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數羊家最為富有。
羊家的宅子占地極廣,裝點也十分氣派,和城裡那些富商的宅院不相上下。
宅院內整日人來人往,雇工們各自忙碌著手頭的活計。
看著這般森嚴的門戶,譚夕夕一時為難起來。
湛五郎在旁邊瞧著她發愁的樣子,小聲說道:"娘子,若是我們被髮現了,莫不是要被當做賊人抓起來?"
譚夕夕這纔回過神來,神色凝重地說:"所以咱們一定要萬分小心,絕不能讓人發現。"
"可是這院子裡人手眾多,就算能悄悄溜進去,要找到阿妹恐怕也不容易。"
"嗯..."
譚夕夕皺起了眉頭。
五郎說得不錯!
他們兩個既不懂武藝,又對羊家的院落佈局一無所知,貿然闖進去怕是要白費力氣。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
忽然看見一個熟人走過,連忙迎上前去,"梅嬸兒。"
"夕夕?你不是已經被你奶奶送出村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宋氏停下腳步問道。
"是這樣的,我們想來看看阿妹,隻是不知羊家人肯不肯讓我們進去,就在這裡躊躇著。"
"阿妹..."
宋氏遲疑片刻,環顧四周無人,便拉著譚夕夕躲到了巷子裡,"你認得羊家那個童養媳?"
譚夕夕點了點頭,指向湛五郎說:"她是我相公的堂妹。"
宋氏聽罷打量了湛五郎一眼。
聽說那湛五郎果然不負外界傳言,生得一表人才,但她隨即歎了口氣:"這父母也真是,怎能把年紀這般小的姑娘許給羊多富那般人?"
宋氏接著說道:"自打進了羊家的門,就再冇人見她出來過。就連在羊家乾活的下人都說不曾見著她的影子。大夥都說,多半是羊多富怕她逃走,把人給禁足了。"
一聽'禁足'二字,譚夕夕心頭一緊,連忙問道:"梅嬸兒可知她被關在何處?"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要不我幫你去打探打探?"
"那就有勞梅嬸兒了。三日後我還會來此,到時去府上討個答覆。"
"好說。"
待宋氏應下,譚夕夕便與湛五郎一同離開了左磨村。
歸途中,湛五郎見譚夕夕眉頭緊鎖,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說道:"阿妹從小就跟二嬸一樣性子溫順,隻要她不鬨騰,羊家的人除了將她關著外,應當不會為難她,你莫要太過憂心。"譚夕夕輕聲應了一聲。
其實...
她正愁該如何向貝氏開口!
若直言阿妹被禁足之事,隻怕貝氏這三天要寢食難安了。
二人一路無話。
剛到右磨村口,譚夕夕就看見李氏急得團團轉,忙跑過去問道:"嫂子,你怎在此處?"
李氏一把拽住她的手,慌張道:"大白把五郎他二叔給咬了!"
"它真去找二嬸的麻煩了?"譚夕夕難以相信大白會主動去湛家咬湛大霖。"
二叔前腳剛走冇多久,就返回來了。
因為冇人給他開門,在門外叫嚷了一陣子就離開了。"
李氏頓了頓,神情有些愁苦:"誰料吃過午飯他又殺了回來,這回可厲害了,直接把院門給踹個稀爛,連你們堂屋的門也遭了殃。
就在他要動手打你二嬸時,大白衝上去狠狠咬了他一口。"
"傷得重不重?"
"還好不算太嚴重,我已經請平大夫給他處理過傷口了。"
"多謝嫂子費心了。"
譚夕夕聽完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她暗自琢磨著這年代有冇有狂犬病這回事,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平義才行。
"我的天啊,這院門..."
回到家看見那被踹得支離破碎的院門,譚夕夕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再一瞧堂屋的門...
比院門更慘,簡直不成樣子!
怒火中燒的她冇有進屋,而是直奔湛家。
看見湛家緊閉的院門,她二話不說,幾腳就把那結實的院門踹飛進了院子。
多虧了小學時練的跆拳道,這會兒可派上用場了!
聽見巨響,毛氏一家人紛紛跑出來,看到躺在院子裡的門板和門外站著的譚夕夕...
毛氏反應過來後,抄起旁邊的扁擔就要衝出來教訓譚夕夕。
譚夕夕卻鎮定自若。
她雙手抱胸,淡定地看著毛氏說:"二叔被我家大白咬傷了,醫藥費我會負責。要是奶奶現在把我打傷了,那可也得賠醫藥費。還有..."
她話說到一半,看著氣沖沖站在門檻邊的毛氏。
譚夕夕輕撫腹部,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奶奶,我和五郎成親已有一段時日。若是您老一時衝動,傷了我也就罷了,可要是碰著我肚子裡的小生命,這事可就不好收場了。"
毛氏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難看得像是吃了黃連,可又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真的傷著孩子。
"還有啊!"譚夕夕聲音猛地拔高,目光掃向那被踹倒在地的院門,"二叔今天壞了我家兩扇門,我隻毀了你家一扇,已經給足了長輩麵子。要是再有下回,我定要加倍奉還!"
撂下這番話,譚夕夕拽著目瞪口呆的湛五郎轉身離去。
那湛五郎被媳婦兒的氣勢震住,直到進了自家院子纔回過神來,小聲嘟囔道:"媳婦兒,說謊可不好,咱們還冇圓房呢,哪來的..."
譚夕夕橫了他一眼,隨後將注意力轉向院中那隻耷拉著腦袋,一副認錯模樣的大白。
李氏見狀連忙解釋:"夕夕啊,你彆怪大白,今天這事不怪它。都是五郎那二叔太不像話了!"她深怕譚夕夕遷怒於大白。
畢竟請平義給湛大霖治傷,後續換藥的銀錢可不是小數目。
"唉!"譚夕夕長歎一聲,"打女人的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說著,又愁眉不展地補充道:"恐怕這事還冇完,他們家多半要藉著湛大霖養傷的由頭,來要五郎打的獵物了。"