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夕夕瞧著李氏滿臉探尋的模樣,眼珠一轉,不由開口道:"嫂子要是好奇,不如一塊兒去湛家瞧瞧熱鬨?"
貝氏聽了這話眉頭微蹙。
這丫頭前頭不是說不願見那邊的人,連送東西都讓五郎代勞麼?
怎地這會子又急著往那兒跑?
不等李氏應聲,譚夕夕瞧出貝氏的疑惑,咧嘴一笑道:"聽說那位新人貌美如狐,我倒要瞧瞧這個冇長眼的美人究竟什麼模樣!"
"你說她冇長眼?"
李氏聽到這話愣了一瞬,隨即掩嘴輕笑:"可不是麼?五郎他二叔,把親閨女許給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自個兒又是甩了結髮妻子轉頭就娶新人..."
說著,李氏偷瞄了貝氏一眼。
見她神色如常,這才接著道:"但凡明白事理的姑娘,哪會願意嫁過去?這人還冇進門就巴巴地來看望,真真是..."
聽李氏話裡的嫌棄,譚夕夕立刻接上:"這些年全靠二嬸操持家務,還有從咱這拿的獵物貼補,他們在家過得多逍遙自在。指不定那女人就是看上二叔保養得好呢!"
"這倒是有可能!"李氏連連點頭,心想湛家男人長相確實不錯,湛大霖更是比同歲人顯得年輕。
"二嬸,咱這就去吧!"譚夕夕一邊說著,一邊揭開鍋蓋,舀了一碗熱騰騰的蛋羹。
李氏湊近瞅了瞅,說道:"咦?上回給你的那一筐雞蛋,還冇吃完嗎?"
譚夕夕連忙說:"早就吃完啦,這是我托五郎新買的。"
"那你乾脆自己養幾隻雞得了。"李氏提議道。
譚夕夕眉頭微蹙,想起每次去湛家,院子裡到處都是雞糞的景象,就一陣犯噁心。
她向來愛乾淨,最看不得家裡臟亂,這養雞的念頭也就打消了。
李氏見她這表情,也就不再多說什麼,陪著她一道去了湛家。
剛到院門口,就見湛夢水叉著腰站在那兒,旁邊還有兩個木匠正忙活著量門框尺寸。
李氏眼尖,立馬問道:"這是找人做新門呢?夕夕,你家那邊要不要也讓他們幫著看看?"
"好啊。"譚夕夕點點頭,也不理會湛夢水,直接朝拿墨鬥的那位木匠問道:"師傅,量完這邊能去我家看看嗎?"
那木匠早就聽說過她家的門也壞了,立即答應下來。
譚夕夕端著蛋羹往裡走,忽聽堂屋傳來說話聲。
"蘭兒,難得你來一趟,今晚就住下吧?"是湛大霖的聲音。
"哎呀,我還冇成親就住這兒,多不合適啊。"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回答。
"有什麼不合適的,反正日子都定好了。"
譚夕夕和李氏站在堂屋外,聽到這膩歪的對話,不由得麵麵相覷。
這女人說話的嗲聲嗲氣,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李氏俯身靠近譚夕夕,輕聲細語地說:"差點忘了告訴你,那位叫狄梅的姑娘,今年也就二十歲左右。"
譚夕夕眉梢微揚,心裡暗自琢磨。
這年齡差距著實不小,莫非是奔著老夫少妻去的?
若真如此,湛大霖今日這般急著要人留宿,莫不是存了些彆的心思?
按理說,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斷不該輕易答應留宿外男家中。
誰知這狄梅竟甜膩膩地開了口:"那我就在這兒照看你吧。"
"嘖!"譚夕夕忍不住咂了下舌。
"村裡人都說這狄梅長得標緻,還是個冇生過孩子的黃花姑娘。不過她至今冇嫁出去,就因為總跟村裡男人眉目傳情,私底下還有些不清白的事兒。"
"嫂子!"譚夕夕定睛看著李氏,"你這訊息還真靈通。"
李氏得意地揚了揚頭:"那是自然!"
她摸著肚子解釋道:"現在養胎呢,啥活計都不讓乾,整日閒著也是閒著,就到處轉轉,聽聽街坊鄰裡的閒談唄。"
"既然是送東西來的,站在外頭做什麼?還不快進去?"湛夢水見她們量完院門尺寸後遲遲不進門,便扯著嗓子喊道。
譚夕夕斜睨了湛夢水一眼,這才端著蛋羹步入房內。
一進屋,她立即注意到了倚在湛大霖身旁的那位素衣女子。
那人生得眉目如畫,瓜子臉尖尖的,雖然穿著樸素,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勾人的媚態,難怪村裡人都說她像個狐媚子。
譚夕夕遞完蛋羹正欲離去,湛大霖卻繃著臉喊住她:"二嬸在這兒,你這當侄媳婦的連個問候都冇有?"
"還不曾拜堂入門呢。"譚夕夕根本不吃他這套,真要在她麵前擺譜,他還真端不住。
狄梅目光緊盯著譚夕夕那異常深黑的皮膚,欲言又止。
湛大霖忙解釋道:"這是我大哥的新媳婦,雖說模樣差了些,但一手好廚藝倒是實打實的。正巧她送了蛋羹來,你快嚐嚐。"
說著舀了一勺送到狄梅嘴邊。
狄梅羞澀地吃下,隨即朝譚夕夕笑道:"手藝真好,以後得跟你多學學。"
譚夕夕充耳不聞。
看著狄梅那雙眼睛裡藏著的輕蔑,她心裡冷笑。
既然看不上,又何必裝模作樣地嘗?
一肚子氣的譚夕夕拽著李氏就要離開。
走出堂屋時,她特意提高嗓門:"二嬸如今就住在我家,二叔最好看著點你新娶的,彆讓她去找二嬸麻煩,鬨出什麼不愉快來。"
這話讓湛大霖臉色驟變。
狄梅立馬皺眉看向湛大霖:"你都休了她,怎麼還讓她住在大房那邊?"
被這眼神盯得心虛,湛大霖握住狄梅的手,不住摩挲著解釋:"她當初為了葬父上街賣身,我娘見她可憐纔買回來的。如今她一時無處可去,我大哥心善,這才暫且收留。"
他輕拍狄梅手背安撫道:"你彆擔心,她在那邊住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