
相較於她前麵見過的兩個石室,孩子們所在的石室要寬敞得多,裡麵有一個相當寬大的石床,足以睡下所有的孩子,且那石床還格外的新,一看就是近兩日才準備的。
極有可能是特意為孩子們準備的!
思罷,譚夕夕纔看向那十餘個環抱著自己的雙腿,整齊的靠坐在牆角的孩子們,他們臉上雖然冇有明顯的懼意,但是他們神情都緊繃著,戒備十足。
席淵蹲在他們麵前,耐心而又輕柔的在跟他們說著什麼。
因為聽不清,譚夕夕入內後直接衝席淵問:“席大夫,你跟他們說什麼了?”
席淵聞聲一臉無奈的站起身,“隻是一些讓他們不要害怕,不要緊張的話。”
皺皺眉,譚夕夕走過去,扶著肚子緩慢蹲下,淺笑詢問道:“你們是不是很想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們要連夜帶著你們轉移到這裡來?”
孩子們齊刷刷點頭。
譚夕夕遂毫無保留的說道:“康王的人找到了你們,欲把你們抓回去,我們……”
聽到這兒,席淵情急的打斷了她,“我覺得還是不要把實情告訴他們的好,你看他們聽你說了之後,都嚇壞了!”
譚夕夕凝目一看,見剛纔還隻是有些緊繃戒備的孩子們,眼裡都露出了驚惶的神色,雖心有不忍,她還是搖著頭糾正道:“席大夫你錯了,這種時候,我們要是瞞著他們,不告訴他們實情,他們就會自個兒瞎想,說不定還會誤以為我們要傷害他們,那不管是對他們,還是對我們,都冇有好處!”
席淵一噎,細想過後讚同了她的做法。
這些天,他們好不容易纔讓孩子們放下了一些心防,斷不能再讓孩子們對他們有什麼誤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