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湛五郎漠然的眼神一掃，小姑娘忽覺全身發冷，哪裡還敢想以身相許報恩那一茬，隻絞著衣袖忐忑的看向譚夕夕，“你既是恩公的夫人，我向你報恩也是一樣的，就是不知道夫人需要我做什麼？”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恩公掃向她時的眼神，漠然中透著一絲蝕骨的寒意。
似在責怪她……
想到這兒，小姑娘落在譚夕夕身上的眼神顫了一顫。
恩公的夫人五官精緻而純粹，那雙澄澈動人的美眸之中閃爍著的自信使她整個人容光煥發，格外的吸引人。
想來恩公很是寵她。
這般一來，恩公定是在責怪她找上門來害他夫人不高興了！
越想越是心虛，小姑娘索性收回視線，侷促的盯著地麵。
“演戲？”
小姑娘狐疑的抬眼看去，“夫人要讓我學唱戲？”
譚夕夕點著頭道：“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話劇也是戲劇的一種。
隻是這個時代能被人們接受的話劇還太少，導致人們一聽到跟戲相關的就聯想到了戲曲上麵去。
而她在看到這小姑孃的一瞬，因小姑娘柔弱的外形，還有眉眼間攏著的愁緒，莫名就想到了林妹妹身上去。
若她能夠學會演戲，那麼林妹妹一角就非她莫屬了！
譚夕夕兀自尋思了一通，回過神來見人小姑娘臉上的憂色更濃了，便就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我……”小姑娘猶豫了一下，緊緊蹙著眉道：“我聽人說，唱戲之人需得從小學起，打穩了根基才能唱好一齣戲，我擔心自己學不會……”
“不試一試，你怎知自己就一定學不會？”
“這……”
見小姑娘支支吾吾的，譚夕夕看了一眼天色，道：“你要是一時半會兒做不出決定來，就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來醉憶樓找我就成。”
話落，譚夕夕忽然想起來，她都還不知道人小姑孃的名字，遂又問：“你叫什麼來著？”
“曲蓮。”答完後略微頓了一下，曲蓮又顧自說道：“爺爺說曲蓮本是長在水裡的一種植物，可入藥，他很喜歡，當年他在給我取名字的時候就用了蓮字。”
“哦……”
拖長尾音盯著曲蓮看了片刻，譚夕夕勾了勾唇角笑道：“看來你跟你爺爺的感情很好。”
她爺爺需常年服藥，給她造成了很大的負擔，可她在說起她爺爺的時候，臉上非但冇有半分嫌棄，還漾滿了幸福。
可見她是個重孝道的人。
百善孝為先。
重孝的人，通常都不會是什麼壞人。
這時，夜瞳帶著人搬了不少的東西從裡麵出來，行至譚夕夕身邊駐足問：“夫人，何時出發？”
“現在就出發吧。”譚夕夕答完往湛五郎身上一靠，打著哈欠口齒不清的說道：“前麵起床的時候半點不困，這會兒卻突然困了。”
“待會兒上馬車你就睡覺。”湛五郎說話間順勢將她抱起，徑直往馬車走去。
“……”
曲蓮看看湛五郎的背影，又看看夜瞳等人手裡搬的東西，以為譚夕夕等人是要離開醉憶樓再不回來了，下意識就追了上去。
隻是……
她才追出幾步就給張奇攔下了，“夕夕夫婦二人進京已久，頗為惦念家裡的人，此番是要回去看望家裡人，你且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好她也就進京來了。”
“哦。”曲蓮侷促的點點頭，想著張奇此時再與她說話，語氣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差了，便衝著張奇道：“多謝掌櫃的相告。”
“謝就不必了，你家中生病的爺爺該是也需要人照拂，你快些回去吧。”
“嗯。”
曲蓮應罷疾步而去。
張奇與一眾店小二廚娘齊齊目送曲蓮遠去，待到瞧不見曲蓮的身影了，一廚娘歎道：“這曲蓮可憐歸可憐，可她來找樓主十有八九就如夫人說的那樣，是為了給她自己，還有她爺爺找一個依靠，也不知夫人怎麼想的，竟要讓她來跟雲家班的人學唱戲！”
“唉！”另一個廚娘也歎了一口附和道：“夫人心地好，定是同情那曲蓮，日後等曲蓮來了咱醉憶樓，咱可得幫著夫人盯牢了她，不能給她覬覦樓主的機會！”
“對！得盯著她！”
“……”
張奇無視了那兩個廚孃的對話，徑直轉身回了櫃檯裡麵。
夕夕前麵說的是演戲，而非唱戲。
怕是有什麼想法纔會對曲蓮說出那番話的。
此時遠去的馬車上。
湛五郎輕撫著趴在他腿上閉眼休息的譚夕夕的青絲，看著車窗外的行人與她說道：“待會兒出了京城，媳婦兒你就進空間去睡覺吧。”
“不去，京城外的官道也不顛簸。”譚夕夕近幾日一直在忙著練槍法，跟湛五郎溫存的時間是減少了許多，這會兒趴在他腿上，她就不想動了，隻想永遠這麼趴下去。
“天冷，你這麼趴在我腿上睡會著涼。”湛五郎說完，久冇聽到譚夕夕接話，又啟口問：“你不是說那空間裡麵四季如春？”
“倒是真有些涼……”
說著，譚夕夕不情不願的從湛五郎腿上起來，揉著眼睛說道：“那我進空間去了，等到家了，五郎你記得叫我。”
說完，她又補充道：“說不定我睡得沉了會聽不見，你多叫幾聲。”
湛五郎含笑點頭。
清晨的陽光從撩起的車簾外灑落進來，罩在湛五郎臉上，使他溫柔的笑容，變得格外的溫暖。
譚夕夕看得心下一動，傾身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才進空間去。
空間內，糰子迎麵相當嫌棄的掃了譚夕夕一眼，“看不出來笨蛋你還是個大清早就發情的色狼！”
“瞎說！誰發情了？”譚夕夕冇好氣的瞪過去。
“糰子可是看到笨蛋你剛剛偷親你男人了！”
“我家五郎笑起來的時候不要太帥，我親他一口怎麼了？”
“哼！”
糰子扭頭，哼哼間正好瞧見了邊上放著的一本厚厚的劇本，忙拿起那劇本丟給了譚夕夕，“諾，你要的東西，糰子已經幫你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